女人似乎是被他打怕了,下意識就想上前替男人求情。
結果沈清姝雙手抱臂,跟男人算起賬來:“你在這裏耍酒瘋,耽誤了我半個時辰的生意,我沈家藥鋪半個時辰可以救治至少十個病人,十個病人症狀有輕有重,拿藥的檔次有高有低,我算你個中間價。”
說著,拿過何掌櫃懷裏的算盤,劈裏啪啦的打起來,很快出了出了一個數字:“公平公道,我隻算你十六兩銀子,怎麽樣,便宜吧。”
“十六兩銀子?你,你什麽意思,你是想叫我賠錢?”男人大吃一驚,這些年他三五不時的撒酒瘋,不是沒在一些鋪子攤子上鬧過,最後誰敢叫他賠錢?
他喝醉了,可什麽都不知道。
沈清姝很奇怪:“難道不該嗎?你自己撒酒瘋打老婆,為什麽耽誤我做生意,你給我的藥鋪造成了損失,我難道不該找你要錢?”
“你是不是沒錢?”
那男人眼神噌的一亮:“對對,我就是沒錢,我沒有錢。”
沈清姝唰的一下將算盤上敲好的珠子歸位,吩咐白芷:“報官。”
“是,小姐。”白芷當即就要去報官。
民不與官鬥。
男人當即嚇壞了,那又髒又臭的大牢,進去容易出來難,他要是進去了,曹氏肯定也沒錢救他出來。
“別,別報官。剛才都是我鬼迷心竅,我以後再不會喝酒發瘋了,求縣主饒了我吧。”比起坐大牢,還不如求饒,他立刻就給沈清姝跪下了。
沈清姝卻不為所動:“我這人喜歡行善,可我隻喜歡幫助需要幫助的人,而不是你這種主動鬧事卻不想承擔後果的人,反過來,你也要想明白,你敢鬧事,就得做好鬧事以後將要承受的後果,沒有這個覺悟,你倒還敢砸我的場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了不起?”
男人被沈清姝說得臉色煞白,張口結舌。
“小姐,你要把孩子爹怎麽樣?”曹氏有些害怕地過來問。
沈清姝看著她:“那你覺得呢,我已經給了他兩條路走,一是賠錢,二是坐牢,難道我的要求很過分?”
曹氏不說話了,隻是眼淚汪汪,低了頭。
“小姐,陳捕頭來了。”此時,白芷出了聲。
男人嚇一跳,果然看到陳捕頭領著三個差役走了過來:“何人在鬧事。”
男人當即嚇得腿軟。
沈清姝有些無語,就算她貴為縣主,就因為是女人,曹氏的男人就敢在她們門前鬧事,陳捕頭不過是普通小吏,挎著刀,手底下有幾個人,就能把這男人嚇成爛泥。
有陳捕頭出麵,不想坐牢的錢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沈家藥鋪寫下了一張十五兩銀子的欠條。
這還是沈清姝看在曹氏母女可憐的份兒上,抹掉了零頭。
十五兩銀子啊,以後可怎麽還?
有些勤快的人家,幹七八年才能攢到這些年,而曹氏的男人,這輩子都沒有摸過二兩銀子以上的錢。
欠條一寫,人就要跑。
“等等。”沈清姝又出了聲。
這男人真是怕了沈清姝了,生怕她一張嘴,又是多出多少的錢。
“我看你這樣,再看看你老婆孩子,你家隻怕窮的叮當響,你這麽一跑,改日我找人到你家門上要賬,你要是沒錢還我,我還能砍你一雙手嗎?”
男人嚇得一哆嗦,一雙手都好像沒了知覺:“不敢不敢,我老婆勤快,她肯定能還上。”
“我瞧你年輕力壯的,有手有腳,你為何不還?”
“不不,我看著身強力壯,其實我從小幹不得重活,一幹就累的眼暈,飯都吃不下。”男人立馬找借口。
沈清姝不屑的哼了一聲了。
此時,圍觀的人群都瞧不起這個男人了,感情就是個隻會打老婆的廢物。
“那你沒錢怎麽辦呢?你想個辦法。”沈清姝不緩不急的。
男人滿頭大汗,他已經後悔死了,早知道不該這時候跑來打老婆,等她回家了再打,也一樣。
老婆?
他突然一抬頭,就將一旁曹氏猛地推了一下:“我把老婆留下來給你幹活,她勤快的很,家裏裏裏外外一把抓,叫她給你幹。”
話一出口,圍觀的人頓時發出噓聲一片,鄙視他。
男人臉色漲紅,強詞奪理:“我們是一家人,夫妻一體,她替我還債,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
這個時代,男人把老婆女兒賣了抵債的,都多的去了。
在曹氏哭哭啼啼下,男人忙不迭地跑了。
“好了,回去幹活吧。”沈清姝擺擺手:“掌櫃的,拿藥給她擦擦。”
人走了,圍觀的人才意猶未盡地準備散了。
徐靈萱眸光一轉,扶著丫頭的手走下馬車來:“等等。”
趁著人群沒散,正好給了她表現的機會。
真不是她說這沈清姝,真是太刻薄,太無恥了。
這女人已經這麽可憐了,她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徐大小姐?不,我該叫你徐側妃呢,何事?”沈清姝挺意外的,在因為眼前的徐靈萱,她感覺挺陌生。
梳著婦人的發髻,穿著已婚女子的裙衫,扶著丫頭,顯得更氣勢雍容,但是瘦很多的臉,還有眼睛裏褪去了光亮,讓她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幾歲。
“徐側妃瘦了。”她笑眯眯地說,嘴上說著看似關心的話,臉上卻笑的這麽燦爛。
徐靈萱發現自己平生最恨的人,絕對非沈清姝莫屬。
“你倒是胖了。”她說。
胖,絕對也不是什麽好聽話,不過沈清姝心理素質好,而且心知肚明,她當然胖了,她被趙家人虐待長大,剛回到沈家的時候,臉黑人瘦,現在她已經膚白貌美。
“別羨慕,我知道你是妒忌。”她說。
徐靈萱攥緊拳頭,語調突然拔高地說道:“雲姝縣主,你現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呢,你看這位帶孩子的母親,麵黃肌瘦,一看就是個可憐人,怎麽好意思扣下她來給你打工,你這不是想害死人嗎?”
她這聲一出,本來要走的人,大多數又停下了腳步。
沈清姝不禁嗤笑一聲:“你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