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耐心解釋道,
“你是個雲英未嫁的小姑娘,身為縣主,難免會有很多關注與往來,府中又無長輩,名聲之於女子又十分重要。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流言蜚語,也可能迅速擴散開來,無論真相與否,都將對你將來的婚姻大事造成影響。”
雲傾想要反駁,不成婚就不成婚,納幾個男寵多自在。
轉念一想,若是她走後,給原身留了一個爛攤子,怎麽也說不過去,也不是她做事的風格。
“那我何時能住進縣主府?”
雲傾的雙眸中閃爍著期待,她向往著那份能夠主宰自己生活的自由,以及擁有獨屬領地帶來的安全感歸屬感。
沈氏望著女兒充滿希冀的表情,心中既感欣慰又添了幾分憂慮。
作為過來人,她深知女子的地位與行為常常十分受限。
但她同樣理解女兒內心深處的追求,於是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成婚以後,若是你未來夫君地位沒你高,就可以住在縣主府。就像公主和駙馬住在公主府。”
雲傾臉色一緩,略略思索。
地位不如她高,還住在她的地盤,這跟養男寵沒什麽區別。
也就不再執著於這個問題。
“你呀,就住在母親為你安排的瑤光閣,過兩日母親帶你去參加大長公主的壽宴,閃瞎那幫瞧不起我女兒人的狗眼!”
沈氏豪情萬丈。
忠勇侯吭吭哧哧,畢竟瞧不起女兒的人裏麵還有他的母親。
沈氏轉過頭不理會別別扭扭的忠勇侯,隻拉著雲傾,
“傾兒啊,”她柔聲道,“告訴我,你喜歡哪種首飾?”
雲傾毫不猶豫,“美玉!”
聲音宛如泉水叮咚作響,清脆悅耳。
一直在一旁充當隱形人的李文瑾突然出聲,他的聲音清朗而磁性,
“既然喜歡美玉,為何頭上卻佩戴著一支金簪?”
“因為鋒利好用。”
雲傾的嘴在前麵跑,腦子在後麵追。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臉頰上掠過一抹尷尬的紅暈,小臉一緊。
緊接著,為了挽回局麵,她趕緊補充道,
“我是說,因為它看起來十分美觀。”
李文瑾聞言,眉宇間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但他並未揭穿雲傾,反而附和道,
“確實,這支金簪設計獨特,工藝精湛,確實非常漂亮。”
他的話語溫和而體貼,讓人倍感舒適。
雲傾給了他一個你還算懂事的眼神。
午膳過後,陽光斜照,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外衣。
雲傾帶著青伊、青爾前往瑤光閣。
吸引雲傾注意力的是在院子中央矗立的一棵巨大的杏樹。
枝幹粗壯,需得八九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將其合抱。
此刻正值秋季,涼風習習,吹拂過枝葉間,發出沙沙聲響。
然而,與其他樹木不同,這株時刻杏的葉子尚未凋零,仍舊頑強地掛在枝頭,彰顯著旺盛的生命力。
雲傾圍著大樹看個不停,口中嘖嘖稱奇。
這樹應已近千年。
要是在修仙界活著這個世界靈氣再充足一些,應該可以產生靈智了。
可在這裏,它隻是一棵老樹。
也許是活的時間太久,這大樹每日沐浴在日月光輝之下,與普通樹木還是有些不同。
它周圍的靈氣會相對多一些。
若是用一碗米比作靈氣,
修仙界就類似於把一碗米倒進了一口大鍋。
那這個世界靈氣濃度,就是把一碗米倒進了一條河。
而那男寵身邊,就像把一碗米倒進一口大水缸。
這棵樹周圍,就是把一碗米倒進了一口井。
雖比不得那男寵身邊,但已經比別處好太多。
雲傾直接足尖輕點,躍上樹梢。
俯瞰下方,對著侍女青伊與青爾揮了揮手,
“你們下去休息,我在這樹上待會兒。”
她們身影漸行漸遠,雲傾靠在粗壯的樹幹上,悠閑地晃**著雙腳,手指溫柔地摩挲著樹皮上歲月留下的痕跡。
“老樹啊老樹,”
她輕聲細語,仿佛在跟一位久違的朋友交談,“咱倆也算有緣,你這寶地,借我用用!”
“噗嗤——”
“誰?”
她警惕地問道,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隨即,李文瑾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他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容。
“你來幹什麽?”
來指認她殺人拋屍嗎?還是來威脅她的?
見雲傾一臉防備,李文瑾靈光乍現,好似明白了其中關竅。
李文瑾不慌不忙地走近幾步,雙手背負身後,姿態從容,絲毫不見偷聽被發現的窘迫,
“來看看我——初次見麵新妹妹。”
果然他一承認兩人是初次見麵,雲傾的臉色好看了很多。
李文瑾:真是個謹慎的姑娘。
“總要給妹妹送個見麵禮。”
李文瑾語氣輕鬆,卻滿載誠意。
雲傾見他如此上道,滿意點頭,從樹上一躍而下,身姿曼妙,宛若淩波微步,翩然落地,
“哦?送什麽?”
李文瑾眼中含笑,閃過一抹狡黠,笑容愈發迷人,聲音清朗,
“你說你喜歡美玉,可你身上並無半點玉飾,”
他頓了頓,聲音清澈悅耳,
“所以你是喜歡玉石,可對?”
雲傾聞言板著小臉,眼中不由自主地麵露驚訝,繼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她微微皺眉,點了點頭,一副認真考慮的模樣,人都這麽聰明嗎?
見她動作,李文瑾知道他猜對了,臉上卻不動聲色,
“京都城中有一處玉石坊,裏麵有品質上乘的玉石,也有翡翠原石,想必你會感興趣。”
說到這裏,他特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雲傾的反應。
果然不出所料,當“玉石坊”三個字落入雲傾耳中時,她眼睛歘一下亮了,還有這種好地方?
“快帶我去!”
見雲傾雖然小臉還是板著,但那雙靈動的眼眸卻泄露了心底的渴望與興奮,眼角眉梢都洋溢著抑製不住的喜悅。
李文瑾心中的柔軟被觸動,嘴角的笑意漾開到眼底。
“你莫急,”他輕聲勸慰道,“先去換一套普通衣料的衣服,這樣出行才不會引起他人注意。”
歘——
隻見她身形一閃,就如同疾風一般迅速離開。
不過幾個呼吸,再次出現時已然身著一件簡單的粗布衣裳,整個人煥然一新,透出一股清新脫俗的氣質。
“你怎麽這麽快?”李文瑾詫異地詢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