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這件事尚未查清真相,據宮女說,曾經看到過有人倉皇從清風殿逃離,或許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六皇子?”金鑾大殿上,蔣大人上前一步,誠懇的勸道。
“蔣大人是六皇子的書法師父,自然會替六皇子說話。”就在這個時候,五皇子黨裏麵的一位寧大人,站出來意味深長的說道,“六皇子是何等身份,就算有天大的借口,深更半夜擅闖皇宮後院,竟然不第一時間請示聖上,單單這件事就蹊蹺的緊。至於那些宮人——”
寧大人臉上露出一個嘲諷至極的笑容,“有蔣大人這樣的大官為六皇子保駕護航,一個宮人想必就算想說實話,到了嘴邊,也變成了幫六皇子解脫的話吧。”
“寧大人,你這是無中生有!蓄意嫁禍!”蔣大人大怒,事到如今,全部的種種證據都直指六皇子!但是他混跡官場這麽多年,盡管還沒有見到六皇子,聽他親口解釋,但是蔣大人也清楚的明白,一件罪行如果看起來毫無破綻,那麽才是真正的最大破綻!這件事,六皇子就算做的再莽撞,背後也絕對有人想要陷害六皇子!
“無中生有的分明是蔣大人的所謂證人口供,微臣看這件事再清楚不過,根本就是六皇子心懷不軌!早就聽聞,他對北魏這位人質公主有了心思,前段時間,剛剛還指控這位公主是北魏國派來使美人計的棋子,怎麽一轉身,就摸黑去了清風殿?!嘖嘖嘖,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巧合!”寧大人是狀元出身,論口才是一流的犀利,加上他分析的絲絲入扣,條理清晰,就連坐在龍座上的皇上也聽得見眉頭皺成了“川”字形。
寧大人時時刻刻觀察著皇上的表情,言語更加銳利的火上澆油,“不但如此,如果真的要講證據,當時趕去清風殿滅火的宮女侍從,一共二十三人,二十三雙眼睛,可是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位琳琅丁玲公主,渾身衣冠不整的險些就要被六皇子淩辱。最聳人聽聞的是,六皇子的貼身心腹也在,如此大的羞辱,琳琅丁玲公主的血淚都哭了出來,宮人們不少看的都忍不住流淚,可想而知,六皇子風流到了何種程度!”
聲聲俱厲,每一個字都打在六皇子犯下錯誤的七寸上,這下子就連蔣大人都無法應對,隻能夠黑著比鍋底還黑的臉,徹底的沉默了。
“皇上!北魏國雖然已敗,如今墨王爺也將北魏國徹底納入大楚國地界,琳琅丁玲公主如今可以說是我們大楚子民的一員。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在皇宮後院都險些遭皇子如此淩辱,國威何在,皇上的尊嚴何在?!百姓之心,又如何守護?!還望皇上嚴懲六皇子,給琳琅丁玲一個公道!”寧大人慷慨激昂的叩頭道。
他說的句句是理,又義正言辭,可是周圍的人聽的卻是各懷心思。朝廷上的人,都知道這位口才非凡的寧大人乃是五皇子的心腹謀臣,他一心想要擁護五皇子上位,自然需要打壓五皇子最大的勁敵六皇子皇甫晨宇。
隻是,這次六皇子實在荒唐大意,偏偏被人贓俱獲,被抓了個現行,擺明了給五皇子黨一個大機會!
“皇上,寧大人的說辭不過是一家之言,蔣大人也說了,這件事太過蹊蹺,還望皇上徹查!”六皇子的另外一個心腹大臣冒死諫言道,“微臣是看著六皇子長大的,絕對不相信為人正直的六皇子會是那樣的小人,微臣願意以性命擔保六皇子,相信他是被北魏國的奸人所害!皇上千萬別中了離間計,錯傷了親生骨肉啊!”
兩種說法,兩個截然不同的立場,朝廷上頓時熱鬧起來。
龍座上,皇甫浩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威嚴的雙眸裏是複雜的沉思。
這件事,事關重大,尤其是立太子的節骨眼上,便越發格外引人多想。朝廷上,隨即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黑壓壓的重臣最後一排,慕容羽站在他父親慕容紹平旁邊,聽著眾人的議論,臉色複雜至極,有些心虛的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昨夜之事,驚心動魄的程度,遠遠超乎了慕容羽的承受力,他如今回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的渾身有些發寒。當時六皇子的人就在清風殿徹查,第一是為了找琳琅丁玲,第二是為了找跟著厲侍衛一同來的那六個被殺死的侍衛,可是空****的偏殿,卻是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發現,六皇子皇甫晨宇正在氣頭上,將帶頭的厲侍衛打得半死不活。沐雲遙帶著琳琅丁玲,就藏在清風殿的後門,可是當時大火已經熊熊燃燒起來,眼看已經有宮人發現,大叫著喊走水。時間緊迫,就在六皇子準備先離開的時候,沐雲遙竟然直接將琳琅丁玲推入了清風殿!
說時遲,那時快,當時慕容羽正剛剛趕到,嚇得心髒都跳出胸膛,險些衝上去救琳琅丁玲,可是卻被身後的沐雲遙緊緊的捂住了口鼻,這才被牽製了腳步,沒有莽撞的衝出去。
那一瞬間,實在太過驚險,慕容羽到現在都不敢回想,如果不是沐雲遙及時的阻止他,他的行蹤一旦被六皇子發現,那麽沐雲遙辛辛苦苦籌謀的一切,就全部都毀掉了!可是,慕容羽現在想起那個場麵,還是會忍不住心在滴血。
琳琅丁玲走進清風殿的時候,六皇子皇甫晨宇看向她殘破衣衫下,白皙玲瓏的身體,那雙銳利又毫不掩飾的貪婪眼神,令慕容羽的每一個血液都在瘋狂燃燒,恨不得去挖了皇甫晨宇和他那幫子狗腿的眼睛。
“忍。”沐雲遙當時隻在他的耳邊,說了這麽一個字,如同驚雷一般,令他止住了動作。
清風殿裏,六皇子皇甫晨宇還是有戒心的,尤其是看到琳琅丁玲絕色的臉上那兩行血淚的時候,還是被深深的震撼了一下。他並沒有直接撲上去,對琳琅丁玲做什麽,而是如同一個狩獵的獵人,陰冷的眯起眼睛,極其警惕的審視琳琅丁玲,質問她,“你去了哪裏?為什麽弄成這個樣子?”
琳琅丁玲一個字都沒有回答,被血淚沾濕的眼睛裏,她是看不清六皇子的任何表情的,但是每次聽到皇甫晨宇說話,她就會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她能夠感覺到周身的強烈的危險,前進一步,或許她會被六皇子侵犯,或者被徹底殺死,兩種後果對於她來說,都絕不是好下場。但是,這一次,她沒有任何猶豫,哪怕心底湧起的是無比濃烈的對皇甫晨宇的厭惡感,琳琅丁玲還是毫不猶豫的走向他。
因為這次回來,琳琅丁玲肩負的不單單是她的下半生,還有她弟弟的生死,她絕對不能夠再次見到琳琅龍潛受到那樣慘烈的折磨了!
所以,她如飛蛾撲火一般,流著血淚將六皇子撲倒在地上,同時聲嘶力竭的一邊哭喊著,一邊扯下身上本就淩亂的衣縷。幾乎將上半個身子的雪白肌膚都倮露在空氣中,如此旖旎的場景卻來得無比詭異驚悚,六皇子當場直接愣住,完全沒反應過來平時對他極其抗拒的琳琅丁玲,為什麽這次會主動成這個樣子。皇甫晨宇身旁的侍衛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震驚得隻顧看琳琅丁玲曲線玲瓏的身形,甚至忘了要阻止她呼叫出聲。
詭異的安靜,隻有琳琅丁玲聲淚俱下的痛哭聲穿透清風殿,在空****的大堂內回**,悲戚無比。
慕容羽當時已經隱忍至極,可是當下一刻,手腕被身旁的沐雲遙捏的生疼。
“忍不了,也必須繼續忍!”沐雲遙的臉色並不比慕容羽好看到哪裏,可是她眼底的堅韌卻能夠給人一種強大的力量。
慕容羽猶豫的那短短半柱香時間,成為沐雲遙最後一舉獲勝的關鍵!趕來滅火的宮人果然衝進清風殿內,看到沐雲遙精心布局的一幕,也正因此清風殿內引發大的混亂,他們才有機會逃離。
“羽兒,你怎麽了?”慕容紹平避開眾人,不動聲色的悄然低聲問道,眉宇之間是關切神情,“今日你怎麽恍恍惚惚的,是不是不舒服?”
“父親,我——”慕容羽隻覺得心頭複雜的情緒,一下子全部湧到了喉頭,但是他實在沒有辦法將真相托出,隻得搖頭。
“羽兒,難道你對父親也有話不能講嗎?”慕容紹平很少見到兒子如此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由得更加擔心。
“父親,我覺得這件事,琳琅丁玲公主很可憐,而且千尋兄如今還在關外,如果北魏真的是被六皇子誣蔑的,那麽北魏的那些子民豈不是白白受一遭罪孽?!”慕容羽故左右而言他,卻也表達了他的一種真實的情緒。
“原來你在為這件事煩憂!你放心,五皇子的人,絕對不會讓這麽好的機會輕鬆揭過。”慕容紹平溫和的拍拍兒子的肩膀,安慰道。
話音剛落,便隻見朝廷上的爭執已經達到最高峰,兩邊的人各執一詞,互不相讓,但是皇上臉上的表情已經是明顯對六皇子一方的極端不滿。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太監麵色慘白的驚慌衝進來,尖聲叫道,“報!啟稟聖上,大事不好!墨王爺在收複北魏當夜,被周遭幾國軍隊圍攻伏擊,損失慘重!”
“什麽?!”皇上龍顏大變,他深知墨千尋的能力。墨千尋行軍打仗許多年,從未受過如此重創,這次明顯是中了敵國奸計!
朝廷上頓時也是一片嘩然,所有人的臉上都是最凝重的緊張冷肅的表情!
墨千尋對於大楚國而言,不隻是一位聲威並重的王爺,也不隻是守衛大楚國無往不勝的鎮國將軍,而是大楚國真正的依靠,沒有他,大楚國就沒有盛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