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朕進來。”建武皇帝麵上沒什麽反應,墨千尋知道,這皇帝這次是真的動怒了,若不是礙於身邊的男人在場,隻怕把他們兩個人抓進牢裏了。

“他是?”墨千尋低喃著抬起頭,棱角分明的臉上是難掩的疲憊,然後看見皇甫琳輕笑著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看看大楚的戰神,如今為了個女人變成這副德行,當真為四姐感到可惜。”

“嗬……”墨千尋站起身,半眼也不看身邊的女人,他不傻,到這個地步還看不出來的話,白在官場這麽久,隻是……當時皇甫龍溪為什麽不反駁,她當真就這樣結束了嗎?

來不及多想,掌事太監跑出來看了眼兩個人:“皇上吩咐,讓你們二位進殿。”

“多謝。”

建武皇帝威嚴的坐在龍椅上,桌上的奏折放了一大堆,與他剛才回來的那名男子站在旁邊伺候著,倒是讓墨千尋吃驚不已,誰人不知,當今皇上不喜歡別人離他過近,想來這男人也是很有手段的,隻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何人。

“臣參見皇上。”墨千尋跪在地上叩首,心裏縱使萬千的緊張,到底不能亂了禮數,旁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皇甫琳公主居然今天也破天荒的跪在地上,“兒臣參見父皇。”

“說吧,是什麽事?”建武皇帝簡明扼要,然後抬頭掃了兩個人一眼,墨千尋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木頭,倒是皇甫琳哭的梨花帶雨,讓人好是憐惜。

“今日四姐姐身子不適,我便從沐府將沐雲遙請過來為姐姐把脈,誰曾想沐雲遙竟誣陷姐姐沒有生病。”

“那你呢?”建武皇帝對著墨千尋道,“你來這裏又是為了什麽事?”

“啟稟皇上,為了同一件事情。”

“墨千尋。”建武皇帝的話聽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意思,倒是身邊的男人聽到沐家小姐,手一抖,差點兒將桌上的墨弄灑,皇甫霖騰地跪在地上,建武皇帝沒在說什麽,隻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男人,“起來吧。”

皇甫琳看著這樣的場景差點兒氣死,想來在宮裏這麽久,還沒有那個人能得父皇如此的寵愛,這二哥究竟使了什麽手段,讓皇上這樣的對他一再開恩。

“多謝父皇。”不卑不亢,道骨仙風,連帶著身上的衣飾也是如此,墨千尋驚歎,想哪九天玄女也不過如此,偏是個男子,卻有種吸引人的魅力。

莫非……墨千尋的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這就是皇上從山裏接出來的二皇子皇甫霖?

“朕上次問你的事情你可還記得?”建武皇帝回頭看著墨千尋,墨千尋微微一笑,“自然記得。”

“那今日朕若是告訴你,除了六皇子之外,五皇子也為你求親,對於這件事,你怎麽看?”

“啊?”墨千尋事情沒想到會變得這麽棘手,皇甫霖冷冷的看著地上的男人,都說戰神手握兵權,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那麽這大楚的天下也就可以得到了。

“臣不知……”

“不知什麽?”建武皇帝站了起來,硬生生的將周圍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墨千尋跪在地上,皇甫琳倒是沒想到皇上怎麽會變了一個方式,但是隻要不放沐雲遙出來就可以了。

“你為大楚立下汗馬功勞,朕年事已高,故此那些個皇子有什麽動作朕都可以理解。”

說到這裏建武皇帝頓了頓,然後看向旁邊的皇甫琳:“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朕已經知道了。”

“可是父皇……”

“你若再說,朕就讓你閉門思過,也不用踏出這皇宮一步了。”

“是。”皇甫琳當即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了,要是不讓她去見沐雲壁,還不如讓她死在這裏。

墨千尋跪在地上,聽著皇甫琳離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裏麵的疑惑更甚,皇甫霖也是,一時間猜不出來皇上究竟是什麽意思。

“回到剛才的話題上。”建武皇帝看了眼地上的男人,“起來吧。”

“臣不敢。”

“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有什麽不敢的。”建武皇帝笑笑,與平常判若兩人,墨千尋依言站起身,建武皇帝已經到了他的身邊,然後看著他,就這樣的一個眼神,足夠讓人害怕,墨千尋卻是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裏,任由皇帝的打量,“朕想告訴你的是諸皇子的手段你可以視而不見,隻是一位皇子你卻不能裝作不知。”

“這是為何?”

“父皇。”皇甫霖走上前,然後跪在地上,“兒臣……兒臣想用自己的實力向墨將軍證明。”

其實皇甫霖更想說的是他不願意做這個皇帝皇上也不用想盡辦法讓別人擁護,愛戴他,隻是話到嘴邊,他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臣不敢越界。”墨千尋此刻才算是聽明白究竟是什麽意思,感情皇上是在為二皇子拉他這個人。

雖說可以收了他的兵權,隻是領兵打仗並非官場的事情,若是讓人愛戴你,就必須要樹立自己的威嚴,很明顯在戰場上,墨千尋的威名比建武皇帝更甚,所以皇上才會今日說出這樣的話吧?

“你一直是朕的左膀右臂,也從未做過越界的事情,朕信你。”建武皇帝拍拍他的肩膀,“聽說沐雲遙被四公主抓進牢裏去了。”

“是,臣今日在此恭候皇上就是為了這件事。”

“其實這件事本也不難,朕開個口讓他們放了就是。”

“多謝……”

“你不用這麽快感激朕。”建武皇帝冷笑著看著他,“隻是聽說沐雲遙對公主大不敬,龍溪雖說不得朕的喜歡,到底是公主,朕總不能讓她受委屈。”

“那皇上的意思是?”墨千尋騰地跪在地上,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建武皇帝歎了一口氣,“讓她待在牢裏麵好好反省幾天,保不準那天真成了你的妻子,若是給你整日捅婁子,該怎麽辦?”

“臣不怕。”

“朕知道。”建武皇帝爽朗的笑出聲,“沒想到一生不追逐名利,美人的墨將軍居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哈哈哈……

“父皇。”皇甫霖笑笑,“還是放了沐小姐吧,總是細皮嫩肉的,若是在牢裏出了什麽閃失,將軍該傷心了。”

“不妨事。”建武皇帝本就不打算將沐雲遙放出來,這個墨千尋聽說兩位皇子送的東西都收下來,卻沒有表態,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如今皇甫霖回宮,他一定要逼的他有明確的選擇,而這個選擇就必須是皇甫霖,好讓那些個在後麵做動作的人收斂一點,再者,大楚如今的形勢也耗不起了。

“朕不是剛才說過了嗎,讓沐雲遙在裏麵反省兩天,朕的女兒也不能受委屈不是。”

“是。”

“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臣就告退了。”

“嗯。”建武皇帝看著偉岸的男子從眼前消失,然後歎了一口氣,“朕總覺得墨千尋這輩子都不會遇到鍾愛的人,你是不知道他從前的模樣。”

“所以父皇就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讓人抓到把柄。”皇甫霖看著建武皇帝笑笑,“如今父皇好不容易抓到他的軟肋,又怎麽會輕易的放過他們。”

“朕沒想過對他有什麽樣子的懲罰,這些年,與他平起平坐的大臣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他還不是安穩的坐著墨將軍嗎?”

“那為什麽?”

“墨千尋對國家的忠誠也是你想象不到的。”建武皇帝回頭笑笑,“所以隻有這樣的人扶持你,大楚的明天才會越來越好。”

“父皇……”

皇甫霖閉了眼跪在地上,步步算計,卻不是步步高升,這墨千尋能看出來對沐雲遙是真心,也算是個癡情男子,隻是這所謂的愛情終究是變成了他的絕路。

墨千尋剛一回府,慕容羽火急火燎的跑過來,看到他臉上的反應心下已是了然:“大哥,你沒事兒吧。”

“無礙。”墨千尋搖搖頭,眉眼處皆是疲憊,看了眼天上的明月,心中更是煩躁不安,不知道雲遙如今怎麽樣了?

“那皇上怎麽說?”

“說是雲遙大不敬,關兩天也就放出來了。”

“那小沐妹妹豈非要在裏麵受苦了?”慕容羽騰地站起來,不行,那天那個公主凶神惡煞的那麽對待沐雲遙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如今進了宮裏,可不是隻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你站住。”墨千尋看著火急火燎走出去的慕容羽開口,“大晚上的,又想去幹什麽事兒?”

“我去賄賂守衛,讓他們對小沐妹妹好一點兒。”慕容羽說到這裏抬腳就要離開,墨千尋卻是開口,語氣冰冷,“我已經跟監牢那邊的人打過招呼了,會好好照顧雲遙的。”

“那就好。”慕容羽總算是放下心來,有了墨千尋的庇佑,至少在監牢裏麵不會受那麽多的苦。

慕容羽換著法兒的想讓他轉移目標,想了想抬頭看著外麵:“大哥,陪我幹件事如何?”

“什麽?”

“自然是品茶。”慕容羽笑笑,“反正閑來無事,看看你的樣子更是頹廢,索性找個樂子,等挨到明天,再看看是什麽情況。”

“不想。”

“好大哥,你就陪我一次好不好?”慕容羽直接上演他這個無賴的形象,墨千尋心裏煩躁的很,剛想發火,又想想他這麽做不過是為了自己,硬生生的將火氣咽下去,半晌才道,“好。”

空氣中盡是香氣四溢的茶香,墨千尋一口接一口的喝著杯子裏麵的茶,第一次感覺食之無味,慕容羽無奈的翻翻白眼,這好好的品茶看著倒像是受了什麽巨大的痛苦,尤其是墨千尋一口接一口的喝著茶,那裏是品茶,分明是狼吞虎咽。

“大哥。”慕容羽終於忍不住了,這算什麽事,墨千尋分明沒有將心裏麵的包袱放下,要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

“你若是品茶,就不要想小沐了好不好?”慕容羽說話間已經站了起來,看著他,眼睛晶亮,“你這個樣子,真的讓我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