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沐雲遙張皇失措起來,臉紅得如熟透的蘋果,心跳亂的不成樣子,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覺得她一定是出現幻聽了。

“和你在一起,想不變瘋,很難。”墨千尋磁性的嗓音,帶著醉人的蠱惑,幾乎要拉人入魔。

他忽然順勢將她僵住的兩隻手放在頸脖後,雙臂更再次用力,把她拉的更緊,兩人幾乎心貼住了心。

沐雲遙臉色燥熱滾燙,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全部像是城門失火,一路蔓延。

天啊,他這是在訴情?!!!

名動晉楚,殺伐冷絕的墨羽衛統領墨千尋,竟然會看上她?!

到底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開始的,她為什麽一點都沒察覺。

寂靜的夜,時間仿佛都停止了流動,唯有二人怦然而動的心跳,在如水月色下,亂了節奏。

空氣中的溫度都節節攀升,沐雲遙眉心緊鎖,緊張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別怕,我不會逼你。”墨千尋的聲音,伴隨著騰騰的熱氣,撲在她的耳垂。

沐雲遙的心,一下子吊在嗓子眼,一道電流從耳際竄到全身,麵紅耳赤。

他用的是“我”,不是“本將軍”也不是“本王”,是溫熱纏綿的一個“我”字。

“我等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側。”墨千尋清潤的聲音宛如三月最溫柔的春風,輕輕拂過。

他鬆開了手,絕色英俊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認真。

那一雙深邃好看的眸,如漩渦,讓沐雲遙的心再一次晃動。

今夜,注定無眠。

沐雲遙怔了許久,也想了許多。

前塵往事,點點滴滴,她也曾毫無保留的愛過,也曾傷痕累累的被遺棄過。

她曾經以為,如今心底應該隻剩下那些塵埃落定的恨,可是方才的墨千尋卻讓她記起的隻有年少懵懂時,最純真的幸福味道。

她覺得,她應該也是瘋了。

大仇未報,眼前還是步步驚心的沐府,哪裏有心思和精力去顧及兒女情長,更何況還是和一個短命的亡國將軍。

沐雲遙努力說服自己,也更加努力的將墨千尋的身影徹底摒棄。

次日一早,白芍和青露便雙雙來接沐雲遙回院子。

熱騰騰的薑湯,暖心暖身的手爐,第一時間體貼入微的送到了沐雲遙的手上。

“小姐,家裏煲了你最愛的紅棗蓮子羹,還在爐子上溫著,回去就能喝。”白芍溫柔的道,明亮的杏眼裏,盡是對沐雲遙的疼惜。

青露也忙開口,“還有奴婢做的玫瑰香露藕粉糕,七翠養顏梨花豆腐,吉祥如意雞絲卷,全是小姐最愛吃的。”

“就是竹漪院如今還被禁著,手邊食材有限,不然奴婢一定能做更多好吃的,更小姐補補身子。”

沐雲遙心尖趟過一陣暖流,仿佛心中開出一朵柔白的花,真想抱緊身邊這兩個知心人。

“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凍著了?臉怎麽這麽紅,該不會著涼發熱了?”白芍趕忙拉起她的手,又伸手去探她額頭,發現果然有些燙。

“走!小姐,我們快回家吧。”青露擔憂的趕忙站在沐雲遙前麵給她擋風。

“無妨,喝了薑湯就好。”沐雲遙溫柔笑道,回家了,就好。

三人漸行漸遠,祠堂後的拐角處,沐雲壁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現。

“看清楚了沒有,就是中間的白衣少女害得你叔父被罷了管家的職位,如今還被關押在府內的私牢受苦。”沐雲壁秀氣的臉上露出歹毒的顏色,“今晚,她還會一個人留在祠堂過夜,到時候要怎麽報仇,你應該明白。”

牆角後,又探出一個半耷拉謝了頂的腦袋,長相粗鄙的臉上一雙縱欲過度的眼袋烏黑的發亮。

周身都是極其猥瑣的氣息,尤其是在看到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幾位小姑娘後,那眼神邪氣得險些沒撲上去。

他叫李耀祖,今年二十五歲,是李管家家族裏唯一的男丁。這些年,仗著李管家在沐府步步青雲,李耀祖也成為鄉紳一霸,前前後後娶了一妻十三妾。

他個頭不高,身子卻極其健壯,唯一遺憾的是,早早就禿了頭,因此格外眷戀女色。

“喂!聽見沒有!”沐雲壁嫌惡的踢他一腳,“別跟沒見過女人一樣,今晚隻要你把握機會,想怎麽樣還不是就能怎麽樣。”

“是!是!是!謹遵二少爺吩咐。”李耀祖笑得險些流出哈喇子,腦子裏全是沐雲遙娉婷的背影。

“那個——二少爺,那可是您的姐姐,奴才要是真做了那等事,您該不會轉身就翻臉殺了奴才出氣吧。”李耀祖雖然貪色,卻也不傻,尤其是在享受過富貴後,更加的惜命。

再說,他和李管家並非關係那麽好。這些年李耀祖巴巴的孝順李管家,也就是看在銀錢的份上。要真說讓李耀祖為了李管家出生入死,冒那麽大的風險去強逼沐尚書的親生女兒,他還真沒那個膽。

啪!

一巴掌甩在李耀祖的後腦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二少爺,有話您好好說,千萬別動手啊。”李耀祖抱著光溜溜的半個腦袋,連連求饒。

“扶不上牆的蠢東西!你難道沒聽過她臭名昭著的名聲?!父親早就看她不慣,一心想除去她。若是你能不動神色的汙了她的身子,說不定父親心願一了,一時高興,不但將她許配給你,還會放了你在牢裏的叔父。”沐雲壁冷冷訓斥道。

李耀祖眼裏冒出貪婪的光,如果沐雲壁說的是真的,那麽豈不是他會成為堂堂沐府的乘龍快婿?!

那可是大大的富貴啊,比他叔父每個月賞他的幾百銀錢,值錢多了。

隻是——

“二少爺,聽聞您不是和這位大小姐關係最好,為何會——”李耀祖心裏還是沒底,畢竟是冒著大險去做的事情。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要搭上身家性命的。

老家,他還有一房嬌柔的妻,和十三個各俱風姿的妾,他可不想早早不明不白的命喪黃泉。

“蠢貨!那都是老子裝出來的!”沐雲壁又一巴掌砸在李耀祖的頭頂,罵道,“欺騙女人的伎倆你也信!要不是老子找不到合適的人,怎麽也不會便宜你這個白癡一樣的鄉巴佬!”

李耀祖最後一絲顧慮打消,立馬笑得春風滿麵,猥瑣至極,“小舅子莫惱!今晚必定成事!我可是身經百戰的老手,保管讓你那大姐姐美的離不開我!”

沐雲壁不屑的冷哼一聲,眼底是毫無溫度的狠辣,“少說廢話!今晚若是辦砸,你就等著分屍八塊吧。”

李耀祖猛地打了一個寒顫,隻覺得眼前長相和沐的少年郎麵容猙獰無比,他連忙作揖承諾,“小舅子放心!如若連個小娘們都搞不定,就算是把人頭割下來,我也無話可說。”

“最好如此。”沐雲壁撂下狠話,轉身揚長而去。

祠堂的角落裏,李耀祖興奮的搓著手,猥瑣的臉上滿是難以抑製的醜陋笑容。

他還沒嚐過千金小姐的滋味呢,那白嫩的皮膚,那小巧的櫻花唇,想想他半邊身子就已經酥了。

心急如焚的不斷朝遠天看去,這天,什麽時候才能黑呢。

竹漪院,白芍和青露在小屋忙裏忙外,又是端茶又是送點心。

沐雲遙淺笑著,看著二人忙碌的樣子,心裏滿滿的,覺得哪怕窗外風雨交加,在竹漪院裏,都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晴空。

“太過分了!沒良心的東西!”青露麵帶怨色的嘟囔著,話畢,一抬頭發現沐雲遙亮晶晶的眼睛正好奇的看向她。她臉上頓時一紅,暗暗埋怨自己不該口無擇言,讓小姐也跟著添堵。

“出什麽事了?”沐雲遙關切的問。

“沒——沒什麽。”青露捂著嘴,“是奴婢在亂說話,小姐別往心裏去。”

沐雲遙淺笑,“是不是西苑那邊出了問題?”

青露吃驚的張大了嘴,眼裏全是敬佩,“天哪!小姐你太神了!怎麽什麽都知道!”

白芍噗嗤笑出聲,用手指點了點青露的腦袋,“怎麽說話的,小姐那是識人有道,料事如神。”

青露一臉崇拜的點頭。“還是白芍姐說的準確!其實,小姐,奴婢正是這個意思!小姐實在太厲害了!”

沐雲遙淡淡一笑,“說吧,那兩個做什麽了,讓你這麽生氣?”

青露臉色頓時漲紅起來,憤憤然說道,“那個叫綠萍的,忽然喊著要回二少爺那裏,死活不願意留在竹漪院了。”

“她也不想想,那天若不是小姐籌謀得當護了她和紅蓮二人,她早就被陳嬤嬤打得屁股開花,躺在**不能動。”

“現在才平息幾天時間,小姐每晚都還要去祠堂思過呢。她倒是好,立馬想逃個一幹二淨!”

白芍聽了,也皺起眉頭,“難怪你氣成那樣,奴才棄主這等不忠不義的事虧得她有臉做!”

“當初來竹漪院的時候,小姐就擺明態度不收這二人,那個時候綠萍還信誓旦旦的說什麽誓死效忠的話,這才多久時間,居然翻臉比翻書還快。”

沐雲遙平靜的淺笑,“既然想走,讓她走就是,何必為了不必要的人煩惱。”

“可是——她棄主!”青露抱打不平的道,“小姐當初那樣護著她來著,做人怎麽能夠忘恩負義,跟紅踩白。”

“傻丫頭,不是每個人都和我們一樣,世事難料,無須強求。想走的人,留不住,想裝睡的人,叫不醒。”沐雲遙溫柔道。

想走的人,留不住,想裝睡的人,叫不醒。青露和白芍反複咀嚼這句話,宛若醍醐灌頂,頓時心頭一片清明。

是啊,綠萍和紅蓮本就不是可以同甘共苦的人,更不是能夠信任依靠的人。

要走就走,以後竹漪院幹幹淨淨,也能清清靜靜的多好。

“小姐說得對!讓這個有二心的馬上滾蛋!免得在院子裏紮眼!”青露痛痛快快的道。

白芍也連連點頭,“我這就令她倆收拾東西去。”

“呀!等等——”青露趕忙叫住白芍,有些尷尬的道,“那個……一直喊著要走的隻有綠萍一個人,紅蓮是個好姑娘,剛才還一直在屋裏罵綠萍不仗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