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王妃,王爺令屬下將長孫府上送來的回禮,給您送來,然後帶您去新修的密室,看您喜不喜歡?”領頭的黑衣人拱手行禮道。
嗖嗖嗖——
三道目光齊刷刷的再次看向沐雲遙。
她一頭黑線,算是知道了怎麽回事。
“以後不要叫那個——王妃了。叫我雲姑娘,就好。”沐雲遙扶額。
“是,王妃。”三個聲音幹脆利落,鏗鏘有力。
沐雲遙苦惱的揉著額頭,“既然答應,為何還要叫什麽王妃?”
“王爺有令,屬下隻能聽從王妃派遣。”沐雲遙徹底服氣,這的確很符合墨千尋的個性。
白芍和青露看得的目瞪口呆,尤其被那句王妃,雷的是外焦裏嫩。
墨王爺的王妃——
難道就是鼎鼎大名的那個墨千尋!
“你倆不準多想,我晚些再和你們解釋。”沐雲遙欲哭無淚,隻覺得這件事估計越攪越曖昧。
“沒事,小姐你不急。”白芍笑的意味深長,雙頰帶羞。
青露點頭如搗蒜,“對!對!小姐,你晚上回不回來都可以。”
噗——有這麽賣主的嗎!
沐雲遙徹底無語,不是她不明白墨千尋在京城裏的強大的魅力和種種傳奇的故事。
這樣一個護國英雄,錚錚鐵血的漢子,無論放在哪裏都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更何況,他潔身自好,這麽多年從未娶妻納妾,連通房都沒有一個。
當初傳他是斷袖,傳的沸沸揚揚,其實——
上一世的時候,沐雲遙都非常認真的懷疑過,這麽完美的男子是不是斷袖。
想到這裏,她的臉蹭的紅了一大半,若是給那個妖孽知道,會不會將她吃幹抹淨來證明?
竹漪院的假山是六處庭院裏麵積最小,但是奇石最多的。因為沐雲遙的母親最愛奇石和翠竹,所以當初出嫁的時候,長孫榮桓便從太湖親自選了數十塊意境高遠的太湖石,然後一路換了十幾輛馬車,千裏迢迢送給長孫佩蘅做嫁妝的。
這座假山則是長孫佩蘅精心設計,一磚一石,都有她的匠心。
遠看,假山有竹,宛若幽穀深深,近看,假山奇石美景,上下左右,皆不同。
唯一的缺陷,便是不適合攀爬,也沒有石梯可以走上假山小憩。但是內裏卻是別有洞天,是一個曲折幽深的迷宮。
出口看起來隻有兩個,但是實際上裏麵還有一條通道,一直通到沐府的門外,卻是一條及其隱秘的密道,隻有沐雲遙和她母親長孫佩蘅知道,甚至沐慶滄都不知曉。
“走吧。”沐雲遙跟著一個墨羽衛走進假山,熟悉的環境,令她有些觸景生情。
“王妃,這邊請。”墨羽衛帶路率先走進了假山裏麵,兩個人在彎彎繞繞的假山裏走了許久。
忽然,墨羽衛停下來,站在一個“米”字型的太湖石旁,開口道,“王妃,您一定要記住開啟密室的順序。”
話畢,隻見他用手在“米”字上的兩點分別劃出一道斜線,而後將最右下方凸起的一撇輕輕一按。
轟——
一聲悶響後,眼前的石壁一下子沉下去,緊跟著出現一個隻能夠容得下一人寬度的地道。
石階一層層的往下延伸,一直到黑暗盡頭。
看著熟悉的環境,沐雲遙不由得想起許多都快遺忘的記憶。
在沐雲遙小的時候,經常在和母親在這裏玩捉迷藏,她永遠是那個藏的人,直到有一天觸碰到機關,發現了密道的秘密,她母親便不再允許她繼續在假山裏遊玩了。
因為這是長孫佩蘅唯一的秘密,沒有告訴沐慶滄的秘密。
她害怕,沐雲遙會因為這個秘密而有負擔。
所以,一直到長孫佩蘅死的那一天,她才將密道的開關告訴沐雲遙。
“王妃?”墨羽衛再次喚道。
沐雲遙點頭,正要走下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雖然每個墨羽衛都是黑衣黑袍,極其低調,但是每個人還是各有不同。
眼前的這個人,似乎一直就在竹漪院做暗衛。所以知道名字,以後行事會方便很多。如果問題不麻煩的情況下,沐雲遙不願意直接去找墨千尋,畢竟他的身份太過引人注目,沐雲遙不願意成為任何人的負擔。
“王妃叫屬下,季夏就好。”墨羽衛恭敬答道。
季夏?夏季?
沐雲遙微微一頓,好奇道,“莫不是還有季春,季夏,季秋,季冬幾個人?”
“王妃英明!正是如此。季春乃四大暗衛統領,屬下排行老二,老三是季秋,老四是季冬。”季夏認真答道。
噗——這名字起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沐雲遙扶額,不過這樣也好,非常簡單好記,她也不會那麽容易弄錯了。
她仔細看端詳一眼,眼前的季夏,此人天庭開闊,鼻梁挺直,是個刀鋒一樣硬朗的相貌。為人行事果決了當,認真負責,的確不愧是排行第二的暗衛統領。
“好,季夏,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會護著你的。”沐雲遙鎮重道。既然留在竹漪院待命,那麽就是她的人,以後不論出了何事,她都會照料他,絕不舍棄。
“是,王妃。”季夏聽得心頭一喜,以為王妃說的護著是在墨千尋麵前的護著。想到以後打架,有王妃在身後撐腰,那豈不是想揍誰,就揍誰,看季春以後還敢不敢仗著武功第一沒事就欺負他。
二人,走入地下密室。
長長的石階,竟然深達地下幾十米。
剛剛開始沐雲遙還以為隻是個小地窖,隻能放些小東西什麽的。誰料,越往後麵走,她越是驚歎不已。
下了數十個台階後,是一段緩坡,兩邊都有夜明珠製成的燭台作為照明用具,精美的燭台是白玉蘭造型,周圍還圍繞著墨羽衛的標識虎蛇交纏的玄武圖。
製作精細,手藝唯美,幾乎可以作為寢殿的擺放了。
“王妃,第一間是書房,王爺說您喜歡在安靜的地方看書,所以還刻意叮囑在下放了一副牡丹芙蓉白玉榻。”季夏認真稟告。
沐雲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前的房間甚至比她真正的書房還大。一排整整齊齊的書架上,還擺放了不少書籍,她心中一喜,不由得走上前去翻閱。
“這裏麵全是已經失傳的藥典!他是從哪裏得到的?”沐雲遙如獲至寶一樣將一本書簡,萬分珍貴的捧在懷裏,激動的問道。
“這——”季夏有些為難,想著到底是實話實說呢,還是實話實話。畢竟,王妃方才說了,以後他是王妃這邊的人。
“說啊,這裏至少有幾百本這樣的孤本典籍,有些恐怕是大楚國都沒有的。”沐雲遙繼續問道。
季夏鼓起勇氣,答道,“王妃英明!這些書——都是王爺的戰利品。”
咳咳咳,其實吧,都是搶來的。
每次出征,打敗一個帝國,當其他將士都去搜刮金銀財寶的時候,他們的墨將軍都會無比悠閑的走到人家皇宮的書庫,然後開始——搬書。
他這個獨特的癖好,隻有親隨才知道。因為這些書,墨千尋從不上交。
咳咳咳,季夏有些懊悔,他是不是泄露了什麽不該泄漏的東西,讓少主知道了,回去會不會打他。
“他居然偷書?”沐雲遙有些不敢相信,又覺得她實在了解這位將軍的太少,或許他本身就是一個令人著迷的秘密。
“王妃,您千萬別惱。雖然王爺從來不說什麽,但是屬下知道,其實王爺這麽做,是為了保護這些書。”
“您沒有經曆過戰爭,或許不明白,戰爭遠遠比想象的恐怖血腥很多。兩國爭鬥,受害的不僅僅是無辜百姓,還有前人的智慧和財富。士兵們往往隻要錢和女人,其他的大多都是圖個痛快,全部毀了。”
“這些書,如果王爺沒有帶走的話,也早就毀滅在一片火海裏,連一個字都不會剩下。”季夏有些緊張的解釋道,生怕沐雲遙生氣。
“……”沐雲遙的心猛地像被什麽紮了一下,腦海裏那片哀鴻遍野,滿地屍體,到處都彌散著狼煙的畫麵再一次出現。
她懂,她怎麽會不懂得呢。那種帶血的慘烈,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夠承受的。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敬佩墨千尋,這麽多的書,他到底是費了多大的功夫,才能夠保存至今的。
沐雲遙更加珍惜的將那書貼在自己的心口,冰涼的觸感,讓她想到墨千尋那雙幽深的眸。
“王妃,您該不會真的在生王爺的氣吧。其實他不像是你看到的那樣,隻是個粗人武夫,王爺其實在從軍之前,讀過書,還中過進士,但是後來因為得知邊疆戰亂,便義無反顧的從戎。”
季夏無比認真的道,眼裏有堅定的榮光,“我們王爺不是小偷,而是一個真正的大英雄!”
沐雲遙淡淡笑道,“他不止是大英雄,他是大楚國的脊梁柱!”
雖然隻是淡淡的,可是她的語氣卻是那樣的不容置疑,一雙星辰般的眸子裏是意義星光,仿若滿天的夜色全部收入眼底。
這樣的信仰,自信,高貴,優雅,令人心生敬意。
季夏深深動容,一下子明白為何少主會愛上這樣的沐雲遙。
士為知己者死,他們的王妃啊,是懂他們這群軍人的魂的!
這樣英姿颯爽,大氣縱橫的女子,又有誰能夠不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