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遙根本不理會他,繼續對五皇子道,“既然已經澄清誤會,還望五皇子能夠幫雲遙徹查傳謠言的酒樓,還雲遙一個公道。這便是雲遙的全部所求了。”

皇甫雲景眼神變了又變,終於下了決心一般,開口道,“好,本皇子就答應你。”

沐雲遙,你果然變化太大!隻是,他感興趣的人,豈是對方說不見,就能夠不見的。

賓客都不由得識相的噤聲,沒有想到,小小的一個沐雲遙,如今竟然能夠掀起這樣的大浪,內心都是感慨非常。

而且沐雲遙還在這個時候提出讓皇甫雲景澄清當年的誤會,這才是真正一位大家閨秀的大氣風範!

也說明了,當年的事情,沐雲遙絕對是被人陷害的,一個少女被人這般處心積慮的構陷,居然能夠沉住氣,受了這麽多委屈都不曾喪失風度,直到今天這樣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才舉止得體的處理,簡直令許多人自愧不如!

“如果——”皇甫雲景眉心微擰,笑靨溫暖,卻讓人感覺到一股無以倫比的狂傲。

“……?”沐雲遙抬起頭,疑惑的看向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難不成,他還有別的陰謀?!

眾人也等著皇甫雲景接下來的話語,尤其是沐慶滄,幾乎恨不得長了三對耳朵!他無比緊張的看向皇甫雲景,臉上又是期待,又是緊張。他多希望皇甫雲景能夠拒絕沐雲遙的要求,又害怕沐雲遙那一番不知輕重的話語,會把他徹底得罪。

一顆心髒頓時跳到了嗓子眼,沐慶滄緊張到了極點!!!

皇甫雲景嘴角的笑容漸漸濃鬱,就在他即將開口的時候,忽然門口闖進來一個跌跌撞撞的嬤嬤,砰得一聲,竟然將一個八仙桌都撞翻在地。上麵的菜肴,瓷盤全部灑落一地,砸得乒乓作響,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陳嬤嬤——!”柳巧巧臉色大變,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按計劃,她應該偷偷的來見自己才對!不應該這樣大張旗鼓的出現啊!

“放肆!如此慌張作甚!一點規矩都不懂!”柳巧巧生怕紅蓮的事情出了差錯,立馬搶在旁人質問之前,嗬斥道。

陳嬤嬤臉色發白的從地上爬起來,嘴唇白的嚇人,一直顫抖著,好不容易才開口回答,“死人了!死人了!一屍兩命啊!”

“什麽?!今日乃雲遙的及笄大典,你這個賤奴,可知如此胡說八道的下場是什麽?!”沐慶滄怒氣騰騰的罵道,恨得險些一巴掌朝著這個不知好歹的老奴才扇去。差一點,隻差一點點,他就能夠知道五皇子到底對沐雲遙是怎麽想的!

現如今居然會被這等烏煙瘴氣的事情打斷,氣得他熱血上湧,險些沒吐血。

陳嬤嬤像是嚇傻了一般,魔怔的盯著柳巧巧,根本不理會沐慶滄的怒吼,而是繼續的喃喃自語,“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就在竹漪院!太可怕了!紅蓮肚子裏可還有四個月大的孩子呢!那可是二少爺的骨肉啊!”

“你!閉嘴!”柳巧巧臉色刹那間慘白如紙,一雙拳頭緊緊握著,尖聲罵道,那種眼光,帶著陰狠的憎恨,似要把陳嬤嬤的嘴撕了!今天的所有事情,全部一件一件的失控,柳巧巧絕對不相信是巧合,哪裏有那麽多的巧合!

陳嬤嬤更是跟了她多年的老人,怎麽會輕易被一個死人就嚇得如此胡言亂語,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陳嬤嬤一定背叛了她!這一切,肯定都是沐雲遙這個賤人的安排!

柳巧巧目光淩厲如刀子一般,歹毒的射向沐雲遙,她絕對不會允許這個賤丫頭毀了她兒子的名譽,更加不會允許陳嬤嬤這個賤奴,繼續活著!

沐慶滄臉色黑沉如鍋底,怒氣幾乎要湧出來,他的眼睛陰冷的盯住柳巧巧,“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巧巧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頭頂到腳底,她整個人入墜入冰窟,冷的可怕。老爺就算在東方楚楚麵前,也隻是漠視她,從未在如此多的權貴麵前,這樣質問過她!

如此一來,她這個夫人的位置,傳揚出去,便是一個不受寵的正室,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所以,她不能亂!就算咬碎了牙齒,為了沐雲壁他們,她也必須要穩住。

柳巧巧忍住喉頭的腥甜,竭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從容,眼底是陰鷙的殺意,緩緩道,“老爺,今日是雲遙的大日子,一切以雲遙為重。這種嚼舌根,胡說八道的下人,定然是受了某些不懷好意的人的指使,想要令雲遙的及笄大典被破壞。所以,我建議,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各位賓客不用放在心上,稍適,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此話一出,頓時穩定了全場的氣氛,的確,沐雲遙及笄大典實在太多意外了。想令人不懷疑有人搗亂都難,隻是是誰,如今卻有些撲所迷離了。柳巧巧似乎也沒有那麽針對沐雲遙,看起來好像還在為沐雲遙說話,那麽到底是誰故意想毀了沐雲遙呢?

皇甫雲景的嘴角勾的弧度更加深,有趣,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邀請沐雲遙的時候,出這麽一樁事情。

雲遙,莫非,你是得了神助?如此神機妙算,令他都忍不住想要即刻和她單獨相處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淩厲的目光,冰冷的射向皇甫雲景。

皇甫雲景不由得皺眉看去,正對上墨千尋嗜血殺氣的黑眸,那眼神似乎是森冷的警告,如果敢動沐雲遙的心思,那麽絕對不饒了他!

可是,皇甫雲景卻更加溫柔的笑起來。他已經忍不住開始興奮了,能夠讓墨千尋在乎成這個樣子的女人,他就算是不喜歡,也必須要動一動啊。

“既然如此,你便去查清,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若是發現亂傳謠言的人,立即嚴加處置,不需要經過我的允許!”沐慶滄的臉色頓時緩和許多,臉色變得威嚴又肅穆。

柳巧巧點頭,應道,“是,老爺放心,此時一定會徹查清楚,嚴懲不貸。”

幸虧反應及時,這件事算是攔住了。她的一顆心稍微放鬆,然而下一刻便再次崩潰。

“夫人!老爺!不能就這麽算了啊!紅蓮肚子裏可是二少爺的孩子,是沐府的嫡長孫!怎麽能夠如此慘死!紅蓮死不瞑目,如今還在井裏泡著!”陳嬤嬤歇斯底裏的大叫,如同瘋魔一般,“老奴在沐府幾十年,可以以性命發誓,老奴真的沒有胡說八道!更加沒有陰謀詭計!不相信,老爺夫人可以請二少爺作證!紅蓮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喊的就是二少爺的名字啊!”

“紅蓮是誰?和沐家二少爺有什麽關係?怎麽會懷了孩子,還沒有迎娶嗎?”

“從未聽過沐家二少爺有什麽紅顏知己,恐怕是個丫鬟吧。這種可以入幕的丫鬟,也不奇怪,隻是,怎麽會慘死呢?還懷了孩子?!”

“真沒想到,沐家有這麽多的秘密,今天算是大開眼界!”

“真可憐啊,一屍兩命!太可怕了,聽說這種死不瞑目的惡鬼,會出來討債索命的!”

眾人都有種徹骨的寒意,忍不住覺得背脊發涼,感覺好像隨時會有什麽極其恐怖又不幹淨的東西,會冒出來一樣。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沐府這個是非之地了。

“沐尚書,後院起火,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治家如治國,沒有料到,今日真是驚喜連連。”蔣首尊玩味的捋著胡須,眼裏是看好戲的嘲諷,今天真是來的太對了。

沐慶滄氣的直發抖,卻一個字都應對不上來,今日意外實在太多了!然後後院起火這種事情,主要責任人隻有一個,那就是柳巧巧!

要知道,原來長孫佩蘅在的時候,他沐府從來就沒有出過任何不雅的醜聞!現在可算好了,幾乎要毀了他的全部名聲。

柳巧巧心亂如麻,手背青筋暴跳,極力隱忍著心中的怒氣,真悔恨死沒有第一時間殺了陳嬤嬤。她厲聲命令道,“來人!把這個滿嘴胡言亂語,蠱惑人心的賤奴拖下去!”

“不!不要,我說的都是真的!紅蓮現在還在井水裏泡著!你們去看啊!去啊!”陳嬤嬤大叫著,哪怕被四五個家奴架起來,還是尖聲大喊。

就在這個時候,沐雲遙忽然緩緩開口,聲音裏滿是疑惑,“二弟弟人呢?如果紅蓮死之前叫的是他的名字,他會不會知道什麽?此事非同小可,先找到雲壁,他一定知道真相!”

沐雲遙的話像是撥雲見日,一下子指出了問題的關鍵,的確,如果能夠找到沐雲壁,一切疑問就解開了。

“雲遙,這件事你不要管。娘親,立馬就會去查個清清楚楚。”柳巧巧咬牙道,尤其是清清楚楚四個字,幾乎是警告的語氣。

“可是,姨娘——”沐雲遙恭敬的更正稱呼,什麽娘親,她的娘親永遠不可能是眼前的柳巧巧。姨娘罷了,像是沐慶滄那樣薄情的人,以後有七八個都不奇怪。

“閉嘴!”柳巧巧再也忍不住,終於暴喝道。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妥當,可是也已經來不及了。

無數雙好奇的眼睛朝她看來,慕容羽首當其衝的問道,“沐夫人,你這麽緊張,莫非是有隱情?”

“慕容公子,哪裏有什麽隱情,不過,我愛護雲遙心切,不希望她的及笄大典,被險惡用心的小人破壞罷了,所以才會這樣激動。”柳巧巧努力的擠出一個端莊的笑容,想要和方才那樣穩住場麵。

可是,這一次,卻不管用了。

“沒有隱情,你心虛出什麽汗啊,沐夫人?”長孫榮桓喝了一口茶,故意加重了“沐夫人”三個字的聲音。當初,她隨著佩蘅一並離開長孫家的時候,是怎麽哭著表忠心的?!

誰知道,一轉身,就爬上了佩蘅相公的床,現如今更是搖身一變,成了沐夫人。嗬嗬,好一個丫鬟便正室的狗血事情,但是,夫人這個詞是誰都可以隨便侮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