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澄清你身上背負的罪名。”沐雲遙冷靜的說,眉宇冷哨如冰霜,身上散發出一種獨有的高貴,睥睨天下的篤定神情,令人心神敬畏。
琳琅丁玲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顫抖的問,“可是我是被六皇子皇甫晨宇陷害的,而且離間美人計這樣的罪名,是滅九族的大罪,你不過和我一樣是個女子而已,你要怎麽給我澄清?”
沐雲遙正要開口解釋,門口的季夏已經開始催促道,“王妃,你要做什麽?我們快走!外麵的人快衝進來了!來勢洶洶,並非善類!”
沐雲遙不慌不忙的站定,反問道,“季夏你武功怎麽樣?”
“還,還行——”季夏底氣十足的回答,臉上表情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似乎他在王妃麵前回答這種問題,應該謙虛一下?可是他的武功在四大暗衛之首,這是他最驕傲的能力了。
“那你躲什麽躲,難道你是怕六皇子皇甫晨宇的手下?”沐雲遙忍不住皺眉,認真的盯著季夏問,語氣之間的霸氣令他汗顏不已。
“回稟王妃,屬下不是打不過他們,是怕——”季夏為難的解釋,“他們是皇家中人,如今我們又深處皇宮內院,若是被人發現,屬下怕對王妃不好……”
沐雲遙揉了揉眉心,歎氣道,“我們入宮的確是不應該,可是你想過沒有,他們深更半夜擅自闖入掖庭宮,難道不是觸犯條例?!你可聽過一句話,半斤不怕八兩,我們怕暴露身份,他們比我們更加害怕暴露!所以,等會他們要是敢衝進來,來一個!打殘一個!來一群,打廢一群!你聽見沒有?!”
琳琅丁玲聽得熱血沸騰起來,臉色也比之前更多了幾分血色,看向沐雲遙的眼神更加的崇拜不已,她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能夠有這樣驚人的膽識,來一個!打殘一個!來一群,打廢一群!好霸氣的話語!
她原本以為沐雲遙方才的那些話語,不過是聳人聽聞,並不是真正的敢站出來為她說話。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琳琅丁玲是真正的相信沐雲遙,並且能夠肯定她是言出必行,想要幫助她的人。
“是!屬下明白了!王妃放心,我絕對不會給王妃丟臉的!”季夏也激動起來,眼底是豁然開朗的痛快!
自從沒有跟著墨王爺打仗後,他做暗衛做的都快無聊瘋了,很久沒有活動手腳,好好痛快打一場!如今既可以舒展筋骨,還能夠教訓六皇子手下的那些人渣,何樂而不為,他已經躍躍欲試,迫不及待了。
“誰在裏麵說話?”側門砰得一聲,被粗暴的踢開,七個穿著寶藍色暗紫紋侍衛裝扮男子,麵目陰狠的衝了進來。為首的一個個子體型都格外魁梧壯碩,半邊的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嘴角一直延長到耳朵後方,恐怖得像是一張嘴整個臉都會四分五裂一般。他的眼神比其他的六個人都要狠辣幾分,眉頭粗狂雜亂,一個人光是站在那裏,就形成了最冷森的威壓,有種嗜血的冷意傾軋過來。
這幾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濃濃的血腥氣,尤其是帶頭的麵目陰鷙的男子,拳頭上還有血液在往下滴,但是他的身上卻是一點點的傷口都沒有。所以,那些血漬根本就不屬於他們,而是來自於旁人。
七個人警惕的朝著散發著微弱光亮的宮殿一掃,忍不住皺眉,對望了幾眼,焦急的低聲議論起來。
“厲大哥,裏麵似乎不止一個人!”
“難道有人捷足先登了?!這可大事不好!六皇子一再強調,要把琳琅丁玲活著擄回去!”
“或者有可能是有同夥想要救這個滅國的公主?!會不會是慕容羽發現了她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不可能啊!琳琅龍潛已經被關在掖庭宮,剛剛被我們被打的奄奄一息,隻剩下最後一口氣,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如果真的有同夥,最先救的人應該是他!”
“是的,說不定不過是跑進去幾隻大耗子,哈哈哈哈哈!這種破地方,除了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會來!”
幾個人紛紛露出猙獰的嘲笑,隻有帶頭的厲侍衛麵露凶光,保持著警惕,他握著腰上掛著的長劍,冷聲低吼道,“都他媽的給老子閉嘴!這裏明顯是有人來過!抄家夥,都做好準備!”
剩下的六個人聽見他這樣說紛紛也都嘩然變色,一個個緊張起來,都握住了武器,麵色凝重的跟著他往宮殿裏麵走。
八個人拉成的隊伍,踩著殘破的青石地板緩慢的靠近,然而,就是如此,還是有一個人慘遭了暗算。
暗黑的夜色裏,一道光亮倏地劃破半空,帶著威力十足的冷意直接射過來。嗖嗖嗖——!
“唔——!”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直接被暗器擊中,甚至沒有來得及驚呼出聲,頸脖上已經插上三道黑色的棱形暗器,鮮血四濺,死於當場!
“六弟!!!”身後的六個人臉色大變,痛不欲生的低吼出聲,“是哪個不要命的,竟然暗算殺死我們六弟!我要親手殺了你,活活拔掉你的皮,為六弟報仇雪恨!”
厲侍衛的臉色更是陰狠猙獰,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彪悍的拔出了死者脖子上的暗器,也不顧地上的人還沒有死透,暗器拔出來的時候,死不瞑目的眼睛倏地瞪圓了三分,更加增加了周圍恐怖的氣氛。
他卻像是毫不在乎一般,甚至還變態扭曲的聞了聞手上的血腥氣,眼底是猙獰的光,他將暗器拿在手心仔細觀察,臉色瞬間大變,開口提醒道,“不好!大家小心!對方不是好對付的人物!”
這句話明顯說的晚了點,嗖嗖嗖,十幾道暗器紛至而來,一道比一道更加淩厲,帶著勢必殺死對方的狠厲。
季夏原本是想教訓闖入者一點小小的教訓,可是對方明顯不是善茬,尤其是在聽見琳琅龍潛已經被這幾個人打的半死不活的時候,季夏就立馬生出了殺意。
這幾個人何止是六皇子的走狗,根本就是六皇子養在手底下的劊子手,特別是這個叫做厲侍衛的人,之前是實實在在的行刑手,曆代都是專門做淩遲勾當的,祖祖輩輩前前後後殺死的忠良,不下上十個。季夏出生本就孤苦,最是嫉恨這種殘暴劊子手的狠辣行徑,加上這個厲侍衛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更加沒有顧忌的先下手為強,不然等厲侍衛發現沐雲遙的時候,很有可能會引發一場激烈的戰鬥。
季夏一個人也就罷了,可以完完全全放開手腳和厲侍衛一爭高下,打個你死我活。但是季夏身邊,現在有兩個需要保護的女子,他不能冒險,最好是搶先在這幾人進來之前,先殺死對方。
隻是,厲侍衛比他想象更難對付。方才這些人沒有發現,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最先的幾發暗器,季夏都是對準了厲侍衛的要害發射過去的,可是最後不但被他逃過,還被他用自己人當做擋箭牌。
如此陰狠毒辣,甚至對自己人都痛下殺手的人,季夏明白,隻有一條路對付他!
殺了他!
“你們——你們殺人了!”琳琅丁玲臉色蒼白的顫抖著,傾國傾城的臉格外楚楚可憐,嬌柔無比。
季夏有些為難的看向琳琅丁玲,他真不是非要殺人不可的,隻是如今對方早就有了殺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季夏是絕對不會允許沐雲遙有分毫的危險的。
沐雲遙站出來,解釋道,“你難道沒有聽見他們剛剛說的話嗎?他們是才痛打折磨完你弟弟才來的!你想想看,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琳琅丁玲的嘴唇顫抖著,“他們來,是,是要把我擄去帶給六皇子皇甫晨宇嗎?”
沐雲遙冷冷的搖頭,“錯!”
她繼續解釋道,“你太天真了!你以為這些穿著侍衛衣服的人,就是真正講規矩講原則的什麽好人嗎?!實話告訴你,他們如果見到你現在的樣子,根本不會把你直接送給皇甫晨宇,甚至有可能一時狼性大發,直接對你做出更殘酷的事情。”
“他們是皇甫晨宇的人啊——難道他們不怕死嗎?!”琳琅丁玲聽得心驚膽戰,嚇得瑟縮在牆角,渾身抖如篩糠一般,看起來極其可憐。
“你覺得夜闖皇宮的人,有幾個怕死的?!你覺得我怕死嗎?”沐雲遙抬起頭反問道,眉宇之間是坦**的銳利,絲毫不掩飾她的冷傲。
琳琅丁玲徹底明白眼前的情況有多危急,同時也異常的明白如果今晚沒有沐雲遙,她將麵臨的慘境,是她絕對不能夠接受的。
沉默半響,她這才緩緩的艱難說道,“謝謝你——”
沐雲遙點頭,沒有拒絕這一聲的感謝。平心而論,她今晚付出這麽多,的確也是為了獲得琳琅丁玲的感謝,然而,更重要的是琳琅龍潛的知恩圖報。
“季夏,對付這個厲侍衛,你有多少贏麵?”沐雲遙轉身看向激戰中的季夏,問道。
季夏臉色冷肅而認真的回答,“回稟王妃,這個人輸定了!”
“好!既然如此,就留一個聽話的當活口,其餘的——全殺了滅口。”沐雲遙一字一頓的命令道,殺伐果決,竟然生出幾分威嚴的莊重。
“是!王妃!”季夏用力點頭,他的想法和王妃不謀而合,這群人根本留不得,留下了絕對是大麻煩,大禍害!
沐雲遙交代完畢,然後走向角落裏的琳琅丁玲,低聲的問道,“這裏的情況已經穩定,不需要擔心了。你現在,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弟弟?”
琳琅丁玲這回幾乎想都不想的直接答應,紅腫的眼睛裏頓時溢出晶瑩的淚水,牽掛之情溢於言表,“想!”
“那你跟我走,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沐雲遙在她的麵前伸出手,想拉她從黑暗的角落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