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夜璃猜到他們在山上療傷會是什麽樣的情景是一回事,直接承認是另一回事,她……她還……

楓謫此時往前一步,說道:“回王爺,他們二人當時落下斷崖,下麵就是瀑布山澗,他們能平安,真是福大命大啊!”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計較那些細節了,還有更多的呢!

封夜璃在藍玉峰身邊悄悄說道:“我現在就想剁你的手,戳你的眼!”藍玉峰愣神了功夫,封夜璃眼神危險的看向楓謫,但是當他看到那一頭銀發,一肚子的訓話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楓謫的一番苦情上演,解救了申無寐和藍玉峰。申無寐的準備工作也完事,炭火也已經完備,烤肉的香味就徹底勾住了幾個人的魂,也就堵住了幾個人的嘴,隻剩下爭搶奪食的聲音。紅蟒此時漂移出來,申無寐找了幾塊肉扔給它,烤熟的肉它也不嫌棄,照單全收,然後也沒看院子裏的人,直接找自己喜歡的地方打盹去了。

封夜璃看著那巨蟒爬過來,又悄悄的爬走,看看幾個人都不驚訝的樣子,都認識啊這是?楓謫又說道:“紅蟒是我十幾年前結識的,每次我到那片山上,紅蟒都會馬上出現在我的身邊,可是後來被花花所救,就神奇的改認她為主人了,這不,這次也是因為它,我們才能找到雲中寺,更神奇的是,紅蟒竟然是雲中寺的寵物。嗬嗬,這冥冥中的天意啊!”

一頓唇槍舌戰,烤肉所剩無幾,申無寐又烤了些蔬菜,幾個人酒足飯飽,茶水點心的擺上桌,開始說正事!剛剛,誰也沒有勇氣去提起這個話題,這又怎麽逃得掉呢?

對於申無寐的身份,眾人都是肯定的,隻是重要的證明始終沒有,也就始終懸在那裏,讓所有人心裏都梗著塊石頭。此時楓謫將那個刻著“鈺”字的玉佩放在桌上,封夜璃如同被雷擊一樣,猛然站起,看向楓謫,楓謫將怎麽發現的大佛,怎麽找到的玉佩,一字不漏的說出來。

封夜璃眼中蓄滿淚水,看著申無寐走到身邊,跪在他的身前,終於是沒能再忍住,淚水決堤而下,拉起申無寐的手,說道:“鈺兒,我的鈺兒,父王找得你好苦,你娘親,想你想的好苦!”

申無寐看著封夜璃的眼睛,淚水盈盈的她有種久違的幸福感,她有多久沒有喊爸爸了?多久沒有感受這穩如山巔的父愛了?她輕聲呼喚:“父王,我是您的女兒嗎?我真的是嗎?”

封夜璃說不出話,隻是“嗯嗯嗯”的點著頭,淚水滾滾而下,他此時更傷心的,是他的清蘭終究還是沒能拉住自己女兒的手,聽一句“娘親”!好在,他沒有辜負她的遺願,好在,上天也終是給了清蘭她們母女二人相遇相處的時間!

申無寐趴在封夜璃肩頭,一瞬間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防備和盔甲,此時她方覺得自己是一個女孩,是個需要保護需要嗬護需要寵愛的小女生,她不是鋼鐵戰士,不是無堅不摧,原來有這麽多情感和願望是她因為得不到而故意掩藏在內心,佯裝那些對自己都不重要,也不需要,實則,渴望至極!

封夜璃拍著她的肩,他知道她後背的傷,感受她柔軟的依賴,內心湧起無盡的心疼,說著:“以後啊,什麽事都交給父王來做,你什麽都不要怕,隻管逍遙快活,隻管惹禍驕縱,父王把這些年虧欠你的都給你補上。”好孩子,以後啊,什麽事都有為父的來給你抗!

申無寐哭著點頭,她是幸福的,也是幸運的,不論是那個幾乎被大火吞噬的孩童,還是那個慘遭歹徒槍擊的刑警,在有多少次,雖然災難重重卻又給她更多的安慰,痛苦加身卻又與死亡擦肩而過,失去了雙親卻有這麽多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人關心她保護她,如今得見真正的父母親,她的命,真是很好,很好!她感激每一個遇見,感恩每一份情誼!

封夜璃和申無寐多年來盼望的親情終於回歸,場麵有些失控,此時,封文澤起身在旁邊說道:“恭賀王爺和郡主團聚。”心裏想著,我還有娃娃呢!

封夜璃看到封文澤,也拉過來,和申無寐說:“這是咱們王府的大管家,這麽多年來,也是虧得他給父王打理府中的大小事,為了尋你,他也是殫精竭慮,費了不少心思。”

申無寐躬身行禮:“見過封叔叔。”

封文澤連忙擺手,說著,不敢當,不敢當,王爺和郡主的相遇相認,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就是不敢問,他自己的娃娃,到底下落何方。

申無寐站直身體,和封文澤說道:“對了,封展,我見到他了,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他的,他很勇敢,很聰明。”

封文澤實在忍不住問:“他現在在哪裏?也沒說給我捎個信兒。”

申無寐回答道:“他在做一件很,嗯,很偉大的事,目前看來,他,的位置很重要,不過有一定的風險。”

封文澤對那些重要不重要的事不認為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哪,於是又問:“他還好嗎?”

申無寐點頭,說道:“放心,暫時無礙。恩……封叔叔,我覺得還是應該和你說。封展潛伏進了太師府,是一個小家仆,不甚惹眼,他很聰明,隻讓我識破了他的身份,然後就不再有動作,隻等我們的命令了,相信他,不會輕舉妄動的,也就暫時安全。”什麽?太師府?那不是他們的死對頭嗎?進了那裏,還有命回來嗎?

封夜璃說道:“放心吧,我會盡快讓他回來的。我也不放心。”

封文澤感動了,說道:“王爺,他能為王府為大家做事,是他的福分。”

封夜璃笑笑,說道:“我也很是中意這孩子,等他回來,就跟你學著管府裏的事。”

封文澤當下就要跪拜,要知道,若是封展也跟著他學管家,就等於他們一家人將來都衣食無憂富貴滿堂了。不管這算不算是補償,他都感激這份情。

接下來幾個人將在團團山被刺客襲擊以後各自的經曆都大致的講了一番,串聯起來,得到了不少線索。肖焱的緩兵之計和藍縱橫猜測的不謀而合,那場死令的殺戮,傷亡慘重。最無辜的清蘭王妃香消玉殞,這樣的仇怨,不可解了,隻是封夜璃一直不曾知道清蘭王妃到底是怎麽樣決絕的毀了自己。

下一步要怎麽做呢?雙方走到這個份兒上,相安無事是不可能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肖焱答應過鶴寧遠要助他,他才能暫時收斂些,也同時給大家更多的籌劃時間,以備翻盤。鶴寧遠畢竟是宮裏有人的,若是將來鶴貴妃的皇子真登大寶,他們可就輸個徹底了。

所以呢?藍玉峰和楓謫的眼神同時落在申無寐的身上,卻見她根本沒有在意他們的眼神,仿佛她內心認定的事,已經無法撼動了。藍玉峰和楓謫對望一眼,心裏的無奈化成一聲歎息,這事態的發展,已經越來越向申無寐的命格靠近!

藍玉峰和楓謫悠然飄上屋頂,四下檢查確定無人後飄然落下,神色凝重的說道:“一真大師有預言:晉王獨女,天人之姿,異世之魂,帝王之命。”

封夜璃猛然站起,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什麽,回頭看看申無寐,又看看藍玉峰,異世之魂,天人之姿?肖焱懵懂的曉得異世之魂之含義,但是帝王之命,說的是申無寐?所以這樣的命運多舛和異常際遇,都是在證明她是,帝王命格?

對於封夜璃來說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比他多年來接收到的都要重大,也更震撼,他終於證明了自己的郡主,但是自己的郡主卻是帝王之命?哈哈,那自己以後,不就是太上皇?然後大家就成功的在他臉上看到那睥睨天下的放縱……

肖焱哭笑不得,說道:“王爺,將你的口水收一收,想的有點早了。”

封夜璃回神,他不管這預言是真的是假的,他的郡主是帝王命格,那說明什麽?不做帝王也必定不是庸碌之輩,這簡直太符合他的靈魂審美了,不過哦,這樣的禍,他確定能擺平得了嗎?

封夜璃馬上回頭對申無寐說道:“那個,乖女啊……”

乖女……

成功的將所有人剛剛吃的肉頂到了喉嚨,申無寐還是一身的男裝,怎麽就乖女了?那樣的溫柔的溺愛和這丫頭此時剛毅的裝束和眼神,怎麽都不能相融啊!

封夜璃毫不收斂:“乖女啊,你那個,這樣的命格,要惹禍的時候稍微的收著點兒哈!”

藍縱橫一塊骨頭扔過去,說道:“封夜璃你行不行啊?這是多大的事你心裏沒數嗎?”

封夜璃接下那塊骨頭,白了他一眼,說道:“藍老頭你是嫉妒我吧?嫉妒我有這麽好的乖女!”

藍縱橫抓起一把骨頭扔過去,說道:“我嫉妒你個爪子!”

一把骨頭,啃過的……

封夜璃這個從不沾染汙漬的至尊貴胄,嫌棄的都懶得接,眼看那些骨頭渣子就飛到了他的身上和臉上,藍縱橫一臉的等著看好戲,卻不想,藍玉峰已經閃身擋在封夜璃身前,擋下那些骨頭渣子。

封夜璃笑了:“藍老頭,你這兒子,好像要白養活了嘍,不過,我這乖女,可是金貴的很……”

這話,藍縱橫可就不能忍了,切不說申無寐是他家夫人救過的,還指認了的少將軍夫人,單單就是藍玉峰這個鎮西將軍,年輕有為,身份尊貴,豈能這麽詆毀?他想要掐死封夜璃。

藍玉峰擋下了那些骨頭,回頭看向封夜璃,又看看申無寐,申無寐笑笑,一副你惹的禍,你自己來哦!藍玉峰笑笑,對封夜璃說道:“王爺,我擋住這些骨頭,是因為我爹的口水,是我們將軍府的風水。但是我的少夫人,也是金貴的很……”

肖焱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好不留情的說道:“所以,鎮西將軍和王爺的意思是說,你們說的乖女和少夫人,是兩個人嘍?”

這個,這個肖焱,簡直是太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