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眼神很是危險的說道:“肖焱,你不該說話的,好好留著氣血養好你的傷。”

肖焱卻說:“此言差矣啊,我府上的人被這麽挑三揀四的,我若不護著……”

封夜璃馬上站起身,擋在申無寐的身前,說道:“誒,此言差矣,有我在,她用得著你護著?”

肖焱麵不改色,說道:“那麽請問,王爺,鎮西將軍,如今這形勢,你們覺得,她是應該回晉王府呢,還是回將軍府?”

一句話,成功的讓所有人閉了嘴!

鑒於申無寐的身份還不宜公開,對外公布還是等於自尋死路,就像曾經肖焱說的,打掉西蜀內鬼的時候才可以公開相認,而此時正是關鍵時刻,所以,她依舊隻能是他侍郎府裏的管家申錢,所以名義上,她隻能聽肖焱的話!

申無寐對自己的來去並沒有什麽要求,是郡主還是帝王的,她都沒有什麽所謂,但是如果想要保住她身邊的人就必須要爭一爭什麽的,那也不需要怕,反正都是死,爭一爭的再死,還能多喘幾口氣兒。在侍郎府,她反而更是輕鬆,何況肖焱這個樣子,她也不能離開的,這可是她當初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救回來的!

肖焱的張狂,大到什麽一品大將軍了,王爺了,小到管家了,暗衛了,皆是無言以對。

封夜璃卻不管不顧的很,在四周踅摸了半天,終於看好了一個房間,然後拿起一壺酒,晃晃****的說道:“我不行了,喝多了,我得先睡了,那個,那屋就挺好,以後我就住這了。那個,文澤啊,府裏的事你多費心。楓謫啊,你差人給我搬來點東西,至於搬什麽問文澤就行。啊嗚,我困了,明天見!”

肖焱嘴角一抽,說道:“王爺,這是耍無賴啊,這也不像堂堂王爺幹的事啊,再說,王爺沒有什麽正事要辦嗎?”

房間裏麵飄出了一句話:“看住你,就是眼下最大的事!”

楓謫回頭問申無寐:“我晚上住哪裏?”

申無寐看看他被晉王爺霸占的房間,對他一笑,說道:“你可以和擠一擠的!”

擠一擠?一起睡?不可能,休想玷汙他的清白!

楓謫閉上嘴,看看他的房間,又看看天,縱身躍上屋頂,那裏有早就暗藏的魯鎮等人,對於他的下場,幾個人極不情願的給他挪了挪地方。

藍玉峰起身和申無寐收拾了殘局,告辭回府。院子裏隻剩肖焱和申無寐,沏了茶,二人對坐在月色中,無話。

良久,肖焱輕輕說道:“你,知道了吧?”

申無寐知道他問的是清蘭王妃的死,她是有預見的,那麽肖焱是怎麽知道的?猜測?肖焱喝了口茶,說道:“我從那天鶴寧遠躲閃的語氣中就曉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她,若不是超過她逾期的判斷,她不會選擇那樣的方式。我甚為敬佩。”

申無寐沒有什麽表情,說道:“我知道,所以這個仇,我才是和他結的最深的。大人,你想要做的事不易於與虎謀皮,危機四伏,何況,他不會相信你的。”

肖焱笑笑:“不信,才是最好的合作,若是他深信我,就會對你們動手的。我們互不相信才能互相牽製。”

申無寐放下茶碗,看著肖焱,說道:“大人,你是想,捧殺?”

肖焱挑眉:“捧殺?這個詞,很好。確實,有些人總是會得意忘形的,隻要他不對你們動手就行。你們做事隱秘些。像現在這樣子,你,我,還有藍將軍,晉王,都不能與之抗衡,他黨羽眾多,人家宮中還有皇子貴妃,若是將來榮登大寶,就是我們的死期!雖然他可能等不到那個時候再殺我們,但我們一定要在他動手之前,先動手。”

申無寐卻皺眉了,說道:“怎麽動手啊?我根本就沒有任何方向感,不知道該做什麽。”

肖焱卻問道:“你,額,你的傷……”

申無寐搖頭,說道:“已經沒事了。”說著走到消炎的身邊,抬起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伸手就將他抱起,肖焱一驚,下意識的一隻手摟住她的腰,一隻抓住了她的衣襟,這小身板,真看不出,這麽大的力氣。

肖焱被她抱著放在**,除去衣衫,動作一如以前書童時候的樣子,沒有半分的停滯,沒有半分的別樣情誼,讓肖焱心中一歎,他這近水樓台啊,都讓他自己糟蹋了,一點月色沒撈著!

蓋好被子的申無寐轉身就要出滅燈,忽然被肖焱拉住手臂,燈光下的肖焱,頭發散落在枕邊,裏衣半掩,竟然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他與藍玉峰的俊逸是不同的,濃重的書生氣卻又深深倔強著,此時握住她的手臂,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勇氣。

肖焱看著申無寐的眼睛,說的:“你,心悅鎮西將軍!”聰慧如他,怎麽能看不出藍玉峰對她態度的轉變?就是因為這次重傷的短暫相處嗎?

申無寐垂眸,未曾作答,肖焱逐漸放開手,閉上眼睛,申無寐悄聲的滅燈,關上房門。肖焱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他總是想,她能在自己身邊,就能保證讓她一輩子都在自己身邊,他以為他做得到。可是他錯了,他想拴住的是一個有著帝王命格的女子,他的對手或許是一個有著皇後命格的男人!

而他不是!他,或許是文曲星天狼星,注定就是離不開她也走不開的人!這也是命格嗎?

藍玉峰送父親回到將軍府,喬憶染和喬雪彤將他按在凳子上,問東問西,萬般無奈之下,藍玉峰隻能將那些事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當然,帝王之命,這個事,他是不能說的!

後來又為清蘭王妃的過世而哭了一陣,也是唏噓了一下申無寐的命:這孩子啊,也還是苦的很,這王妃,也是可憐人!但是,確定了申無寐這王府郡主的身份,也夠兩個夫人頭疼了,一邊是欣喜這孩子終於是得知了身世,竟然是個有福氣的貴胄,一邊是自己當初給定的婚約,這還做得數嗎?

藍玉峰哄哄這個,哄哄那個,總算是令她們平複了心情,就告辭回去。喬憶染想要留下他住一晚,他說還有很多事要做。藍縱橫就攔住了夫人們,說是少操點心吧,又被兩個夫人好一頓的數落,說什麽自己兒子的婚事都不上心,說什麽一點也不懂她們想和兒子親近的心情……

藍玉峰走在街上,內心也是一團亂麻,無從下手。

肖焱猛然睜開眼睛,藍玉峰坐在他前麵的桌子邊上,就著還沒有涼透的茶壺,喝著茶。肖焱看了看他,閉上了眼睛,後來無奈的歎口氣,起身向後蹭著靠在床板上,看著這個自己不睡也不想讓別人睡覺的人,也不說話,看你能坐到什麽時候去!

藍玉峰倒了茶給他送過去,在屋裏走了幾圈,說道:“先生,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謀天下,有多大的勝算?”

肖焱被茶水嗆到,“咳咳咳咳”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抬眼看他:“你才想到這一層?”

藍玉峰搖頭說道:“從我看到一真大師留下的帛書就想到了,就是沒敢說,也沒有人能說不是?”

肖焱輕笑:“我就知道你這煞神,不是那麽安分守己的。”

藍玉峰也笑笑:“知我者,肖焱也。”

肖焱正色說道:“我並沒有和誰真正說起過,但能曉得我真正想法的,隻有你和花花了。”

藍玉峰往後一仰,靠在桌子上,說道:“我這煞神令,最近可是閑的要長毛了,得找幾個人殺殺,散散威風。”

肖焱不置可否,說道:“可有目標?”

藍玉峰說道:“目前有兩個,我這被人陷害刺殺墨魂,還有流照也想害我一筆,你說我能無動於衷嗎?那顯得我多無能?所以,第一號,就是流照,第二號,就是墨魂!”

肖焱皺眉:“這和公然挑釁有何區別?搞不好,這邊內患沒解決,外敵又要入侵。”

藍玉峰卻說:“水不混,怎麽摸魚?”

肖焱歎氣,說道:“你這是攪渾嗎?你這是要天下大亂!”他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過激了呢?肖焱說:“你是要用煞神令去殺人嗎?如果,以流照的名義殺墨魂,以墨魂的名義殺流照呢?”

藍玉峰想了想:“那麽,還差鶴寧遠嗎?這三個人,互相殺一殺,也是可以的。”

肖焱扶額:“那可真是太亂了。”

藍玉峰點頭,說道:“我要的就是個效果。你隻管教唆太師如何奠定基礎,怎麽上位,咱們呢,就真真假假的,來個迷魂陣,可好?”

這藍玉峰是想攪渾了各國可能正在密謀的戰略,見縫插針的達到自己的目的,何況他們那種人,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談何堅不可摧的合作堡壘?這個陰謀,倒是讓肖焱的布局從蜀國這塊地方,拓展到天下了。肖焱有些來了精神,說道:“我那邊桌子上,有個地圖,你拿來。”

藍玉峰聽話的取過地圖,直接順腳就脫鞋上了床,肖焱嫌棄的將自己的被往懷裏拉:“脫了你的外衣,離我遠點兒。”

藍玉峰看他竟然嫌棄自己,直接就脫到了裏衣,還和他並肩坐在一起:“小樣兒的,你掙紮呀,你叫呀……”肖焱拿起手中的書就打過去,他真是腿不行,否則直接踹下去!

藍玉峰笑著挪開,和他對坐,小心的避開他的腿,兩個人就那麽密謀到天亮,藍玉峰甚至錯過了早朝。直到申無寐端著臉盆進門,那兩個人橫躺豎臥的在**,那畫麵,嘖嘖嘖嘖,怎一個**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