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個天,肖焱的起居都是由楓謫安排的暗衛來做。當然是處處不合心意了,哪哪看著都不順眼。人也不順眼,做的事業毛手毛腳,就算是挪動他,那暗衛覺得沒用力,他也覺得很痛了,有時候晚上自己撩開衣服,白天被弄疼的地方,都是淤青一片!
這不,肖焱正觀賞自己腰間的一塊淤青,懊惱加痛苦的歎口氣的功夫,藍玉峰又飄進來了。肖焱頭都沒回,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兒。
藍玉峰悄悄的走過去,看到他腰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嘖嘖嘖”的說道:“你自殘啊?”
肖焱有些憤怒的回頭:“滾!”
藍玉峰也沒有氣,笑吟吟的說道:“看見你過的不好,我就開心多了。”
肖焱再次說道:“滾!”
藍玉峰反倒是坐下來了,說道:“自作孽不可活,你還偏偏連累我!”
肖焱整理好衣襟,無奈的出口氣,說道:“你讓那幾個大漢伺候你試試!”
藍玉峰“哈哈”大笑,說道:“算了吧,我沒你那福氣!不過這侍衛也是手下太沒個準了,你說你一介書生,哪經得起他們這麽摧殘!”
肖焱咬牙切齒的到說道:“滾!”
藍玉峰終於是不開玩笑了,從懷裏取出一個圖紙,是個做好的輪椅圖紙,放在肖焱腿上,說道:“看看,看看,什麽叫以德報怨!”
肖焱白了他一眼,看著那個圖紙,忽然就笑了,多日來的陰霾和糾結一哄而散,這就是他心裏的傻瓜啊,總是能看出他最想做的是什麽,所以才不會怪他嗎?如此被一個自己在意的人理解和懂得,肖焱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性和申無寐比起來差很遠呢!
藍玉峰不無感慨的說道:“我說肖侍郎啊,你說你答應太師的條件,是為的什麽呢?是為了給清蘭王妃報仇,還是為了給申無寐的殺母之仇討個說法?還是你和她一樣能預見事情的信息?”
肖焱搖頭,說道:“你沒有處在當時,不能感受我們那時候的心情。清蘭王妃忽然被太師單獨提走,你說,會有什麽下場?若是她不選擇這條路,回來的清蘭王妃還能在王府立足嗎?這個世道就是沒有給這樣情況下的女子任何活路,越是高門貴女越是承擔不起!死,才是她們最好的歸宿!”
藍玉峰愕然,這話他竟然無從反駁,在這樣的事情上,確實沒有給女人任何活路!他說道:“所以呢?你想改變?”
肖焱淡淡一笑,說道:“我可沒那麽大高的思想,我想的是,我不能讓一個為了保護親人愛人而甘心慘死的女人,枉死!”
藍玉峰很久沒有說話,命運對這女人著實苛刻的許多,就差那麽一點,就可以等到團聚,卻還是與夢寐以求的願望失之交臂。
肖焱接著說道:“誰也沒看到晉王的悲痛,我卻忘不了。他支離破碎的心之所以還能支撐,全憑王妃的一句話:‘全靠你了’。要知道啊,這是找到他們的女兒,全靠他了,所以他要想有朝一日能心安理得的死去,在黃泉見到她,能和她說聲:我做到了。將是他日後最重要的事!”
藍玉峰當然忘不了封夜璃那掩藏在心底深處的悲痛,那紅紅的眼眶,但是他展現給人的,和往日毫無二異的掌控,哎,何苦啊!他忽然問道:“你覺得花花會幹啥呢?”
肖焱若有所思:“她啊,第一件事,就是借此機會,將和她有關的人全都劃清界限。”
藍玉峰點頭,和他想的一樣,她永遠不會想到先保護自己。無奈的說道:“由她吧,我會留意的。我先走了,太師你小心,我的人也安排好了,不過我改主意了,不殺,專門攪和他們。”他那些慘死在黑衣人手下的將士,血債啊!殺一個,怎麽能夠?
肖焱笑笑,說道:“遇上你,真是晦氣!”
三天後,肖焱看著送過來的輪椅,一個師傅在旁邊細致的講述了怎麽使用和注意事項,肖焱全程笑的如沐春風,他看圖紙的時候就被那改良的輪椅驚豔了,此時見到實物,更加驚訝於她的奇思妙想,切不說齒輪設計的如何巧妙,但就這個鏈條的打磨鏈接,就非一般工匠能完成。
肖焱喜滋滋的坐上輪椅,整個角度十分貼合身體的弧度,舒適,穩當。他試著調整方向,啟動輪椅,帶給他一陣陣驚喜,簡直比想象的更完美,真是個天才!
肖焱正沉浸在輪椅和送輪椅之人的細心之中,門口有傳報:“太師大人來訪。”
肖焱正色的說,請!鶴寧遠一身鏽紅色錦袍,步履矯健的走近門來,正好看見坐在輪椅上的肖焱。接著被這個輪椅所吸引,當下說道:“呦嗬,肖大人這輪椅很是別致啊!”
肖焱施禮拜見,說道:“謝太師大人誇獎。請恕下官腿疾在身,無法行禮!”
鶴寧遠擺擺手,說道:“你我之間還用這麽客套嗎?”
肖焱斜睨了鶴寧遠一眼,說道:“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套嗎?”鶴寧遠咬牙。
鶴寧遠自帶凳子來的,等下人們擺好凳子桌子和點心,施施然的一座,說道:“是時候履行承諾了,肖大人。”
肖焱頭也沒抬,一邊研究新禮物,一邊說道:“太師的目的,是皇上還是天下?”
鶴寧遠也淡淡的說:“有區別嗎?”
肖焱說:“皇上可以是皇上,也可以不是。”
鶴寧遠瞪他:“你行,不說大話能死嗎?”那皇帝當傀儡,瘋魔了吧?
肖焱說:“那隻有送客了。”我就是這麽拽,你能奈我何呢?
這兩個人的對話,是說他們太自信呢,還是太作死呢?謀朝篡位說的像自家後院摘桃子,一個毫不遮掩,一個漫不經心,就好像這爭的就是誰能先進院子,而不是入主皇城!對於肖焱的散漫態度,更是讓鶴寧遠摸不透這人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虛張聲勢。
鶴寧遠求教的態度十分之誠懇,他說道:“還請肖先生指點!”
肖焱點頭,這個態度,才是談事的,他說道:“太師,至少要在一個月內,變成萬人敬仰德行天下的人,自古以來,得人心……”
鶴寧遠眼睛一亮:“好,但請賜教。”得人心者得什麽?不消說!
肖焱說道:“西蜀民間學堂不足,一些貧困人家的孩子也不乏天資聰穎的,卻因上不起學而錯失機會,太師可以上折子,興辦民學,招生入學。對於特別聰穎的孩子可以放寬入學條件,這學堂,本就不是為了掙錢,太師大人,可懂?”
鶴寧遠點頭,他當然懂,就算是掙錢,民辦學堂能又幾個錢?可是這個奏表,隻要是他提的,那還不是等於天下的學子都是他的?
肖焱又說:“再上一道奏表,官製學堂為最高學堂,任何民辦學堂的學子都可以達到一定的標準入學。而官製的學堂,主要以官員富商的孩子為主,其中的費用,不怕高。但這是身份的象征,同樣能令太師的聲望更上一層樓!”
鶴寧遠連連點頭,妙啊!不過人心不足的嘴臉有些暴露的說道:“肖大人這個計策甚好,不過本太師可以同時做幾件事。”
肖焱也不製止,有些事啊,不作,怎麽能達到各自的目的呢?於是說道:“民心嘛。總是和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有關係,這件事,太師不用上表,安排別人歌功頌德的上表即可!”
鶴寧遠有一次來了興致,說道:“恭聽先生高見!”
肖焱看了看鶴寧遠說道:“這個世道,給了男人們海闊天空,卻給了女人重重枷鎖。對於平民的女子可以不用提高什麽,但是對於軍隊的家屬,適當提升些特權,是不是更能……”
鶴寧遠一拍大腿:“好,懂!”
肖焱含笑,軍中將士的女眷,多數在男人不在家的時候,擔起太多的重擔,若是能給予更多的優待,對於軍中的凝聚力,那是有百利無一害啊!以上的行動策略,不論是什麽時候,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現在動手開始做,以後,可就省了很多事,太師啊,你就辛苦一下了!
肖焱忽然身體前傾,悄聲說道:“還有一事,不知太師大人敢不敢做。”
鶴寧遠冷笑:“不用激將法,說你的就是。”
肖焱挑眉,淡淡的說道:“皇上三個皇子,怎麽不立太子啊?”
鶴寧遠回頭看他,說道:“此時之前倒是有提起,不過皇上很是不高興,就壓下了。如今再提,恐怕……”
肖焱搖頭,不是很讚同他的話:“太師,皇上也是人,總是會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你們是朝中重臣啊,這事你們不著急誰著急?駁回一次那就再提一次。”
鶴寧遠倒是沒說話,這事他確實動過心思,就是還沒想好。也就此機會問肖焱:“依你之見,該如何再提一次?”
肖焱說道:“太師和其他人不同 ,你是皇親國戚,是皇上的嶽丈啊。但是這事你不能提議立貴妃的三皇子,嫡長有序,皇後無子,那就雲淑妃育大皇子華裕。”
鶴寧遠有些不開心,立其他皇子,他還忙活啥?但是肖焱既然這樣說,定然是有一定的道理,很是謙遜的問道:“但聞其詳。”
肖焱說道:“立誰為太子,重要嗎?”重要的是,誰最後能掌控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