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在這個秘密監牢裏,忽然傳出一陣魔鬼一樣的笑聲,幾乎將牢房的房頂震踏,藍玉峰和淮曄更是在驚嚇中蹦起,落在地上時,那笑聲猶自狂放。
藍玉峰苦於這個牢房的鎖鏈實在是太結實了,他都不敢說他的踏雷可能都奈何不了。申無寐那邊的樣子,他很擔心,雖然是笑,總覺得瘮得慌。
藍玉峰隔著牢房門喊道:“喂,花花,花花,你個傻瓜,你在幹什麽?要死不要拖累大家啊!”
淮曄看著藍玉峰的樣子,總是覺得他的慌亂並不是無心也並不是不屑,而是有很大程度的真心,花花?這個稱呼,他們在這已經叫開了,但是他每次說來,都有濃濃的愉悅,那,裝不出來!
前些日子刺殺事件以後,再沒有過大朝會,都是需要做什麽時臨時召見某位大臣,所以這一次,皇上真的是傷到了,比之肉體的傷害更為嚴重。其實肖焱也是很不能理解,一個皇上,怎麽就能這麽容易就扛不住壓力呢?
皇上這幾天想到了,隻有兩個人有這樣的動機,一個是太師,為了三皇子,一個,就是竺司大人說的,帝星!所以,皇上令京兆府,禦林軍,大理寺,聯合調查,刺殺之人,殺無赦,誅九族。
太師也不解,到底是什麽人呢,如此明擺著陷害貴妃陷害他,皇上會不會相信他也不好說,他們中間有個三皇子,藍玉峰肯定不是,這家夥還在蹲大獄。但是皇上卻沒有著令他跟著一起調查,這說明的就是皇上,沒有信任他!
忽然,太師想到一個人,會不會是他幹的?嫁禍?想到此,鶴寧遠找了人駕車就去找肖焱,若真是他幹的,就不要怪自己手下無情,他忍了很久了。
肖焱在等他!
鶴寧遠在看見肖焱時,就被他那永遠淡定的神情氣到崩潰:“肖焱,你害我!”
肖焱指了指腳下,那裏有紅色的絲線,還是申無寐那時候安裝的機關。鶴寧遠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更是怕死,看見這東西,看他那淡定,鶴寧遠懷疑了,這機關,怕是見血封喉吧!
肖焱嗤笑,就知道他會這樣的想,就算不這樣想,他也對申無寐的機關很有信心。這會,他有個大事還沒辦,剛剛有人來說,關押他們的牢房有動靜,這會心裏正著急呢。
肖焱指了指邊上的凳子,還有桌上的食物,說道:“太師啊,經你這麽一問,我就動搖了,不確定是你做的了,本來我以為太師這是瘋了呢!”
鶴寧遠說道:“我去那刺殺皇上?是我傻還是你傻?你看看現在,我這陣子辛辛苦苦支撐起來的威望,就毀在這莫名其妙的兩次刺殺上?”
肖焱忽然不笑了,聲音極其冷漠,說道:“太師,你就沒想過,如果不是你,而我,也不可能將手伸到後宮,那麽會是誰?什麽目的?這些重點我們不去想,卻來懷疑戒備自己人?我們這和烏合之眾有什麽區別?人家還沒動手呢,我們就已經自己給自己幹死了,我真是服了你們這樣的人!”
要說這西蜀啊,敢懟他鶴寧遠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但是敢這麽懟他的,肖焱是獨一份兒。人家說的就是對啊,這家夥的腦子就是在任何時候都令人發指的清醒。但是他越是這樣,就越是不能留。
鶴寧遠低聲說道:“那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肖焱正色的說道:“若是太師能保證,這件事和太師無關,並且保證凡是能和太師牽連上的人都無關。”他這樣十分鄭重的質問,表示已經有辦法了。
鶴寧遠當即拍著胸脯就說:“那絕對沒有,我敢擔保。”
肖焱無語的白了他一眼,擔保,這麽不怕死呢,查清楚就是無關了嗎?真是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又看看他說道:“若是和太師無關,那麽下官就保證不讓沾染到太師一絲一毫。”
鶴寧遠擔心的問道:“你想要怎麽做?”
肖焱意味不明的一笑,說道:“怎麽做 ,這等不等大雅之堂的事,就不要說出來汙了太師的耳朵。對一些不留太師的,太師,還是不知道的要好。”
鶴寧遠起身,說道:“好,我信你。”此時,皇上若是對他起疑,什麽也不做才是最好的。“若是此事你不能解決,我就要你的命!”
肖焱說道:“你可以試試!”
當肖焱心急火燎的來到大牢內部,申無寐就一下出現在他的眼前,頂著兩個黑眼圈,很是委屈說道:“你怎麽才來啊啊啊!”
肖焱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心裏一疼,一下就責怪自己怎麽能由著她,住這個地方來。伸手就扶住她的肩膀,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幹什麽來了。連忙說:“怎麽了怎麽了,剛剛有事耽擱了,我也著急。出了什麽事?”
申無寐看著他驚慌的樣子,心情變的很好,忽然展顏一笑,伸出兩隻手,夾上了肖焱的臉頰,擠成一個呆萌的嘟嘟嘴,心情愉悅的說道:“我的傻公子,我成功了!”早已經被申無寐折磨一番了的藍玉峰和淮曄,十分之同情的看著肖焱,有看看申無寐,不對啊,剛剛不是這麽對待他們的。
時間回到兩個時辰前……
那一聲幾乎震碎了牢房房頂的咆哮過後,藍玉峰和淮曄趴在牢房門上,驚恐的盯著對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忽然間,衣衫不整,滿臉顏色的申無寐就出現在對麵,給這邊兩個大男人嚇的一蹦,這是啥?申無寐明顯的黑眼圈證明她起碼有兩天不眠不休,臉上有不知怎麽搞上去的顏色,衣袖可能是因為幹活礙事全部綁在肘部以上,衣衫下擺也被捆在腰上,臉色及其難看,但是那眼睛裏閃耀的光亮,晃瞎了對麵的兩個人!
藍玉峰那一刻驚呆了,這麽不要命啊!他知道她一定會做到,但是看平時一向胸有成竹的她此時的狼狽樣子,竟然眼睛有些酸,若非十分難做到,她怎麽將自己逼到如此境地?若非有著十分的責任擔當,她怎麽能將自己都置之度外?
這中間他看不見的過程,是否會遇到艱難危險的時候,是否會遇到阻礙無助的時候,他知道一定會有,隻能是比他想象的更難以實現,否則以她的心性,怎麽會如此失態,如此狂顛?這一刻,他好想過去,抱著她,給她力量,給她溫暖,讓她知道,他願意在任何時候,都在她身邊,陪她哭,陪她笑,陪她度過所有難過的時光。
申無寐看向藍玉峰那晶瑩的眼神,眼中也淚珠閃現,忽然抬手一抹,露出一個微笑,但是,仍舊是毫無招架之力的任眼淚湧出,她就那麽笑著哭,哭著笑,她還記得,有幾次試劑的調配劑量不準確,差點燒死自己,嚇得她幾次都扔了手裏的瓷瓶,每次再拿起來的時候手都是哆嗦的……
好在,她成功了呢!配置的信息素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好,更安全。那些被控製的猛獸,或許在解了它們身上的信息素以後,不會對其它生物造成威脅,回到最原始的狀態。既沒有破壞它們的本性,也沒有因此扭轉本性,轉移攻擊目標,這怎麽能不讓她興奮?
淮曄已經徹底蒙圈了,他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著一個好好的俊俏公子就這麽變得癡傻了呢?而身邊這個人,並非毫不知情的樣子,其實他也早就發現,這兩個人瞞著他很多事。
不過 ,那個花花叫過他峰峰,之前他聽過的一個殺人案,這個人可能就是令各國將士聞風喪膽的煞神藍玉峰。這不也正是他要找的人?
申無寐穩定了情緒以後,就要對麵的兩個人給她唱歌,給她講故事,說要緩解心情。兩個人沒有答應,一個將軍,一個太子,給你唱歌跳舞的哄你開心?
藍玉峰弱弱的拒絕,申無寐不開心的閉上眼睛,眼淚瞬間又出來了,藍玉峰連忙答應,聲音柔軟:“我答應,我答應,你說要聽啥?”
申無寐起身,斜倚在牢房門上,笑了,說道:“都行。”
藍玉峰回頭一看沒有動地方的淮曄,馬上說道:“來,來跳個舞。”淮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藍玉峰拉過來,連轉帶舉的跳起了……大神一樣的舞姿!
申無寐終於笑了,她願意看這麽辣眼睛的舞姿嗎?她想要的是這樣無論如何都不舍得讓她掉眼淚的關心,願意給她快樂,給她開心的人,她明白,這就是和一種叫作寵愛的感覺,真好!
藍玉峰兩個人剛剛歇下來,肖焱就來了,申無寐已經瘋過勁兒了。肖焱拉著她到桌子旁邊,端上了食盒,香氣四溢,申無寐毫不猶豫的就要上手,肖焱連忙抓住,拿出濕毛巾給她擦手,又淨了一遍,給她擦擦臉,重新梳梳頭發,別上發簪,整個人看上去好多了。楓謫在旁邊給遞水,有魚,還忙著給剔魚刺,隻是抽空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申無寐和藍玉峰。
肖焱才騰出空來看藍玉峰和淮曄,毫不介意兩個人異樣的眼神,坐在兩個人對麵。看著藍玉峰,搖搖頭,真是笨啊,怎麽就沒逼問出來這個人是誰呢?還煞神呢?
這輕蔑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藍玉峰,剛剛還當著他的麵離申無寐那麽近,他說道:“肖焱,你到底要關老子到什麽時候?”
楓謫不樂意了,接話道:“肖大人是我們小公子的大公子,你是誰老子?”
藍玉峰也不樂意了啊,不帶這麽集體欺負人的啊!接著往地上一座,很是魔性的哀嚎:“肖大人,肖祖宗,你到底要關我多久啊,我沒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