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法場喊冤,一般都是會說:大膽,證據確鑿,還敢法場喊冤,擾亂法場,即刻行刑!但是今天不同,今天這好戲才剛開始,所以肖焱手中筆剛要落下,雖然藍玉峰這兩嗓子實在是呱噪難聽,好在是恰到好處。

肖焱手中筆一頓,威嚴的問道:“臨場喊冤?你還有何冤情?”轉頭又問淮曄:“你呢,你們兩個還有何冤情?今日行刑,皇上可是監斬官,若是不能直接證明你們是冤枉的,就以欺君之罪論處。”

藍玉峰說道:“我那日所為,並無大人動機,也沒有對其下殺手,隻因那人欺人太甚,我才上前製止,那醉紅閣裏的人都可以作證。事後他在追趕時,不知為何忽然身亡,卻還在離我三步以外,我如何能殺他?”

淮曄斯文的很:“大人明鑒,小人本就是徐記當鋪的夥計,不知被何人打暈,醒來後就在大牢內,小人實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麽就成了殺人犯?”

肖焱說道:“你們兩個人的所述冤情和之前並無太多出入,此前也通過證人證明你們你們所說非虛。但是,據本官調查,你二人,均與一幹殺手有莫大的關係,所以,不排除證人是被你們的同夥所脅迫或者收買。刺殺皇族乃誅九族的大罪,念你二人所說才判不牽連家人,你二人還有何話說?”

藍玉峰真是讚歎肖焱這嘴啊,死的都能說活了,活的能直接給說死了,還上啥法場啊?當下又喊道:“皇上,臣冤枉。”

忽然,淮曄的聲音響起,高亢且威嚴,誠懇且臣服:“皇上,我並非草民,我乃淳安太子淮曄,刺殺皇上一事,淮曄實不知情,有心人迫害,請皇上明鑒!”什麽?

所有人,都炸了,淳安太子,怎麽可能殺皇上?華融也震驚的站起,他本就身體虛弱,此時甚至有些搖晃。

肖焱馬上走到近前,向著皇上施禮:“皇上,此事重大,臣懇請押後再審。”華融看向肖焱,這就是你的計策嗎?還是你也不知道?就在皇上剛剛要問話的時候,利箭破空之聲傳來,所有侍衛在一聲“保護皇上”的聲音中,刀劍出鞘,攔截利箭,將皇上圍在中間。

藍玉峰在上麵急速尋找可疑的人,又連忙將淮曄護在身後,用雙腿攔下激射而來的利箭,他看見了,屋頂急速而來的,正是寒星!身邊手持大刀的劊子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藍玉峰在他的鋼刀上一蹭,繩子斷開,接著鋼刀就落在了藍玉峰的手上,將淮曄的繩子砍斷,推向高大的劊子手,扔下一句:“保護好他。”就沒了蹤影。

藍縱橫的臨時護衛隊一半以護衛隊的身份維護法場秩序,一半以百姓的身份混在其中,用以觀察可疑之人。楓謫和申無寐在皇上身邊沒有動,這些箭他們沒介意,他們也是在搜尋其中的高手。申無寐在第一時間就看見藍玉峰向匆匆的向屋頂飛過去,申無寐也想追出去,卻擔心這邊,萬一皇上有個三長兩短的,這禍可就闖大了。

肖焱護在皇上身邊,縱容是書生意氣,卻讓皇上在他單薄背影下,倔強不屈的靈魂,那是一種一點不遜色於武將的鋼鐵意誌!突然,一支無論力道還是角度都非同於所有箭矢的利箭,飛速的向皇上激射而來,侍衛們猝不及防,肖焱想都沒想,錯步就擋在皇上前麵,眼中的箭尖急速變大,就在肖焱覺得自己就要射穿腦袋的時候,眼前火花一閃,臥雪劍,擋開了那支利箭。

接著申無寐落在他身前,因為她看見,隨著那支利箭而來的,是個高手!不是一般侍衛能阻攔不住,隨著她撥開的利箭,迎上這樣她候了很久的,高手!與此同時,楓謫那邊也遇到了硬茬兒,接著喊道:“公子,護送皇上回宮,快!”

肖焱應聲聽令,拉著皇上,陳琦黎落護駕,由禦林軍護著後撤,藍縱橫將一半護衛隊的人撥過去護送皇上,連同淮曄,安全之後再返回支援。

皇上忽然聲音很是縹緲的問:“肖焱,那些人,都能抓得到,是嗎?”

肖焱楞了一下,心下明白了皇上心裏想的事,輕歎一聲:“皇上安心,臣就是拚死,也護皇上平安,抓到一切危害西蜀的人。”皇上心裏安沒安,他不知道,隻是皇上再沒說話,可能是覺得,就算是他自己不承認,有些事也不會憐憫他,依舊血淋淋的擺在麵前!

藍玉峰追的寒星,沒有多遠,就直接開打,藍玉峰接招的那一瞬間,就感知對方的實力相當高,自己若是想贏,絕非一時半刻的事。他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人可能就是來引走他或者申無寐,削弱他們的實力。

寒星雖然沒有將自己心心念念的申無寐引出來,這個人能出來也是不錯的,殺一個是一個!手下豪不留情,招招狠戾致命,有時候甚至不惜一命換命的打法,但是藍玉峰可不想那麽死,自己好不容易要出獄了,還沒和申無寐好好說話呢!

二人身形錯開的瞬間,藍玉峰站定,說道:“你小小年紀,走點兒正途不好嗎?暗衛殺手這些行當,能躲開就躲開。”

寒星忽然一笑:“你和那天的姐姐真是一樣一樣的,就會教唆人,可是我就是不聽,我喜歡做暗衛殺手,天天讓你們睡不安穩。”

藍玉峰嗤笑:“那你就算活到死,都隻能是夭折!”話音未落,鋼刀已經迎上雌雄拜月,鋼刀在藍玉峰手裏發揮了自它為刀以來最大的威力。將雌雄拜月雙劍的威力緊緊壓製,寒星頓覺自己的招式每次都剛剛使出一半就遭遇圍追堵截,每次他若不是及時變幻,那來不及收回的力道足以重創他自己。他駭然與此人的功夫竟然如此之高,卻已經甩不掉,逃不走了。

申無寐和楓謫在沒有皇上這個碰不得的阻礙他們行動的寶貝以後,合戰到一處,此時圍繞他們身邊的已經有七名武功高手,二人也並無多大壓力,外圍的藍老將軍已經將小嘍囉盡皆收拾完了,此時長刀一探,將一名刺客的胳膊斬下,抬腳踹出去,自有護衛擒住,且他們還有一招就是直接打斷下顎骨,阻止自盡。

藍老將軍的功夫絕對是狠辣實用,在於一招製敵,拒絕任何拖泥帶水,一加入戰局就頓時讓其餘六人手忙腳亂。六個人還想殺了這幾個阻礙他們去殺皇上的人,卻不想這兩個人武功如此之高,擋下七個人還柔韌有餘,加上後來這個老將軍,六個人對望一眼,就要收勢後撤。

藍玉峰此時已經製服了寒星,將其扔到那些暗衛中間,持刀攔住他們:“想走,留下命!”楓謫看到藍玉峰,遊走幾步到他身邊,踏雷劍在他身後,藍玉峰棄了卷刃的鋼刀,踏雷劍在手,如虎添翼。

那邊寒星垂頭低笑,剛才若是他有這柄劍,他輸的更慘!一看那戰局,寒星又輕笑,說道:“哥兒幾個,別打了,認輸吧,你們跑不了也贏不了。”

其中一個刺客說道:“哼,你個敗類,主上怎麽就沒殺了你。”

寒星“嘖嘖嘖”的說道:“那我不妨讓你們死的慘點,攻擊那個矮個子的,她是女人!”眾皆嘩然,那個矮個子的,不是皇上身邊的侍衛嗎,是女的?沒聽過侍衛裏可以有女人啊!

此言一出,藍玉峰踢起地上一支箭,飛速而去,直接插到寒星的腹部。他搖晃幾下,直接倒下去。藍玉峰看都沒看他一眼,手中踏雷氣勢暴漲,六個人立馬堅持不住,一人被申無寐臥雪劍貫穿胸膛,一人被藍老將軍大刀看去半個腦袋。剩下的四個人更敵不過這四個人了,隻幾個回合就被盡數斬盡。

申無寐到歸鞘,看著這如同地獄一般的法場,走向一個個兀自不服氣的刺客,說道:“給你們兩次機會,說出幕後指使之人和你們此次來的目的。你們不是想服毒自殺嗎?我手裏的就是。若是現在不說,你們就等著中毒,但是,我這個毒,是用各種毒蟲秘製的,最大的特點就是生不如死卻不死。我剛剛問了話,這是第一次,有說的嗎?”

申無寐坐在法場的台階上,看著那些自以為氣節很高的刺客,無人回答。她笑笑說道:“我說話算話,來吃藥吧!感受一下,不過,可沒有後悔藥哦!”將藥瓶扔給護衛,挨個喂下去,沒多久,就有人扛不住喊叫出聲。

申無寐說道:“我就說過,生不如死卻不死。怎麽樣,我說話算話嗎?”

有刺客顫顫巍巍的聲音:“你……你說……兩次……次機會!”

楓謫都忍無可忍了,說道:“第一次機會不是沒人說話嗎?這第二次機會,還沒開始呢,你著急了?她這個毒藥啊,一次不說,就吃一次,兩次不說,就在吃一次,你明白嗎?反正你吃越多就越痛苦,但,就是不死。”

有刺客說道:“最毒婦人心,說的沒錯。”

申無寐抬眼望過去,那人忽然覺得那真是一雙十分美豔的眼睛,那裏流光瀲灩,說不出的魅惑誘人。而下一刻,那個人腦袋一歪,就沒氣了,當然是藍玉峰,腳下的鋼刀太多,隨腳一踢就能堵住一張嘴。申無寐頭也沒回說道:“第二次有說的嗎?”

這刺客還真是,忠心啊!

申無寐手一揮,又兩瓶藥落入護衛手裏:“每隔兩個時辰給他們吃一次,誰招了就停了誰的藥,報告給我。” 她站起身,和一些侍衛說道:“脫了他們的衣服,搜身,看有沒有紋身那些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有刺客喊道:“你們不能侮辱他們!”

申無寐回頭,一個個已經沒了尊嚴的人,和她說侮辱?那些被他們侮辱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