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本身就沒有對他們存手下留情的意思,聽了那刺客的話,更是想笑:“侮辱?哈,你們今天若是刺殺成功,改換誰來做這個皇帝?那時候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千萬民眾的尊嚴去哪裏找?一個滿身罪惡的人談侮辱,談尊嚴,你就該明白,從你踏上這條路開始,就已經不再是人,也就不應該有人所擁有的一切權利和尊嚴。我肯不肯留你們一條命,完全看你們自己怎麽去選擇。”
此一場刺殺,斃二百一十人,抓獲一百二十七人的人全部下獄,京兆府尹牢房很大,將其都隔絕開,避免串供,也避免在一起能解除束縛,避免逃獄。申無寐和楓謫在牢房外麵等著,悠閑的好像在曬太陽。藍玉峰協助父親將充當護衛隊的人遣回軍營,才回頭找申無寐。
一進京兆府,就看見江參軍一副崇拜的樣子在楓謫身邊,旁邊的申無寐正看著一頁頁的,供詞!這麽快就出來了?是這刺客們立場太不堅定,還是她的藥太霸道?申無寐看見他,直接將供詞遞給他,卻什麽也沒說,藍玉峰也沒看出來她是不是開心。
藍玉峰看過供詞,他方知道,為什麽申無寐看上去一點兒都不開心。這,太師令:殺盡法場中人;太師令:九五之人,務必殺之三十幾頁供詞,完全一致!
果真是他,猜測是一回事,確定了是另一回事。申無寐和楓謫說道:“楓叔叔在此候著,我和藍玉峰入宮。”楓謫頷首。
皇宮裏,沒什麽人認識申無寐,但是認識她的禦林軍裝束,藍玉峰更是不消說,兩個人被引見到肖焱處,丞相和藍老將軍都在了。看到兩個人,就知道供詞一事了結了。肖焱接過,遞給丞相,丞相皺眉,太師啊,皇上可是帶你們鶴家不薄啊!
幾個人一行進入紫宸殿,皇上慵懶的躺在臥榻上,瑞安公公看幾個人進來後,齊刷刷的跪倒,心裏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皇上睜開眼睛,看了他們一眼,也沒有看那些供詞,就已經明白,擺擺手,瑞安公公將早就擬好的聖旨捧出來,轉身交給身邊的黎落,示意去吧。
華融看了看下首跪著的丞相,說道:“高愛卿,記住朕托付你的事。”
高友敬拜倒:“皇上,保重龍體!”瑞安公公在上麵搖搖頭,幾個人再次跪拜,起身退出。
就在幾個人還沒走出紫宸殿時,亭公公帶著一個人走過來,真是正曄。亭公公和肖焱說道:“肖大人,皇上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先交由肖大人款待。待這些事平靜後再給太子殿下洗塵壓驚。”
肖焱抱拳:“肖焱領旨,有勞公公。”淮曄可以直接住到肖焱府上,和藍玉峰為鄰,倒是有個照應。
西蜀第十三代皇上華融,年號景和。景和二十年夏,太師鶴寧遠犯弑君謀逆大罪,入天牢,判絞刑,三日後行刑,府中男丁全部絞殺,女眷發配三千裏,永世為賤奴。鶴寧遠很是平靜,他就知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既然不成,就該承擔代價。
囚車上,鶴寧遠被除去官製配飾,發冠,看似狼狽卻脊背挺直,恰巧路上和藍玉峰幾人相遇,各自目光中的殺氣碰撞,若是眼神能殺人,鶴寧遠的眼神絕對能拚死幾個。
相對於鶴寧遠,藍玉峰和申無寐的眼神卻要平靜的多,申無寐眼中更多的是輕蔑。她心裏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流照了。然後她就安心的做她的隱形富豪:九叔!簡直不要太逍遙!想著她都開心,為今之重要的事,就是先回去,睡,吃,睡,吃,她要好好的恢複恢複神經。
相比申無寐的逍遙快活,肖焱就太難了。鶴寧遠需要審理,還有那些在押的刺客。需要各種折子文書,盡管是一切批閱都很迅速,也是讓他焦頭爛額。隻是一個晝夜沒見,申無寐帶著吃的穿的用的見到肖焱時,就看他已經消瘦了不少,胡子露出青茬兒,人也很是憔悴。
申無寐驚訝的喊道:“公子,公子你,你,你怎麽把自己糟蹋成這個樣子?” 三步兩步跑過去就奪下他手裏的筆和折子放在一邊。
肖焱從她進門吼那一嗓子到她竄上來奪下手裏的筆,他剛剛反應過來,心裏剛剛一絲歡喜,申無寐接著強行給他洗了手,淨了麵,重新束發,換了幹淨整潔的衣服。
申無寐一邊做這些嘴也沒閑著:“公子啊,你再怎麽忙,也不能不顧自己身體啊,你說你這弱弱的體格,要是病了得受多少罪啊?人都抓完了,你還讓自己廢寢忘食的幹什麽?他還能跑了不成?你今天什麽都不能做的,好好把飯吃了,睡一覺。養好精神,那些事你明天再幹也來得及。”
肖焱方才找到機會插話:“這不馬上就辦完了嗎?再說我也不累啊。”主要這衙門裏也沒有個會幹活的,一個個毛手毛腳的。申無寐拉著他坐下,讓他好好吃飯,還給他灌了一碗藥膳湯,強行將他按在**,讓他休息了兩個時辰。
等肖焱幽幽醒來,立馬坐起來,他還有事沒做完,怎麽就睡著了?剛坐起身,就看見申無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眼神很是不友好。
肖焱淡笑,說道:“幹什麽那麽看著我?”
申無寐眼神微眯,說道:“肖大狀元這點事就搞個焦頭爛額的,以後怕不是要辜負皇上重托了?”
肖焱揉揉眉心,說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還不清楚嗎?不說精通醫理,我也是略懂皮毛,沒什麽事的。”
申無寐一瞪眼睛,說道:“什麽叫沒什麽事?你知不知道大病都是從小病積攢出來的,小病就是從日常生活裏不注重小節落下的。你,你要是以後再這麽幹活不要命,我就給你辭官去!”
肖焱啞然失笑,你以為官製是你定的呢?你還給我辭官去,我又是你什麽人呢?想不下去的肖焱隻得起身,那點活幹完,處置完太師,一切就安靜了。
封夜璃最近很忙,他接到了肖焱的密信,讓他和鄔國套套近乎。好像鄔國在這場亂七八糟的事情裏是唯一一個清白之身的,肖焱這是要將鄔國拉攏一下了,這人,這就開始未雨綢繆,步步設防。
具體怎麽辦,肖焱沒有說,但是友好這個事,總比結仇要好。不過太突兀的示好總是會令人生疑,需要想個好辦法才行。
也是天賜良機,也不知是哪裏忽然跑出來很多猛獸,正好竄到曲靖和鄔國的臨界處一個澤邱的村鎮,直接就傷了百餘人。邱澤鎮是曲靖和鄔國共同治理下的,就像淳安的景安城,曲靖確實屬於禮儀之邦,按國力算,將澤邱鎮納入自己的版圖毫不費力,但是曲靖一直沒有,邱澤也因此成為一個連接兩國經濟貿易的重要途徑,很是繁華。
這許多猛獸襲擊村子的事,封夜璃知道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了,雖然這算是個機會,但是他隱隱約約的覺得,這事,不對頭啊!哪來那麽多猛獸?襲擊村子?動物也是有恐懼心理的,會這麽不要命的來攻擊人口密集的村鎮?他有申無寐的密報淳安的那些秘密武器的事。
但這畢竟是個好機會,封夜璃親自出馬,看看到底的是什麽樣妖魔鬼怪。其實但他不相信淳安會將那些可能用在戰場上的武器用來做這麽沒品的事。這很容易就激起各國的憤怒,不怕共同討伐他嗎?還是他就等著來人呢?不不不,那他就是真的蠢貨。
當封夜璃快馬加鞭趕到澤邱鎮時,好巧不巧的和鄔國太子瑟雅走了個麵對麵。原來鄔國皇上臨桑也是聽聞這件事蹊蹺,很是重視,特意派出太子瑟雅前來處理。
什麽叫冥冥中的天意?
瑟雅竟也是騎馬而來,並沒有氣派的坐著馬車,這一點讓封夜璃很是欣賞。加上瑟雅其人很是豐神俊朗,白衣白馬,真應了那句話:白馬王子!瑟雅是年少英才,封夜璃也是英雄蓋世,在這個翩翩少年郎眼前,無論是形象還是氣勢都絲毫不遜色。
封夜璃在馬上抬手抱拳:“在這裏能見到瑟雅王子,真是封夜璃三生有幸!”
瑟雅也很是禮節性的還禮:“晉王客氣,久聞晉王爺戰神一樣的豪傑,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度非凡,令人折服。瑟雅晚輩,請晉王多多關照。”
封夜璃翻身下馬:“瑟雅王子客氣了。皇上身體可還好?”
瑟雅也下馬,和封夜璃並肩前行:“勞晉王爺掛念,父皇身體還算健朗。”
封夜璃話歸正題,寒暄太多不是他性格,也沒什麽必要。說道:“對於猛獸襲村,瑟雅王子可有什麽線報?”
瑟雅王子也皺眉:“暫時還沒有什麽頭緒,隻是覺得,猛獸會如此大規模的襲擊村鎮,若非是天降災禍導致猛獸性情大變,亦或是人為,但是人為這件事,亞瑟實在是不能相信。莫非是叢林裏沒有實物,轉而襲擊村落?”
封夜璃點頭,他還不能說流照的事,這事最好是讓他自己去發現。說道:“我與神瑟雅王子想的一樣,但是天災,就這一個地方遭受天災?也是令我不解的地方,我想去那邊的山上去看看,瑟雅王子意下如何?”
瑟雅點頭:“正有此意,若非實地勘察,實在不敢妄下定論。”
二人雖然天王貴胄,卻並無排場架子的讓人退避三舍,都是簡單的吃過飯,短暫的休整後,就出門來,先要去受到襲擊的百姓家去看看。
當封夜璃看到那些被猛獸襲擊喪命的百姓時,確實有點人已經被啃吃的慘不忍睹,但那些傷口形成的角度,總是覺得超脫於一般動物的凶猛,這根本就是暴虐的魔鬼,有很多人的傷口明顯就是被猛獸咬住之後,瘋狂甩動後拋出的樣子,和申無寐給他的密信中所述猛獸的行為近乎一致,流照,是對這些猛獸失去了掌控,還是有意為之?
看過現場之後,封夜璃和瑟雅誰也沒有說話,想必內心的震撼是相同的,默然回到驛館,各自安歇,卻怎麽也不能靜下心來。封夜璃連忙寫信,一封給申無寐,這裏發生的事,要比她表述的更嚴重,隻能說是流照那些猛獸比之前更加難以對付。一封給淳安的魯鎮,必須查清,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