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焱休息過後,精力很好,手上的卷宗已經整理完畢,即刻遞呈聖裁。此時,亭公公一聲:“聖旨到!”肖焱和申無寐,連忙跪拜接旨。

亭公公雌雄莫辯的聲音響起:“奉天承運皇帝,召曰:積善醇樸,德惠廣濟,赫赫功勞,皆以在目,朕念其藹,大義可嘉,擢升京兆府府尹肖焱為吏部尚書,欽此。肖尚書,接旨吧!”

這可真是,西蜀曆史上從來沒有人在一年之內連跳四級,這還不算他從侍郎到府尹職級飛升的速度。多少人一輩子也做不到尚書的位置上。吏部尚書曾敏原來是鶴寧遠的人,鶴寧遠落難,曾敏自然逃脫不了。

肖焱跪拜謝恩,接旨,但是申無寐卻在此時愣怔未動,肖焱輕輕推了推她,申無寐慌亂起身,說道:“小人惶恐。”申無寐在傳旨公公到來之時,預見了皇上在亭公公領命去傳旨,轉身的一瞬間,就腦袋歪在身體一側,瑞安公公正在歸攏桌案上的折子,回頭看皇上的樣子隻當是打盹,定然是沒發覺異常,更不會想想到皇上會突然死亡,而她竟然不能預見是因為什麽。

肖焱差人好好打賞了亭公公,恭敬的送出京兆府,回頭看見臉色依然難看的申無寐,問道:“花花,出了什麽事?”

申無寐剛要說話,突然間喪鍾響起,申無寐一哆嗦,在肖焱看向她時,眼神依舊不可思議的點點頭,是真的,皇上竟然,駕崩了!肖焱手中的聖旨滑落在地上,楓謫從屋頂落下,驚懼的看著木然的兩個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天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喬雪彤和喬憶染正在家裏閑坐,剛有人來傳喚了將軍進宮議事,怎滴喪鍾就傳出來了?發生了什麽事?兩位夫人起身就要進宮去看,喬雪彤攔住喬憶染:“妹妹。你在家,哪裏都不要去,我速去速回的看看將軍。”喬憶染愣愣的看著姐姐,手中冰涼。喬雪彤喚來夏青夏末姐妹,說道:“若是發現有危險,帶著夫人去找肖焱。”夏青應下。

喬雪彤剛剛走出沒有多遠,就看見左橫顏騎馬過來說道:“夫人,大將軍無礙,少爺讓我來報信,說是皇上駕崩,讓你們在府中安靜的等著,他會安排的。”喬雪彤聽聞自家老爺少爺都平安,那別人家的事和她也管不了,於是很快就答應,畢竟喬憶染一個人在府裏她也不放心。

西蜀都城一瞬間陷入國喪,所有娛樂性質的店鋪和活動全部關停,杜絕一切與歡樂有關係的活動和聚會,所有人不得著紅色,佩戴豔麗裝飾,申無寐和肖焱在馬車上,和所有官員一樣入宮服喪。申無寐仍舊有一事不明,皇上究竟是怎麽死的,西蜀無太子,尚未立儲,如何就要發布皇上駕崩的消息?難道不怕有心人借此暴亂嗎?

申無寐和肖焱進宮後,自有人捧來喪服,二人換上,竟然發現,都是一樣的喪服,根本看不出是什麽人了。申無寐本來不是宮中之人,但是在上次法場護衛時,皇上已經欽定他為秘密影衛,這是因為晉王給他選的,事實證明也是對的。但是自從那之後,申無寐就再也沒有見過皇上,手中隻有秘密影衛的令牌,皇上曾交代,秘密影衛互相之間都不認識,隻認令牌,上麵一個融“字”,隻 受命於華融,且秘密影衛隻有十人!她還有個“魑”字令牌,是王爺爹爹給她的,這皇上駕崩,他定然也需進京服喪的。

忽然申無寐感覺什麽好像有人,回頭一看,喪服下正是藍玉峰那凝重的臉。看到他,申無寐心裏安定不少,問道:“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忽然就……”

藍玉峰左右看看,輕聲說道:“誰也不知道,皇上就在龍椅上駕崩了,瑞安公公發現時,已經不行了,秘密召見太醫也沒有什麽回魂之術了。”

申無寐好奇的問道:“可是這喪鍾誰讓敲的?喪禮誰在操持?”

藍玉峰回頭看她一眼,說道:“你想到什麽了?還有肖焱,你小子心裏頭是不是也有想法了?”

肖焱一直觀察著在場的所有大臣,聞言說道:“藍玉峰,好大一場陰謀,或許此時看上去是皇後贏了,她可能高興的有點早了。”

藍玉峰點頭,說道:“後宮的女人果然比戰場還要可怕!”

申無寐石化了,她幹掉了鶴貴妃,皇後幹掉了雲淑妃,獨獨一個高賢妃無人在意,守著二皇子黃雀在後,果然,後宮裏都沒有一個善茬!這一手釜底抽薪,猝不及防的高明,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她更是最大的贏家!

肖焱矮身說道:“皇後娘娘能穩坐後宮,豈是一般心性?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尚早,什麽都不要做,上麵讓做什麽做什麽。不要站隊,我們隻忠心於西蜀,忠心於皇上,明白嗎?”藍玉峰和申無寐點頭,幾個人再沒有說話。

所有朝臣都跪在殿外,白茫茫的喪服,舉國悲痛。

紫宸殿,皇後娘娘牽著大皇子的手,走向丞相高友敬,大將軍藍縱橫。盈盈一拜,兩位輔政大臣跪倒叩頭,隻聽皇後娘娘說道:“丞相,將軍,我深居後宮,對朝政從來不問,皇上突然駕崩,諸多事宜未曾有定論,但對於立儲一事,想必皇上是有所重托。萬望兩位重臣,為我西蜀輔佐新皇,保我西蜀國本穩健。”

兩位老臣叩首:“老臣定然鞠躬盡瘁,請皇後娘娘安心。”

皇後瑛竑微微施禮,帶著大皇子離去。高友敬起身,將瑞安叫到身前,說道:“公公,皇上究竟是因何所致?”

瑞安公公左右看看,拉著丞相走向偏殿,藍縱橫看看四下無人注意,也跟著過去。瑞安公公大禮參拜,說道:“兩位大人,老奴從未想過,皇上會如此迅速的就沒了氣息,當時皇上還在吩咐小亭子傳旨,之後,老奴以為皇上累了,就沒打擾。可誰成想……”

藍縱橫伸手拍拍瑞安常年躬著的身體,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了。轉頭和丞相高友敬說道:“丞相,如今,您老看……”

高友敬深深歎息,說道:“皇上突然撒手實在是令人措手不及,好在皇上已經擬好詔書,就在我這裏,大皇子繼位名正言順,倒是不會再生事端。如今,這一切都可以由大皇子定奪,先辦好國喪之事,再行繼位大典。依皇上旨意,你,我,肖大人共同輔佐新皇,其實還有一個人,是皇上的留給新皇的最後一道利器!”

藍縱橫皺眉,能被皇上這樣看重的人,恐怕……他低聲說道:“是晉王?”

高友敬點頭:“之所以沒有直接下詔,就是想給新皇留最後一條路,若是政局不能穩定,晉王治理下的曲靖,可保大皇子平安。想必,晉王應該也快收到密詔了。”

藍縱橫怎麽想都覺得這事,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這麽風平浪靜呢?可是看高友敬那顫顫巍巍的體格,他還是沒說出口。默默的轉身出去,找來左旗,吩咐了幾句。藍縱橫藏身在幔帳後麵,一個一個的掃過殿外的人,忽然一個穿著喪服的瘦小身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什麽人?

藍縱橫屏息靜氣,跟著那個身影的方向,竟然是要去後宮!是哪位宮妃和外麵的臣子有染,借此機會要私奔?還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鑒於他不尋常的直覺,皇上若是去世,躁動的首先就是後宮,尤其是有皇子的妃嬪,如果不搏一次,真對不起自己這一世出身皇家。

那個影子,卻在無雙閣停下了!

藍縱橫看那背影竟然有些眼熟,是……就在此時,那個背影一閃身,消失在眼前,藍縱橫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就,消失了?這啥功夫?

就在此時,遠處又來了一個人,輕身功夫極好,這個人,閃身就進了無雙閣。藍縱橫蒙圈了,之前的和現在的,到底哪個是要進去的,還是誰發現了什麽呢?隻是這功夫,他差點兒!

雖然他差點兒,之前的那個人不差啊!之間剛剛隱身的那個人閃身出現,看看高牆,忽然回頭看向藍縱橫的方向,這一下讓藍縱橫心裏一蹦,申錢?他感覺申錢好像輕輕笑了一下,縱身一躍,就悄無聲息的進了無雙閣,她比剛剛進去的人,身手要高上許多。

藍縱橫有些腦瓜子疼,怎滴這丫頭,武功這麽高嗎?感慨過後自己技不如人之後,藍縱橫又為自家兒子唏噓一番,接著才想正事,這丫頭來這裏幹什麽?自己兒子知道嗎?

完蛋玩意兒!

那個一身喪服的確實是申無寐,她在大殿那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候著,心裏是百轉千回,難道皇上真是被氣死的?深宮大院,有這麽深的情分?顛覆了她前世今生的認知好麽?誰不知道自古皇家都是薄情的,你背叛皇上,等著賜死就行了,可曾見到哪個皇上為了哪個妃子殉情的?這中間若是沒有內情,打死她都不信!

具體是誰背後做了什麽她還不清楚,後宮一共就三個皇子,挨個看一遍就好了。隻不過沒有藍玉峰在身邊,她又控製不好自主預見,不敢用,要是暈倒在人家地盤上,不如直接跳河來得有麵子。

所以她剛才正要進無雙閣的時候,後麵有人,她隱蔽之後,聽聞暗處還有人。後來的人直接進了無雙閣,這可是意外收獲,她必然要進去看一看的,但是暗處的她不知道是什麽人,所以給藍縱橫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這個笑,讓藍縱橫深深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