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友敬這個外表和藹可親的老頭,該下殺手的時候一點不含糊,幾個人也心裏不由一震,不管什麽人和動物全部炸毀嗎?這事做起來,還真是有點手軟。可是藍翎侍衛三千若對上一萬人馬,除了用火藥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了。這個可以看情況而定,這不失為另一個保險的方案。
那下麵的呢?
高友敬閉了閉眼睛,他還是不能做到,將皇上的骨血全部收押或者殺死,但是這樣下去,可能,一個也不剩啊!皇位,曆朝曆代都躲不過生死搏殺,不論血親還是兄弟!但這封密信若是真,華岑母子必不能留!高友敬說道:“那些來路不明和目的不純的什麽女子,管她什麽來路,殺盡,算完!留他們傷害無辜的人,那是造孽!至於鶴寧遠,明日秘密行刑。”老丞相的手段皆雷厲風行,其實他們也是這樣想的,之所以沒拍板,就是覺著這樣做,是不是有加深業障啊!
高友敬之所以是高友敬,在於什麽時候該做決斷,什麽時候該優柔寡斷。老丞相看著幾個年輕人,笑了笑,說道:“這些事說到底也就是殺與不殺的區別,沒經曆過那些生死時速的年輕人,太過狠心都是不正常的。其實,你們這些個問題的羅列,思路清晰,主次分明,差的,就是對處理方式的肯定。你們心中也都有自己的定論,之所以沒有說,畢竟那都是生命。若是你們都一致通過殺!我就會重新考量你們是否可以在朝中為官,起碼,不能是重臣,更不能是輔臣!”
肖焱本就殺伐果斷,老丞相也確實說對了,殺人太多畢竟不是好事,畢竟不是必殺之人,所以才會猶豫。肖焱說道:“老丞相,想您當年也是經曆過很多次殺與不殺的艱難抉擇,才會到今天,該殺的絕不手軟吧!”
高友敬笑笑,說道:“就你看的明白嗎?這房間裏的哪個也不比你差!”
肖焱也笑笑,說道:“那又怎麽樣?隻有我能說,他們,說出來可能就不是這個意思了。”
高友敬好奇的問:“哦?是嗎?那不妨說來聽聽?”
幾個人也笑,但是,誰也沒有說!這就讓高友敬更加看這幾個孩子順眼了,都是心裏有數的人,隻要心中大義都還在,就永遠差不了。
藍玉峰將桌案上的紙收起來,燒掉,吹吹灰,說道:“得咧,幹活去吧。那些四麵八方的不明女子侍從啥的,交給我。淳安的秘密基地,交給我的藍翎精衛和淮曄的心腹。不過,火藥這個事,我需要各位大人協助,我是沒那個本事搞那麽多的。”
申無寐也說道:“那就,高賢妃那邊我去盯著,還有太怪異動物或者人呢,我這裏有藥。基本能讓其恢複本性。這些交給我。”
肖焱笑笑,說道:“老丞相,鶴寧遠那邊……”
高友敬忽然說:“哎呦,腰疼,我得去歇歇,那個,英傑啊,你和肖大人一起,幫襯著點兒。”他還有詔書要擬定,新皇應該登基了,之後將先皇葬入皇陵,這些人才能早日解脫回家。肖焱忍住笑,老狐狸啊,就好像剛剛說殺就殺的建議不是他說的一樣,既如此……
肖焱紙筆落下一個字:殺!差人送回京兆府。
藍玉峰拐到申無寐的那邊路上,說道:“你怎麽那麽寸,就截住了那樣一隻信鴿,還帶著那樣的信?”有些事過於巧合就陰謀!
申無寐也是懷疑這件事,巧合的巧合就是預謀,說道:“那麽什麽人能計算的那麽巧妙,正好我走到那裏,正好一隻那樣的信鴿,正好帶著那樣一封信?要知道我秘影的身份,知道的可能不出五個人。皇上,大皇子,晉王,丞相,我。你說,誰最可疑呢?”大皇子華裕?他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有這麽恐怖的謀略嗎?
申無寐忽然抬頭看他,眼神有些躲閃還有些警告的意味,說道:“你那邊,都是啥變了異的女子,你可要注意啊,萬一被她們覺得你好吃,你可不夠她們分的。”
藍玉峰覺得好笑,說道:“你這是,怕我被別人拐走嗎?對自己這麽沒自信嗎?”
申無寐嗤笑一聲,說道:“我是對你沒有信心。”
藍玉峰“嗬嗬”一笑,說道:“我隻對傻瓜感興趣,那些都是變異的了,成精了,我沒興趣。但若是有反變異的,變傻的,我或許……”
申無寐很忽然抬頭看他,眼神微冷,嘴上卻說:“原來你喜歡的是那樣子的,還真是不好找啊!奈何那些變異了也趕不上我們聰明的人,真是悲哀。”藍玉峰眼神含笑,口是心非,說的就是她了吧?
忽然藍玉峰站定,回頭看向申無寐,在那雙眼睛裏,隻有他一個人,他說道:“我不管這裏的人是為了什麽要做什麽,你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記住,我要的結果,隻是你平安無事!”
申無寐眼神清亮,嘴角微翹:“民族大義在你心裏,拍第幾位?”
藍玉峰淡笑:“若是我不能護住我想護的人,我能護住民族大義嗎?”
申無寐忽然墊腳在他唇邊一吻:“你護住我,我助你護住民族大義!”藍玉峰抬手握上她的手,再沒有說話。申無寐看著他離開後,才對身後的封展說道:“小屁孩,你還小啊!”封展很想白她一眼,但是她是主子!
申無寐又說道:“不是不讓你亂走嗎?既然你出來了,就先回我的府上,有我新研究的微型袖箭,製作好的分成兩份,一份給你藍玉峰送去,一份帶進來。可能完成任務?”
封展正式的躬身行禮:“屬下領命。”
申無寐看著封展離開,飛身上高賢妃寢宮的屋頂,她其實不確定這裏會不會有更高的高手,這裏也實在是太過冷清了,若是那封信是真的,此時也應該有送密信的人或者對方的暗線,那母子二人很是平靜,白天去守孝,無事了就回宮。
忽然申無寐靈光一閃,地麵上沒有動靜,地下呢,這高賢妃的寢宮,一直都冷冷清清,宮裏人都習以為常,所以他們很有可能有地下的密室。申無寐悄然落下,在宮苑中步步排查,忽然,在一個房間裏,有微弱的說話聲:“王的令你也敢不聽了嗎?”
有女子的聲音,想必就是高賢妃:“我什麽時候沒聽王的話?就是讓華岑當皇上,為什麽要殺了大皇子和皇後,為什麽要殺無辜的人?”
那人說道:“藥我給你放這了,你若是不動手,明天晚上這個時候,死的就不是皇後和大皇子了。還有你!”之後那人再沒有聲音了,應該是從什麽地方離開了,果然是有密道的。那麽這個密道的出口,定然是在這城中的。
申無寐隻聽房間裏的女人,歎氣,自言自語的說道:“誰能知道我的心呢?”聽這女人的感慨,好像,不想給那個什麽王當木偶了?她還真是和那邊有染,那封信是真的,那麽華岑就不是華融的骨肉?可不管是誰的,都是她的骨肉吧,能當皇上還不好嗎?
忽然房間裏傳來一句:“外麵的朋友,冷了吧,進來說說話兒!”申無寐身體一僵,被發現了?不能夠啊,自己這功夫,就是跟蹤藍玉峰他也很難發現的吧?莫非這宮裏,隱藏著個高手?申無寐沒有動,也沒有人進,還說的真是她!既然被發現,自己也不需扭捏,何況她也很想會會這樣的高手呢!
申無寐一摘喪服的帽子,推門而入,她卻傻眼了,眼前的女子,端莊明豔,卻,沒有了雙腿!本來想說些風涼話的,生生的咽了回去。
一個深宮大院裏的女子,怎麽就……
高賢妃的麵相一點也不狡詐,很是和藹可親,是那種天生的娃娃臉,就算是做了壞事也讓人寧願相信她是無辜的。
高賢妃“嗬嗬”一笑,看上去嬌媚可人,總讓人覺得那笑容裏有太深太深的淒慘,她是西蜀高貴的貴妃,其實活的還不如個孤魂野鬼,笑過之後說道:“我隻是這麽一說,你就上當了,真是個新手。這一年到頭,我也不知道用這句話詐出來多少高手。”
本來這話一出,申無寐應該生氣的,氣這女人的狡猾,氣自己的愚蠢。但是申無寐沒有,她找個椅子不遠不近的坐下,忽然說道:“那你這裏還真不是像表麵上這麽冷清,反倒是熱鬧的很。對了,你的那個王,是不是讓他的孩子做皇帝?但是後來你被華融發現了,華融是個念情的人,他對你很好,沒有揭發你,條件是下了你的孩子。而你,寧願斷了自己的腿,斷了為那個王跑腿的能力。華融念你的好,又賜你一個孩子,那個王以為這還是他的那個王牌,一直在用他牽製你。而你根本不想再為他做事,卻又擺脫不了,周旋這許多年,你也真不容易。”
高賢妃終於回頭看她,說道:“你怎麽知道?也不全對,大致差不多。”
申無寐也平靜的回答:“猜的,我還能猜出來,你的王,和墨魂是父子吧?你的事,皇上都是知道的。我想問的是,皇上的死和你有關係嗎?”
高賢妃聽這話,才像個有血有肉的女人一樣,落下眼淚,說道:“皇上是真的突然駕崩,來的人確實要加害他,我也告訴過皇上要小心,所以他們還沒機會下手。”
申無寐點頭,她信,已經到這個份兒上了,她說謊已經更沒有什麽意義,何況她本身就活在謊言裏呢!說道:“自己小心吧!”她的命,估計也沒幾天了,她那個王,怎麽會讓她活太久?
高賢妃忽然笑了,說道:“我的命,隻有皇上能做主。其他人,管不著。我看你和那些四肢發達的侍衛不一樣,你穿的皇上親衛秘密影衛的衣服,我相信你,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申無寐麵無表情,聲音冰冷:“不能,自己的孩子自己管。”看看她驚訝的神色,“就這麽容易相信別人?你也不是一個合格的騙子,你那個王選人的眼光有問題。但是你死了,陰謀會結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