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王,還是如以前一樣,相信這個埋在他國多年的棋子嗎?是不是高賢妃不論死活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會因為她的死活,令其計劃土崩瓦解。

高賢妃笑的更開了,沒有再回答她的話,結束與否,她都不想管了,說道:“我沒看錯人呢。你要是不管,我就一碗藥毒死他,也不能讓他變成別人的傀儡。我這輩子已經這樣了,可是華岑是皇上的骨肉,就算讓他變成傻子,也要讓他活下去。”

申無寐實在是不想接這麽個燙手山芋,她也不想看孩子,但是她有什麽理由拒絕?她又問道:“你能不死嗎?”

高賢妃苦笑一聲:“我活夠了。不管皇上想不想要我,我都要去那邊陪他,照顧他。”她真是不應該活著的,之前是念及皇上的恩情,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了。

申無寐說了聲:“死心眼。二皇子,我會交給丞相的。放心吧!”

高賢妃笑了,說道:“那孩子,什麽都知道,通透的讓我這個做娘的害怕。交給你,我放心了。我這一輩子,誰都對不起,包括我自己!”

申無寐皺眉,這個女人招誰惹誰了呢?都在利用她,都想要在她這裏埋陰謀,設陷阱,都想再這裏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是誰又真心的想過她呢?她看著她慢慢的閉上眼睛,臉上有超脫的笑,或許她已經發誓,若有來生,不再為人!

申無寐開門出去,門口站著華裕!

申無寐聽高賢妃說過,這孩子通透的讓她害怕,所以對於他出現門口,也沒有意外。他對於房間裏的娘親不再看他,知道娘親終於還是選擇這條路,她也無路可走。慢慢的走過去,抱起娘親放在**,找了水,為她淨身,又找了最新的衣衫換上,跪下叩頭。全程沒有說一句話,沒有掉一滴淚,也沒有任何悲戚的表情。

這個世上,真正對他好的人,為他能活命苦苦掙紮的人,沒了!

申無寐看得辛酸,娘親活的生不如死,這個孩子又何嚐活得好過?看著自己娘親艱難的徘徊在這場漩渦裏,救無可救,他的難過誰又看到?說是皇子,除了錦衣玉食他一無所有!

華岑起身後,再沒有回頭看過,走到申無寐身邊,等著她的動作。申無寐覺得,這孩子不隻是通透這麽簡單,他定然野心勃勃,他從一出生就藏著的隱忍,終有一天會讓他變成一隻猛虎!

華裕十三歲,華岑十三歲!一個出生於六月,一個出生於八月!

高友敬看著和申無寐一同過來的二皇子,就已經明白了那邊的危機解除了!老丞相走過去,拉起華岑的手,冰冷!申無寐看著老丞相搖搖頭,轉身離開,她的任務完成一半,後麵的事,她不想參與。

高友敬拉著華岑坐在他的座位上,起身看著他,問道:“怕過嗎?”他問的是,怕過嗎,而不是怕嗎!要說華融是最了解高賢妃的,那麽高友敬就是最了解華岑的。華融讓他給華裕當教習師傅,同時也讓華岑旁聽,他交給華岑最多的就是,堅強,獨立,生死看淡!

華岑搖頭,說出第一句話:“老師,謝謝!”他何嚐不知身為皇子的悲哀?但是在他真正生死看淡的時候,才明白老丞相的苦心。有時候人在漩渦中心,自以為難以忍受無法掙紮的黑暗,然而一切看淡的一瞬間,才發現,那個漩渦一步就能邁過去,沉浸其中時,何其可笑?

所以,他看得清所有的陰謀,看得懂人心,讀的懂人性,通透的令人恐懼。隻有在高友敬的麵前,他才像是個人,才會從那超脫一切的高度墜落人間,拾得幾分煙火氣。

藍玉峰接到最近的一份線報,直奔城外三十裏的瑤巫山,那裏發現一隊女子,皆白衣,不下百人。瑤巫山那邊就是江寧府,再往前就是和浮幽國交界的堯安。若是確定這些人從浮幽而來,那就是墨魂已經和流照聯合了。

藍玉峰留下對付這些不知實力的女子,令一隊人循著痕跡往回搜,找到這隊人到底來自何處,幕後何人。所以當藍玉峰看見那一隊女子,心裏也冰涼,這哪還是人啊?看那一雙雙賊溜溜的眼睛,那陽觀六十路了,真是怕那眼珠在眼眶子裏甩出來,有這麽警惕的眼神嗎?這不是人力正常的範圍了吧?他忽然覺得,這些人,充其量就是出來做一次工具,不論這事能不能完成,最後都會力竭而死,並且絕對不會泄密,比暗衛可靠得力的多,而本人卻不一定知道!

藍玉峰領一百人在路中間站定,餘三百人山中隱藏。那一隊女子本來四處遊走的眼神一下被路中間的人吸引,刀出鞘,左邁步,不論是速度還是劍勢落下的方向,動作整齊劃一的詭異至極!這是正常人嗎?正常人不應該問問前方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攔住我們的路嗎?

藍玉峰率先出手,踏雷劍毫不猶豫,率先將最前麵的一個女子右臂斬斷,他皺眉,絲毫沒有戰鬥力,還裝的這麽拚命三娘一樣?

藍玉峰當即下令:“不要殺人!”一百藍翎侍衛對上一百白衣女子,簡直不能再迅速,繳了械,那些女子確實沒有什麽戰鬥力,但架不住拚命啊!一個個的摁住了,仍舊擋不住她們眼神中露出的凶光,這是女人?

藍玉峰說道:“將藥喂給她們吃了!”吃了藥的女子瞬間倒地,人事不省。這……這是解藥還是毒藥?好在不用挨個摁著了,侍衛們看著藍玉峰,怎麽弄啊這些個人?

藍玉峰和一個侍衛說道:“去京兆府尋個僻靜的牢房,將她們關進去,你們和京兆府的人,負責看住她們。隨時向我匯報她們的情況。其餘人和我走,去下一個地方。哦對了,找到楓謫統領,將這些事告訴他,他知道怎麽做。”

藍玉峰帶上人直接走了,這些個女子啊,他怎麽都覺得實在是沒有什麽挑戰性,可拚命三娘還真的他帶人來治。他就不能明白呢,那邊人費勁圈養了這麽多女子,就是用那螞蚱大的勁兒來拚命?確定有用?這些個無辜的女子,要是都殺了,怕不是個大陰謀吧?

他恍然,重點在這啊!這可比差人來殺人放火狠毒百倍!最後西蜀落個濫殺無辜,魔鬼軍隊的,惹得天下討伐不義之師,那才是最終的目的嗎?這好像也太牽強了,不費勁嗎?這幾個小國家,為了吞下西蜀這塊肥肉,還真是多管齊下,不擇手段!利用這許多無辜的人,就不怕天怒人怨天打雷劈嗎?

終於,在攔截了四隊白衣女子使團後,這第五個隻有十人。藍玉峰身後百人,圍著十個女人是有點不成樣子了。之前每一隊都是百人,這隻有十人,而這十人,從眼神上看起來,很正常。

藍玉峰令:“不要輕敵,和之前的不一樣。”眾人也看出來,這幾隊的女子都是在為這十個人做掩護,那些人活著是有用,死了用來反咬一口更有用。這十個女子,怕是控製那些人的主要人物,藍玉峰直覺上斷定,這幾個人必須活捉,花花會需要的。

交手之後才發現,這十個人,都是高手!侍衛折損一半,藍玉峰也以肩頭一劍和小腿一劍為代價,才將十個人全部活捉,並成功阻止他們自殺。為了以防萬一,他必須親自將這幾個人送回去。

但是他剛一轉身,就看見申無寐站在身後,十分驚訝:“你怎麽會在這裏?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申無寐笑笑,說道:“那邊暫時告一段落,想來看看你這邊怎麽樣了。再說你送了那麽多人回京兆府,最後也就剩這條路還沒有返回的了。怎麽樣,這些很棘手吧?”

藍玉峰好笑的看著她:“有難得住我的嗎?雖說和之前的很不一樣,本將軍什麽陣勢沒見過?”說著指了指那些人,“怎麽樣,能看出什麽不同嗎?”

申無寐挑眉,說道:“這些是人,那些不是了。你雖然給吃了解藥,但是她們,將永遠都那個樣子,不會再醒來了。”

藍玉峰皺眉:“什麽,什麽意思?”永遠是隻有一口氣的樣子?他是殺人無數,但那時戰場,兩軍對壘,你死我亡,可這是什麽?內心憤恨的他回手就殺了兩個俘獲的女子,心仍舊不能平靜!

申無寐眼睛都沒眨,反正這些也是要死的,她也不會手軟。越過藍玉峰的身側,眼神落在剩餘的八個人身上,袖箭飛出,直接射中最近的兩個人,那兩個人從受傷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發黑,變形,兩個人痛苦的地上打滾。

申無寐眼神冰冷,說道:“說,說你們知道的所有事,否則就如她們一樣!”

盡管剩餘的六人眼裏有濃濃的恐懼,卻誰也沒說話,申無寐笑笑,那笑容也冰冷,看著她們。那潰爛的兩個人,一條腿已經沒了,綿延而上的潰爛到了腹部,忍不住去抓,卻連帶著潰爛的內髒外露,沾上毒藥,開始往裏麵潰爛,慘叫聲響徹山穀,終於讓幾個人的心理防線開崩塌。

“你,你們之前毀的四隊人,都服了炸藥,她們不知道疼痛,一旦條件允許,就會爆炸。”四百人,都在京兆府監獄,若是爆炸,怕不是京都都要被炸上天了!藍玉峰連忙叫幾個侍衛,馬上回城,找江參軍轉移那些女子,入山,或者深埋,或者投河,怎麽都行,必須盡快轉移!

申無寐麵無表情,都沒有她剔羊肉時候的溫柔勁兒,問道:“你們主上是流照還是墨魂?”

“我們不知道,隻有個叫屠龍的人,負責送來各方網羅來的女子,什麽時候有任務,我們負責清點人數,然後,喂藥,被選中的其實就是已經死了。”

“屠龍?誰的人?藥從哪裏來?”

“都是屠龍一起帶來的。啊……”忽然這個說話的女子也一聲慘叫,一看腿上也已經中箭,“我都說了,怎麽還要這樣對我?”

“你是說了,可是我分得清真假。四個問題,屠龍是什麽人,基地在哪裏?藥從哪裏來?來這裏一共多少人,要做什麽?最終要完成任務的那個人在哪裏?你們五個人,說!”

申無寐這一聲斷喝,令幾個人齊齊哆嗦了一下,這麽一個俊美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狠戾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