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伸手撫上他的眉眼,輕輕滑過臉頰,抵達唇峰處,沒有回答他,隻說道:“多少次我以為再見遙遙無期,多少次我以為那次出征可能就會不再相見,卻不想,這麽短的時間就又見麵了。好像還很難再分開了!”說著,笑意浮上臉龐,眼睛裏映得身穿鎧甲的將軍,如同沐浴在春風裏,陽光下!
藍玉峰微笑,寵溺的眼神,輕柔的手握住她的手:“好好養著,一會娘親和夏青姐妹會和你一輛車,前麵有晉王爺接應你們,照顧好自己。”
申無寐透過他,看到了外麵獵獵軍旗,隊隊騎兵,除了她身邊的侍衛死士,所有的將士暗衛全部披掛上陣,這是,一場大戰嗎?申無寐反握住他的手,問道:“發生了什麽?那些敵軍是哪裏來的?西蜀不會忽然集結這許多兵力的。”
藍玉峰淺笑,按住她的手,說道:“不要動用預見的能力,容易暴露。哪有那麽嚇人,這點事我能搞定,你先養好自己再來幫我。”
申無寐白了他一眼:“我信了你個鬼!”說著就攏著衣服,起身下床,“千萬不要當我是廢物,就算是保護,我們也要互相保護,你想然我平安,可是沒有你們的平安,我怎麽會心安?”
藍玉峰心裏很暖,他很想和她一同騎在戰馬上飛馳天下,可是他更怕她受到絲毫損傷。想來,在申無寐的心裏,和自己是一樣的吧,不怕一同征戰沙場,更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受傷,哪怕是毫發之傷,在她心裏也是重傷。
誰也沒有提,為什麽我終會走到這一步。申無寐深知藍玉峰這鬼精鬼靈的人定然是早就做了準備,從她們還沒有認識的時候開始,從西蜀的皇上開始不信任他們且屢屢陷害開始,他四方安插暗線,勤加練兵,和各國的太子王子來往密切,若說是毫無心機那是糊弄鬼呢!隻不過,他們始終還在抱著幻想,幻想皇上能放下芥蒂,為了西蜀,為了曆代江山,擦亮眼睛,但是他們還是被逼到這一步!就算沒有申無寐,他們也會有這一天的,這也是他們的命數,也是西蜀的命數。
藍玉峰心知管不住她的,說道:“你如果要跟著我,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在後方為我掠陣就好!”申無寐眼睛定定的看著她,含笑點頭,藍玉峰怎麽能忽略她眼裏的不安分?隻能讓楓謫他們管住她了,必要時可以敲暈了帶回來!
當肖焱和楓謫得知這個不省心的堅決要留下時,竟然沒有說一句重話,反而是衝藍玉峰一頓發火!
楓謫氣申無寐的不安分,你是郡主啊,你是大家閨秀啊!肖焱可不舍得說重話,甚至嚴厲的眼神都沒有給她。反倒是對藍玉峰說道:“你這個將軍……可真是有用的很……”就這麽個小丫頭都擺楞不明白?
藍玉峰厚顏無恥的挑眉笑笑:“誰讓她喜歡呢!還不相信我的實力嗎?”
楓謫冷冷的說道:“王爺那邊怎麽辦?接不到人,不剝你的皮!”
藍玉峰說道:“我不管,這事你去擺平!要不然晉王爺一個激動殺過來,嘖嘖……我始終是外人,花花又是郡主,你說王爺會拿誰開刀?”
喬憶染和喬雪彤帶了美食過來,當然也沒落下肖焱、楓謫和藍縱橫的份兒,幾個人全然沒有大戰在即的緊張感,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風卷殘雲!而讓藍玉峰頭疼的是,聽聞申無寐要留下,兩個娘親也不要走了,藍縱橫極力的反對,但是兩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根本就沒搭打理他,自顧自的安排怎麽和申無寐在後麵看“熱鬧”!
申無寐不聽藍玉峰他們的話,卻始終是出奇的聽兩位婆婆的話,讓她穿的多一些多穿一些,讓她在什麽位置看著就在什麽位置看著,甚至將食盒裏的點心單獨放起來,說是一會看累了消遣消遣……
申無寐坐等婆婆們將一切都安排好,然後問道:“現在能我能問幾個問題嗎?”她已經從幾個人身上預見了一些發生了事,但是有些銜接不上,
楓謫豪不掩飾的嬌慣態度,說道:“花花你問吧,啥事不能憋在心裏。你前日身體不行,我也不讚成告訴你,但是你現在都要披掛上陣了,必須告訴你。”
肖焱抬頭看看他,就你明白事理?就申無寐的本事,有啥事能瞞住她?肖焱首先說道:“其實很簡單,和你我那日推斷的差不多。我被掩護著送出來和藍將軍匯合也很順利,所以我現在已經是死人的事,是個事實了。問題就出在,讓你離開的計劃上,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這邊的軍隊,叛出了十二萬,那是由彭益海將軍潛伏在這裏的對方的人。能同一時間行動,定然是受製於同一個統領。”
藍玉峰接著說道:“就在我們接了肖焱以後,我就帶人去找你了。好巧不巧的,正好有個人要拿刀砸你,而你竟然毫無反抗,我們知道你身邊已經被安排了人,至於為什麽要殺你,我想,你的身份已經被屠龍察覺,改變了主意,想無聲無息的殺死你,永絕後患!”
這才是關鍵!
申無寐垂眸,輕輕的說道:“那些秘密影衛也已經都不在了吧!”肖焱和楓謫對望一眼,輕聲歎氣,他們真是無辜!
所以那天如果藍玉峰不決定出去救她,她此時也就是死人了。不過,她預見了藍玉峰非但救了她,還不知道在哪裏找了個女子的屍首,將她的衣服扒了那女屍換上,拿刀又製造了傷口,直接將篝火推到那女屍身上,焚燼,如果掩蓋的好,她也是死人了,前提是,觀星象的竺司得能看到那顆帝星隕落!
肖焱知道她想到了哪裏,說道:“在藍玉峰救你的那晚,叛出的大軍超出這邊兩萬,今日大概是得了命令,對我們殺無赦了。此時我們就是叛軍了!”
申無寐忽然問道:“那些我們在西蜀的線人呢?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藍玉峰說道:“放心吧,在我離開之前就已經令他們分批轉移隱匿了,不會有危險的,莫煩和江興在這裏了,那些人都沒有明過身份,留著以後有用。不過受你恩惠的醉紅閣和月紅閣卻怎麽也不肯動,原因你知道吧?”
誰說戲子無情?申無寐點頭,她為她們保護好身體,她們卻為她甘願赴險,她問道:“今天是十萬對十二萬!留下的都是終於藍家父子的,但是叛出的也不見得都是真心想要為對方賣命吧?沒有可能投誠嗎?”
肖焱笑笑,說道:“就知道你會這樣問,不投誠的話,定然會傷亡無數。但是投誠,花花,你確定敢收嗎?”
申無寐為難的點頭:“可是,我們這裏也不能保證就沒有奸細!如果投毒,或者生物戰,我們如今和一葉孤舟沒有區別,經不起閃失。”
楓謫這是無語了,語氣也很是無奈的說道:“我的小主子,咱能不能不那麽操心的命?有這麽多將軍軍師的,您能不能歇歇?”
申無寐“嗬嗬”笑了,說道:“楓叔叔,我就是想的多了點嘛,有啥子不好的,再說我要是想不通就不會再想了的。”楓謫看著她撒嬌似的解釋,勉強壓住嗔怪的笑容,怎麽辦,我就是無法抗拒這丫頭一會精明一會傻憨憨的樣子!
一直沒說話的藍縱橫起身說道:“該說的都說完了,走吧,戰場上走一遭!”其實有很多沒說完,但是說起來有什麽用?說著拉起兩位夫人,“你們兩個給我把鎧甲都穿好了,還有我給你們定製的金絲軟甲都穿裏麵,萬一有哪個刀劍無眼的傷到你們,我這心可受不了。”
藍玉峰愣怔的說道:“爹,我呢?我不需要金絲軟甲嗎?”
藍縱橫頭都沒回:“糙老爺們,好意思的說?”
我!
申無寐忍住笑,藍玉峰也就在他老爹眼裏是糙老爺們,這可是地道的小鮮肉,俊美男,鑽石王老五,白馬王子啊!也不知道她這一個跟鬥來到這裏,怎麽就能得他的青眼,這要是在原來,想都不敢想的事!
夏青和夏末這兩個神醫姐妹就臨時分配給了申無寐,責令穿上鎧甲,據說和她在一起能安全不少,畢竟人家暗衛死士的很多很多。兩個人也很是有默契的給她將身上的傷處理好,說是背上傷口本來就不深,這回換藥就好差不多了,就是脖子上的傷口嚴重了些,但是她體質好的不得了,痊愈也神速,大概齊這些都和一真大師當年給她服的藥有關係。
幾個人對醫術的研究和見解一見如故,聊的不亦說乎,夏青姐妹二人要是在現在這時代,絕對是醫學博士後的造詣,夏青對喬憶染這臨時出道的醫生更是讚賞有加,說要是早些年夫人就行醫,早就名揚天下了!
由於申無寐這次是中毒加燒傷,幾個人就這個問題腦洞大開,各種奇招異術都都敢說了,可能從來也沒能這麽放開了撒歡,姐妹倆暴露了原本歡脫的個性!三個人所有時候笑的前仰後合無法控製,引得周遭的人像看怪物一樣,卻又不知不覺的露出不自知傻子一樣的笑容。
肖焱看看藍玉峰,說道:“誒,發現了嗎,有花花的地方就有人氣,就更像人間,大家也更像人了!有血有肉,知道自己還會笑!”不管是笑別人還是笑自己,發自內心,就很難得!
藍玉峰也沒逢迎著說下去,反而說了個肖焱很意外的話:“肖焱,花花可是我娘親親定的少將軍夫人,你要注意了,朋友妻不可欺!”
肖焱一那麽一瞬間的愣怔,忽然說道:“我們是朋友嗎?”
這下子,輪到藍玉峰笑了,笑的豪情萬丈,眾人有神奇的看了看煞神,好像最近這一年,也就是自從那次曲靖的大戰以後,煞神就不那麽煞了,有點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