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借著後退,直接退到左橫顏身邊,二人背靠背,手中握著最後一個炸彈。多佳倒是有些忌憚,但是也炸不到他,這件事太難辦了。
藍玉峰說道,你踩我的肩膀我給你推過去,你能不能炸到他?這個時候。必須能啊!兩個人低聲數到三,左橫顏用盡力氣縱身而起,藍玉峰肩頭給他全力頂出去,多佳就看見左橫顏飛將過來,抬手去阻止也還慢了半拍,就這半吸之間,左橫顏在掠過多佳的肩頭時,將炸彈扔進他的衣領裏,之後借他的肩頭用力蹬出,飛向一堵沒有倒塌的矮牆下。
多佳來不及取出炸彈,下一瞬被炸成兩節。藍玉峰來不及找掩體,同樣被濺到了不少血肉,這回誰也別嫌棄誰了。
之後二人連忙爬出來,此時京畿護衛隊已經包圍了皇宮,藍玉峰不能再戰了,必須離開。二人撒腿就開始跑,跟著的侍衛傷亡殆盡,隻上來兩個人跟著一起逃命。若是護衛隊的人到了,他們就是三頭六臂也休想出去了。幾個人閃身到一處宮牆下,出去劫了幾個侍衛回來,將衣服換了,又擦擦臉,真是造孽啊!
忽然外麵傳來喊聲:“皇上呢,救駕,救駕!”誰的聲音?鶴頤白!
藍玉峰見沒有人發現自己,帶頭回去密道。但是他心裏再次升起不祥的預感,竺司既然氣數算盡,他的身後虎視眈眈的人早就想要將他推下深淵,永世不得翻身,這個人,怕是也不是什麽正常人了。鶴頤白既然出現了,後麵的人還用猜嗎?他真是心力焦瘁,為什麽不是人和人的較量?當個人就那麽難嗎?
藍玉峰和左橫顏回到密室,就算是換了衣服,周身散發這個味道也是很難令人忍受的,有那嬌貴的皇室中人已經忍不住吐起來。藍玉峰的臉色很難看,華岑也不敢問,但是知道絕對是出事了。藍玉峰能回來,定然是竺司敗了,如果這都不算喜事,那就是有更大的事情發生。
藍玉峰看了一眼華翰,欲言又止。華翰敏銳的覺察到他的糾結,問道:“可是出了什麽大事?”
藍玉峰知道這事瞞不住,何況華翰是西蜀的皇帝,他不能走。他說道:“鶴頤白在找你。”華岑也一愣,鶴家父子,如果不是真心的跟著竺司,他們就會來找真正的皇上,何況華翰是他們的外孫,就是他自己的人。拋開華翰是皇帝這一說,鶴寧遠是他的外公,她的娘親已經沒有了,怎麽會不認這個外公和舅舅呢。
藍禦風說道:“出去吧,前塵過往都是命,你本就屬於這裏,好自為之。”
華翰忽然問:“好自為之?好的路在哪裏?”
藍玉峰回頭看他,說道:“你什麽都知道。最近的種種都不是你的錯。但是以後,你要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應該做一個怎麽樣的皇上!”
華翰說道:“那麽你呢?你現在的立場和作為是對是錯?”
藍玉峰冷笑,說道:“你沒有資格教訓我,我們家從來沒有對不住西蜀,你回頭看一看西蜀朝堂,曾經對我們做過什麽?再回頭來問我是對是錯。”
藍玉峰說完,帶頭向密室外麵走去,再也沒有回頭。真是給你陽光大道你不走,孺子難教。
華翰一把拉住華岑,說到:“哥,你也不留下來陪我嗎?”
華岑搖搖頭說道:“我也不屬於這裏。乖,西蜀必須有皇上,我去外麵給你肅清邊境,你好好的。”
華翰的眼神逐漸冰冷。慢慢放開手,著他們匆匆離去,他感覺周身陷入冰河,再沒有什麽可以將他溫暖。
富錦城已經被京畿重地的禁軍包圍,藍玉峰的小隊在附近城外接應,而成內沒有任何部署,不知道曹指揮使還有什麽準備?如果沒有他真想掐卡死他,你當西蜀皇城是什麽?你家後園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救個人,那是去救人,你當是去去摘菜?好在他有華翰有肖焱的部署,這才是一個國家的謀士應該有的樣子。否則,來十個人死十個人來一萬人死一萬人,一點兒都不會給你留下懸念。
藍玉峰看向華岑,華岑明白,在出密道口的位置,華岑先將自己隱藏好。用石頭在密室的暗門上輕劃幾下,如同石子落地的聲音,外麵有同樣的聲音響了兩次,預示周圍環境平安。如此簡單明了的部署,既安全,又可靠,藍玉峰回頭看看曹宏圖,同樣是救人差距怎麽這麽大?
一行人連同各國的皇室,加上侍衛一共二十幾個人,走出來時,天色已近大亮。外麵隻有一個農漢打扮的人將他們領到不遠的樹林,一隊馬車候在那裏,赫然就是富錦城的天興鏢局。藍玉峰挑眉讚歎這招很高啊,天興鏢局在西蜀那可是黑白通吃的,朝中也有人,往來押鏢無人敢劫。肖焱這家夥竟然和這鏢局都能勾搭上,真不賴!
他們分別將年紀大的和特別小的都安排在箱子裏,年輕力壯的換上鏢局的統一短衣打扮和短披風,上了馬,插上標題,一路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雖有侍衛在巡視,但是天興鏢局並令人起疑心,他們很順利的就出城了。藍玉峰的這幾個隊友雖說沒派上什麽大用場,但此時他發現它們,是最有功的幾個,他們,等著的時候攢下了不少饅頭鹹菜。雖然沒有肉,但是這些已經讓饑腸轆轆的他們很是滿足了。
藍玉峰有些想笑的看著他們說道:“還算你們有心,回去有賞。”
一個人有些汗顏,來著就是吃了幾頓饅頭,說道:“我們其實也沒有做什麽?”
藍逸風說道:“好了,曹指揮使在這裏,他不會說話不算話的。”
曹指揮使白了他一眼,想我說什麽?藍玉峰一看他想辯解,就攔住他的話說道:“指揮使說回去給咱們做牛肉吃。一頭牛的那種。”
曹指揮使未說出口的話一頓,他確實說過給你吃一頭牛的話,當即挑眉說道:“看待你們這麽能幹的份上一頭牛,可以。但是我們不能休息,明天早上之前,必須出西蜀境內,路過禛國也比這裏安全,西蜀還沒有什麽人敢去禛國試探。” 藍玉峰聽到這話還很受用,算你識相。
華岑在這裏與他們分道揚鑣,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做。眼神不經意的飄向浮幽,藍玉峰知道這是肖焱的部署。西蜀的兩大隱患,竺司雖然沒死也氣數將盡,也許他還想著怎樣能將申無寐吃掉,將她的氣運轉變成自己的,然後東山再起,但是鶴寧遠是不會允許他得逞的。他們也不知道竺司離了那些實驗,他真的能從天象上看出什麽嗎?他能不能看到?鶴寧遠是陪在華翰這個帝星身邊的什麽星呢?亦或者,華翰根本不是帝王之命,忽明忽暗的是那些圖謀不軌的篡位逆賊!
三天後,各國接到鄔國新皇瑟雅因遭到刺客襲擊不治身亡的消息,由於瑟雅尚未大婚,有兩位妃嬪也無身孕,太上皇臨桑再次登上皇位,處理因為瑟雅病重積壓的軍國要事。曹宏圖本就是禁衛軍指揮使,此次迎接聖駕有功,準許他再擴充雙倍的禁衛軍,賜金銀各十萬兩,良田百畝,最主要的,賜於他宅院一處,他之前的宅子相比之下,也就算個門房。
藍玉峰被喚來給他打掃庭院,一邊收拾一邊吐槽:“指揮使大人能不能發給我一小間,我和兄弟不挑地方,隻要能暖和的睡個覺就行。”
曹宏圖說道:“我就見不得生人在我眼前晃。”
藍玉峰走幾步到他麵前,說道:“生人?我們都一起經曆生死,逃命出來的,你說我是生人?太傷心了太傷心了。”
曹宏圖說道:“好啊,那我問你,西蜀的皇宮你和你弟弟怎麽那麽熟悉?你們究竟是什麽人?若是有半句虛言,我就讓你們永遠躺在這裏。”
藍玉峰將手裏的掃把一扛,吊兒郎當的看著曹宏圖,說道:“曹大人,我和我弟從小要飯,後來被高人所救,傳授功夫,才能活命。好吧,我們的燒傷不是這幾年的事,是,我娘年輕的時候是西蜀皇宮的宮女,經常被人欺負,後來有個侍衛看不慣,幫了幾次。再後來,有人說我娘親勾引男人,就給扔進了池塘。但是我娘親水性很好,命大,逃出來以後和那個侍衛成了親。最後還是被發現,放火害了我們。”
曹宏圖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他出去查過,和他說的也很符合,找不到破綻,可是他仍舊疑心。旁邊的左橫顏心裏腹誹,你娘出宮的時候還沒你呢,你怎麽解釋對皇宮熟悉的事?可是曹宏圖竟然不問了,這讓左橫顏心裏納罕,這腦子長的這麽毛糙嗎?你是怎麽坐上這個位子還做到沒人害死你的?
曹宏圖問道:“你這次功不可沒,說吧,想要個什麽賞賜,我去和皇上說說。”
藍玉峰深吸一口氣,環視了一圈這個宅子,說道:“在這裏確實很好,吃飽穿暖,還有曹指揮使庇護。隻是,我們兄弟因為父母親的緣故,無意於朝堂,若是曹指揮使成全,讓我二人投入軍中效力吧!大丈夫如果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我們這一身功夫也對不去師傅。”
曹宏圖笑笑,說道:“好小子 ,你還真是有誌向。要是鄔國的子弟都是你這般,何苦當初還受淳安那邊的閑氣。”
藍玉峰低頭行禮:“請曹指揮使大人成全。”
曹宏圖點頭,虛扶他一下,說道:“你們先幹活,我去去就回,等我好消息。”
藍玉峰之前就是小什長,此次救駕有功,且功夫很好,直接被任命為藍司馬,統領三千人。二田為司馬屬官。另外給安排兩個附屬官,即刻到任。在此開始,鄔國經曆還要恢複他大田二田的名字。
幾天以後,曹宏圖桌案上擺著的是關於大田二田的各種線報,數量之多,就是沒有任何破綻!要麽這二人就是清白之家,要麽就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來到鄔國,到底意欲何為?要知道鄔國的救駕他的部署就沒有動,沒有動啊!可是,他和西蜀皇子說的話都是因為父母慘死的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