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就在馬車裏笑的控幾不住幾幾,接著用手指捅了捅藍玉峰的胳膊,促狹的說道:“藍大仙,道行挺深啊!”肖焱低頭輕笑,藍玉峰不回答,卻很明顯的流露著發自內心的愉快。
這一路上,不論將軍再有什麽樣命令,都執行的心花怒放,盡管是後來糧草已經斷了,將軍下了令,鹿城十五裏外紮營,之後想吃什麽吃什麽,現在節約糧草,堅持行軍,就是爬也要爬過去!
所以申無寐也餓,但是她是曾經三年也沒吃過糧食的人,對她來說,隻要有山,就有各種美味!但是她始終和這兩個人在一起,根本走不了,怎麽辦?
好不容易等到藍玉峰出去騎馬了,申無寐就坐不住了,眼神時不時的就瞟向肖焱,他隻是低頭專注的看書,此時她若悄悄的出去,肖焱也許根本不能注意她。於是她慢慢的向車邊緣靠近,等到了車門的邊緣,剛要掀開門簾,肖焱的聲音就幽幽的傳來:“你要做什麽去?”
我!申無寐迅速回頭,你這個書呆子 ,你就不能好好地的呆著嗎?
肖焱放下書,說道:“不僅僅是你為了吃的發愁,你見將軍很多天都不怎麽說話了吧?他比你更著急啊!你的方法,就是打獵,可是這許多士兵,你怎麽打獵?打多少?”申無寐張了張嘴,懨懨的回坐到位置上。
自此,申無寐就再沒有琢磨著要私自出去,也同樣和藍玉峰似的不再說話。這個事情,讓藍玉峰和肖焱倆人很是詫異,這家夥要是一會功夫不說話那是要憋出病來的,這都快一天了,不說話,人也消極,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她不說話也不動,那眼睛,卻轉的歡快,兩個人的都覺得,這丫頭是要搞事情,大事情!
自從那日被襲營,營帳都毀壞大半,剩下對付能用的也都縫縫補補千瘡百孔的,看上去總是有種丐幫的味道。申無寐也睡不著,在營帳中間四處走動查看,這個隊伍,就是仗著藍玉峰這洗腦大師苦苦支撐,這衣食住行根本就是苦不堪言,而他們還是去征伐的路上,還要有硬仗要打,前方等他們的根本就沒有多大的生機!
暗色的光線裏,錦衣華服的人讀著密信,嘴裏吼著:“廢物,廢物!”胡亂的將信吞進肚子裏,那麽多的暗衛殺不死一個人?還被連鍋端了?這簡直就是恥辱!那個和他一直保持聯係的人看來再也來不了了!這條線隻能斷了,否則一旦查到自己頭上……
但是,他不死,又如何?可以讓他死,糧草,供給,以後朝廷不會再撥了,悼念這個事,做的好,他就算是活著,也休想再回來!
次日早朝,一紙戰報報到早朝上:“藍將軍大軍遭到夜襲,全軍覆沒!”
什麽?全軍覆沒?十萬征伐大軍?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直接將西蜀皇帝從寶座上震到地上,藍少將軍少年英才,怎麽可能被全軍覆沒?
皇上華融直接點藍縱橫:“藍老將軍……”然後就問不下去了。
藍縱橫出班奏報:“皇上,老臣對這戰報,完全不相信,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那需要同樣十萬的大軍和同樣的將才,切不說那曲靖是不是有,就算是有,怎麽知道少將軍何時出征,何地宿營?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動十萬大軍?都是土行孫嗎?”
眾臣從剛剛的震驚中回神,細想也是這麽回事,雖說他十萬大軍浩浩****的動靜不小,但是同樣要毀滅他們的軍隊也不能憑空而降,這戰報就是有問題!
藍縱橫接著奏報:“臣請皇上,準許臣帶兵救援!”
皇上也沒有什麽大主意,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太師鶴寧遠。說道:“太師可有和高見?”
鶴寧遠不慌不忙的出班回話:“回稟皇上,臣以為不妥,少將軍十萬大軍尚且不保,老將軍打算帶多少人?有如何保證平安無事?若再有類似事件,老將軍置西蜀於何地?”
也有道理啊,眾臣又倒向太師……
鶴寧遠向著皇上深施一禮:“皇上,此事需從長計議!”
皇上支吾了半天,可是這事他真是沒啥主意,從長就從長吧!接著向瑞安一遞眼色,早就將皇上的一舉一動摸到爐火純青的太監總管立馬明白:“退朝!”
藍縱橫的部下,副將韓撤,副將左旗。兩位副將的兒子正是藍玉峰的部下韓靖溪和跟班左橫顏,所以當“全軍覆沒”四個字出現的時候,最急的就是這三個人!
肖焱在這日傍晚邊喝著最清淡的菜湯邊和藍玉峰說道:“將軍,紮營這個事,不是一定十五公裏或者十公裏,我看就這裏吧,這幾天行軍根本就是挪,絲毫沒有速度可言。已經斷糧,這六萬將士,不該餓死在路上!”
藍玉峰點頭,不要說將士了,就算是他現在也能吃掉一頭牛了。確實不能再行軍,休養生息也需要幾天了,還要有尚好的糧草,可是……他放眼看去 ,士兵都無精打采,懨懨的喝著菜湯,這兩天,連鹽都斷了!
藍玉峰回頭問肖焱:“派出去的催糧草和援軍的士兵,何時能有消息?”
肖焱垂頭,聲音很低的說道:“將軍還是早做打算,不要寄多大的希望!”藍玉峰幾不可查的搖搖頭,他已經派左橫顏帶一些藍翎大營的人出去購食鹽和糧食,應該是快有結果了。肖焱又說:“靠誰不如靠自己,救兵的事不要當真,切不說能不能搬來救兵糧草,就是能不能走到京城都是問題。該想辦法的想辦法,朝廷的救兵糧草要不遺餘力的催,但要做好自給自足的準備。”
誒,申無寐呢?好像吃晚飯的時候這人就沒再看見!他們倒是不怕她有什麽幺蛾子,就是怕她有危險,這裏不是西蜀!兩個人正找不到申無寐,楓謫就急三火四的跑過來,見到兩個人也神色不對,無奈的舉目四望,嘴裏生氣,還不能說大不敬的話,氣的跺腳!
肖焱想了想說道:“楓謫大哥,你去找找吧,請將軍分配幾名士兵協助,不要太多。將軍不能離開,這裏唯一穩定軍心的就隻有他。”
楓謫點點頭,轉身就走,她能去哪裏?這裏除了山就是山,雖然大山是她的天下,他也同樣是山林的野獸!但是,現實還是打了他的臉!一直到天亮,他在山裏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被狼叼走了?
申無寐沒有被狼叼走,她隻是就近在山上找了點野菜野果子的充饑,然後,就翻山越嶺的過了最近的一座山,天亮的時候終於在那裏她發現了一個匪巢!山裏這一路,她還發現了野豬的行蹤,還有黑熊的蹤跡,這如果有太多肉食動物就說明生物鏈一定很豐富!這裏的山匪,靠什麽活著呢?打家劫舍還是攔路搶劫?看那規模,好像不是她個黃毛丫頭能擺平的!或者這裏也沒有什麽太多的物資。申無寐悄悄的摸到山匪寨子最近處,卻見這寨子四周都有高高的塔樓,每個塔樓的四個方向都是站著人,想進去真是不容易。但是一個匪寨,防範這麽嚴密,這個寨子的主人也不是個草包。
士兵們等不及需要鹽,她這條路卻好像是走錯了,沒有匪會樂意和兵勾結在一起的。忽然寨子裏有動靜,呼啦啦的出來不少人,其中有兩個人走在最前麵,穿著的衣服和腰帶竟然不是粗麻布的,而是尚好的錦緞料子,這山匪,富裕啊!
之間為首的兩個人,其中一人虎目星眸,黑色錦緞短靠,袖口和收緊,繡著花紋,腰帶勾勒出健碩有型的腰身,語氣卻很是柔和,一點不覺得匪氣,他說道:“大哥,我還是覺得我們不能去,那莽四根本就不是人,他投靠朝廷,將那邊的趙屠和蒙福的寨子都吞了,而這次又來請你吃酒,這就是鴻門宴啊!”
叫做大哥的人同樣是短靠和腰帶,但是個頭稍矮,卻不影響他性格的豪放外露。他回頭看看這個兄弟,說道:“範征,看好山寨,如果,如果我回不來,你就帶兄弟們離開這裏,將好東西都給弟兄們分了……”
叫做範征的忽然拉住大哥的手臂,仍舊是不讚同的說道:“大哥,為什麽要去?他要是來攻寨,咱們還怕他們嗎?大不了魚死網破!”
大哥握住範征的手,說道:“範征,我一個人死沒關係,兄弟們有什麽必要陪葬?既然這次,他是奔我來的,我霍真,豈能怕他?”
範征不鬆手,說道:“大哥,那邊有西蜀的軍隊駐紮,此時我們都不適宜有大動作。”誰跟軍隊能幹起啊!
霍真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要招惹他們。等我回來。”
霍真大哥說罷,頭也不會的就走。範征一個人站在那裏很久,本來莽四,趙屠,蒙福,霍真占據四方,互相扶持互相牽製,和平共處十幾年了,可是最近忽然莽四就反性了,狠辣的將趙屠和蒙福殺害後,又屠了山寨裏的人,自己這霍家寨地勢艱險,莽四就想了這麽個方法,大哥此去,定然是凶多吉少。可是不去,大哥卻不想兄弟們被屠殺!
申無寐藏好身形,在霍真過去後,悄悄跟上。她也很好奇,那個叫莽四的,為什麽會突然反性,就算是他忽然想獨霸一方,也不會用這麽狠毒的招數,這不是明顯的中計嗎,等他殺完這些人,他就是最後一個。
她倒是沒什麽心情管這些江湖匪事,但如果救了他,他是不是會救濟他們一二?打定主意,就當這人的保鏢了。霍真的個子不是很高的那種,但是腳步如飛,這讓申無寐也很是搖頭,你不知道自己是要送死的嗎?這是等不及啊,或者是早點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