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總有時候是讓人心寒的!
鶴寧遠將這一家子馬上就要死的人送達沈將軍府,轉身就走,沈家人倒是沒有做任何謝恩的動作,這倒是也讓暗處的莫煩有了一絲改觀,還沒到為了榮華富貴不要骨頭的地步。沈中桐的獨子那日被藍玉峰扭斷了手腕子,此時雖然看不出來,也是行動受限。不過,隻要人不死,他就能辦成事兒!
沈中桐用自己的命換來了自家人的安康,卻也隻是活命罷了,一切不應該是他們的就永遠也不會屬於他們的,夜,沈將軍忽然走水,大火燒紅了半邊天,整個沈將軍府裏沒有一個人逃出來,甚至都沒有找到一塊完整的骨頭,可見火勢之猛!
鶴寧遠卻一拍桌子,吼道:“廢物,那沈將軍一家,根本就不在了,將軍府裏一個人都沒有,你們那裏找到骨頭?”
鶴頤白慵懶的坐在椅子上,看著下麵辦事不利的人,但是有人先一步救走了沈將軍家裏的人,定然也是不敢在富錦了,想必遠離京城隱姓埋名的過半輩子了,那麽死沒死又有什麽關係?
鶴頤白和老爹說道:“爹,他們就算是沒燒死,那也是死了,這道令您還是要發的,如果再有人出來說是將軍府的人,那就是……”
欺君大罪!鶴寧遠望了一眼鶴頤白,這樣啊,好像比殺了他們更有意思!
莫煩將密信折好,一封送與將軍府,一封送與藍玉峰,其中有他的一個私信,也不知道這人能不能理解!而此時,通體黑色的信鴿也從將軍府出發。這一次,沒能搞垮藍將軍府,藍玉峰卻還勝了,這都讓幕後之人穩不住了,藍將軍的意思,是要幹一票大的,就是不知道這娃娃能不能成事!
為了避免密信被截獲,都是隱含深意的,也不知道這家夥能不能讀懂。他們似乎都對藍玉峰有著很高的希望值!
回頭再說申無寐這個惹禍精!
曲靖的朝堂上,本來戰敗的王爺是應該請旨降罪的,可是這個王爺,在朝堂上,無論是站姿還是神態,根本沒一點的羞愧和悔恨,反而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皇上昱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了。
封夜璃略微垂首,且環視了一圈,仔細看去,他的眼神並非從每個人的身上飄過,而是很有代表性的幾個人!最後眼神落在大殿門口的倉卯身上,最後又落在昱喆身上,說道:“皇上,罪臣失了鹿城,請皇上降罪!”
那是請罪的標準態度嗎?誰敢說?誰不知道,若不是當年封夜璃自請駐守鹿城,遠離皇室,這皇位根本就應該他來坐,他卻輔佐皇上至今,無半點逾矩,雖然有些小瑕疵,但是根本不影響大局!
皇上昱喆連忙說道:“晉王叔莫要自責,那西蜀藍玉峰號稱煞神,煞神令一出,神鬼皆歎,留得青山在,日後還有機會反勝,曲靖還要仰仗晉王叔。”
封夜璃這是卻跪拜了,說道:“是臣有負皇恩啊,未能提皇上開疆拓土,日後,臣定全力為曲靖百姓謀福利!”這話中有話的好麽,為百姓謀福利啊,而不是效忠皇上!
昱喆很是欣慰,畢竟,隻要是這個晉王叔在,他總是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也說道:“晉王叔且勿多想,在京城的晉王府安頓下來,休養些時日!”
封夜璃跪拜謝恩,起身,站在丞相程集的下首,就像完成了任務一樣,開始眼觀鼻鼻觀口的入定,就等散班回家了!程集在兩個人眼神相遇的時候,白了他一眼,封夜璃眼裏含笑,垂頭掩去!
卻在此時,黃門官上報,說是戰報到了!戰報?不是應該早到嗎?倉卯掩蓋心裏的興奮,接過戰報,顛顛的送到朝堂上,奉給皇上。昱喆展開戰報,本來微皺的眉頭忽然解開,順手將戰報遞給身旁的小宮人,送給丞相和封夜璃過目。
“鹿城一役,損西蜀將士七萬人,一名大將軍陣亡,鹿城失守,百姓無虞……”
封夜璃看著戰報,神色不動,這若不是肖焱他們篡改了戰報,他馬上自刎!丞相程集看完,心下說道:這若不是封夜璃暗中動了手腳他就上吊!
昱喆說道:“晉王叔,難得你一直心係百姓,一城雖失守,卻的百萬眾的平安,值得!”這句話,是真的令丞相和晉王深深感動的,從這一點看,是個好皇上!
但是倉卯傻眼了,這怎麽可能?那個勾結敵軍的戰報呢?那個送戰報的人!倉卯剛要出去逮住那個送戰報的人,封夜璃卻說話了:“皇上,戰報送來辛苦,臣請旨,帶送戰報的人回府安頓,請皇上恩準!”戰報被篡改,封夜璃若是不保這個人,這個人休想活著離開曲靖!
昱喆準奏,又獎賞了封夜璃一些時令水果和貢茶。封夜璃謝恩,抬頭正好看的倉卯冷冰冰的眼神,心裏好笑,真以為自己得到了外人的支持,就能一步登天呢?不知道我回來幹什麽嗎?
散朝後,封夜璃就看到朝堂外被引到宮門口的人,比較瘦小,這路程,不休不眠的也要三天,他這四天到,也是沒有怎麽休息,一直在路上了。封夜璃走到他身邊,一邊說:“走吧!”一邊上了自己的馬車。那人跟在馬車邊上,目光始終看著地麵,一副小人物該有的姿態。不是申無寐還是誰來?隻是他給自己搞的一身泥水,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啥人!
到了晉王府,申無寐還是被這晉王府給驚到了,鹿城的王府她也是路過,沒有機會進去,也會聽肖焱說的神乎其神的。如今眼見為實,門口那影壁,竟然也是鳳舞九天的,這家夥,還真是敢拿皇恩衝門麵啊!
轉過影壁,果然場地空曠,周圍的牆上盛開著豔麗的薔薇,寬闊的甬道用整齊的石塊鋪就,上麵都能跑馬車,路邊是一叢從的牡丹杜鵑鬱金香,總之就是簡單大氣。各個院落也是大門敞開,沒有任何隱蔽的東西,都是一目了然的空曠,根本藏不住任何的小賊刺客。
封夜璃指著旁邊的一個小客房,對封文澤說道:“讓他住那裏吧!招呼好他!”
封文澤引著申無寐就去了客房,又安排了酒菜,送了熱水和新衣,關門退出。申無寐悄悄的查看一圈,沒有什麽異常,也沒有可以藏人偷窺的地方。但她還是謹慎了搬過來屏風,那卸下床幔擋住,才放心的進去洗澡了。戰報的內容她看過了,所以這些天她也真是浴汗而奔,就為了趕在早朝的時候送到,達到這樣的效果!
封夜璃喝著美酒,問道:“如何?”
封展皺眉,有些迷惑的說道:“也沒什麽,就是他一個男人,洗澡的時候還用床幔擋了個嚴實……”
封夜璃喝酒的手頓時停住,一個男人,擋了個嚴實?肖焱的人?認識楓謫?想著想著,手不自覺的就抖了起來,封展嚇了一跳,連忙接下了酒杯,以免灑到王爺身上。王爺卻沒有感覺到他的動作,他有點慌了,朝著外麵就喊道:“爹!”
這一聲,將封夜璃差點嚇的魂飛魄散,封文澤飛快的開門進來,就看到封夜璃伸手讀著耳朵,封展慌慌張張的表情,這是又惹王爺不高興了?剛要發飆,就被王爺製止了。
封夜璃神色瞬間變得很是凝重,說道:“管家啊,留住這個送信的人,然後去給我調查他是什麽人,我要他祖宗十八代的信息!去找楓謫,他一定知道!”
封文澤看了王爺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問題,就說道:“是。”轉身對封展說道:“你保護好王爺!”
封夜璃忽然又說道:“不,從現在起,你一步不離的保護那個送信的人!”
封文澤不解:“王爺……”
封夜璃對著封展說道:“你先去,不過,他洗澡如廁的時候,你不要離太近,確保無事就好。”看著封展出去,他和封文澤說道:“文澤啊,送戰報的是肖焱的人,楓謫是跟著肖焱來的吧?”封夜璃眼睛裏閃著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晃的封文澤有些心疼!
封文澤點頭,說道:“屬下也覺得楓謫是有事的。”
封夜璃使勁點頭,拉住他的手,語氣都有些顫抖,說道:“那個送信之人,是個男子,可是洗澡時候卻用床幔擋的很是嚴實,說明了什麽?”
封文澤一瞬間頓悟:“都是肖焱的人,證明他和楓謫也是認識的,擋住自己,莫非他,不是男子?”天哪,這簡直就是夢境一樣,楓謫平白無故的跟著一人,定然是有了什麽線索,不能確定卻也不敢放棄!而這個人很有可能就因為送信,王爺找遍了天下的郡主,有可能就來到了府裏?“屬下一定要照顧好她!”
封夜璃搖頭,語無倫次的說道:“不,不要太明顯,我怕,我怕她什麽也不知道,我怕嚇著了她!”說著,封夜璃竟然有些哽咽,眼睛裏瞬間噙滿淚水,卻最終沒有落下。滿肚子的話,激動的看著封文澤,隻說出了兩個字:“文澤,我的鈺兒……”
封文澤反手握住封夜璃的手,鈺兒是晉王爺唯一的軟肋,是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鈺兒若是在,王爺和王妃該是多麽幸福的一家!那楚語丫頭總是和封文澤說,王爺每次去清蘭苑,王妃都是在窗邊站到王爺離開的,可就是不相見!郡主啊,若是你,該多好!
那邊申無寐剛剛洗完,還沒穿衣服,就感覺有人,伸手撈起幔帳,轉身穿上衣服,待人出來的時候,嶄新的衣衫和腰帶已經完整的穿好,流著水的頭發甩出一陣水幕,直接濕了封展的衣服!
封展感覺甩了甩身上的水,不開心的說道:“什麽人啊你,我時候來保護你的,不是來接你洗澡水的!”
申無寐本來還想要小題大做一下,直接和這個晉王見個麵啥的,嘮嘮家常,卻不想一看,還是個沒長開的孩子,她再怎麽皮,也不能耍一個孩子。不過她開心了,說道:“呦嗬,晉王府,還用童工啊,你夠十八歲了嗎?童工可是違法的,你要不要維權啊?我可以幫你要來很多錢的哦!”
封展簡直覺得自己就是遇到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這不是要算計自家主子嗎?還虧了王爺對她這麽好,讓自己來保護他,一點也不值得王爺對他好,除了長的好看點兒。他氣哼哼的說道:“哼,我才不缺錢,你吃的喝的還都的歸我爹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