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來到肖焱的房間,就看他收拾了東西,要走的樣子,大概齊的也猜到了要幹什麽。就問道:“你就這麽去人家國都,不怕被暗殺了?”

肖焱頭也沒抬,手下也沒停,嘴裏說道:“我帶二十藍翎侍衛,還有穆文清。若是還有人將我們殺了,就是在去一百人,也是難逃劫難。何況,我們作為戰勝國,是需要有使者帶文牒公文的。所以我是以西蜀為後盾,而不是藍將軍!”

藍玉峰撇嘴,說道:“給你能耐的,真要想殺你,還管你哪國?山匪有的是!”

肖焱坐下來,指著旁邊的凳子,示意他稍安勿躁,肖焱平靜的說道:“將軍可記得曾經對晉王的調查?可還記得申無寐的過去我們都查不到?可覺得楓謫的古怪?為什麽我們都不知道申無寐的來曆,他卻死心塌地的舍命相護?若是一見鍾情申無寐,對於楓謫的年紀有點兒說不過去吧?但是若以忠誠的家奴對主子呢?”

藍玉峰皺眉,問道:“所以,你現在確定?”

肖焱說道:“不,我不確定,甚至楓謫都不確定,否則申無寐早就被接走了,你覺得晉王其人,失去親生女兒十幾年,瘋了一樣遍尋天下,一朝發現,還會讓她在我們這地方跟著一群男人堆裏鬼混?”

藍玉峰心底一沉,他說的很是有理。如此,申無寐此行,若是暴露,那也不見得是福啊!肖焱說道:“所以我此行,我不是阻止他們相認,而是阻止她們團聚,就算是相認也必須及其隱秘,不能被人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藍玉峰點頭,說的對,還是肖焱這軍師,當的合格!於是說道:“好吧,路上小心,還有進了都城,可以聯係左橫顏他們了,我想他們現在應該富得流油了,看看那邊的人一下能召集多少。”

肖焱若有所思,問道:“你要先動手嗎?”

藍玉峰拍了拍今天穿的一身黑色便裝,說道:“狗急跳牆嗎?我讓他們都撞到房簷上!”

肖焱“嗬嗬”一笑,應了他的話。申無寐一去杉寧騎馬隻需三四日,他坐馬車也需要個七八天。來回一個月,那時動手,似乎有點晚,他需要加快速度。

申無寐這兩天就是在屋裏養精神,那幾天她是真的有些累,想不到這晉王對他這個送信的還真是挺好,看來還是聰明的,知道自己是肖焱的人,知道護著!吃的好,喝的好,睡的好。這兩天那個孩子如影隨形,雖然如廁的時候還是懂的回避,但是根本就是不錯眼的盯著她,也不知道是保護她還是監視她,多少是不爽的!

要怎麽樣才能和這老王爺搭上話呢?她可不是僅僅來做送信這麽簡單的事,那幕後的主使,可能和當年害婆婆們的是一波人,她想收拾了那些壞人,讓婆婆們開心!她坐在門口做白日夢,封展在邊上看著他,這人怎麽這幾天吃這麽好還麵黃肌瘦的,不如那天洗完澡的時候白淨好看,此時看上去一點兒不可愛,他不喜歡!

封展就感覺來人了,轉頭一看,是自家老爹,對於封展是管家封文澤幼子這件事,申無寐早就猜到了。封展起身,封文澤笑容和藹的走到申無寐麵前,無比客氣的說道:“這位大人,我們收拾好了一間上房,請大人移駕,這邊我們府上最近要翻修房舍,需要存放物料,我叫來了下人,給大人搬過去?”

申無寐起身行禮,不管咋地,老的老小的小,她還沒有欺負老弱病殘的愛好,反而是更尊老愛幼,這是婆婆們教她的!她行禮後說道:“管家不用麻煩,我本也什麽都沒有,叨擾多日,倒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封文澤一聽,那怎麽行?這要是把人整出府,王爺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啊?他連忙說道:“這不行的,王爺說,大人遠道而來,路途凶險,必須在這裏暫避鋒芒,待風聲過去自然會送大人離開。最近,還是住在晉王府更為安全。”

申無寐點頭,是這麽事也是這麽個理兒!不過這管家的態度還是太過良好了,申無寐有點受寵若驚!不太自然的應道:“但憑管家安排,小人遵命就是。”

封文澤連忙說道:“哎呦,您是大人,您自稱小人,我們可怎麽辦?”申無寐嗬嗬笑著,不再作答。由著封文澤領路,去上房,封展不情不願的跟著,嘴裏嘟囔著:一點不討喜,哼!封文澤無奈的搖頭,這孩子,啥時候能長大!

這上房,可真是了不得。門上匾額寫著“藏玉齋”,推開門,入眼的都是古玉,且都是尚好玩件,桌椅全部檀木雕刻花紋,裏麵房間裏藍色的窗幔下,清灰色的被褥,窗戶朝陽,通透的房間清涼不失暖意,絕對是上房。申無寐本沒有印象見到玉器,但是看到這些玉件,卻認得那些玉,她輕輕的觸碰一下,出手溫潤,絕非凡品,任何一件都價值連城。

她拿起一件玉件,不禁說道:“藍田古玉,整塊玉雕刻的小山羊?這個,是,是紫玉,卻透了色,噬了戾氣,雕刻成了骰子,真是暴殄天物,卻更加的別出心裁價值連城!”聽的封文澤目瞪口呆,漫說是個送信的斥候,就是他這個管家,也是因為接觸的多,才能說上點兒啥!

但是申無寐為什麽會認識,她自己不知道,隻是感覺很熟悉!對此她詫異的問道:“這些,不怕我卷包跑了嗎?”

封文澤笑道:“就怕大人看不上!”心說,你拿吧,你都拿走王爺才樂呢!這本身叫做藏鈺閣,怕他看出來嚇著,這剛剛換的匾額!這王爺一天天的,就蹲在後麵研究怎麽討好這小大人,啥都想給,還啥都不敢給,但是卻開心的不得了呢!

申無寐也笑了,說道:“既如此,我一定會保護它們的。謝謝管家關照,給王爺說,也謝謝他照顧!”申無寐對這個安排很是滿意,但是他發現就一張床,那麽這個孩子晚上住哪裏?

於是申無寐又問:“沒有床,這個孩子晚上怎麽辦?”

封文澤搖頭說道:“他是暗衛,怎麽能睡**?”封展不滿的撇嘴:我還是你兒子呢!

申無寐看著封文澤,又看看封展的體格,說道:“他現在正長身體,吃的還可以,但是睡眠是長身體的一大關鍵哦,給他個床好不?若是不行,我就晚上和他一起睡……”

封文澤連忙說道:“有,有床,我這就搬進來。”天哪,和他兒子一起睡,王爺怕不是要生嚼了他!

晚上,申無寐在這**睡得安穩,舒服,這是她這麽久睡的最舒服的一天,封展也是,在外間睡的開心,以前都是隨便找個地方一窩,哪有這樣四平八穩睡覺的時候,不覺中就對這個麵黃肌瘦的家夥改觀了不少,對自己好的人都是好看的。

封夜璃正睡著,忽然睜開眼睛,手中握住枕頭下的匕首,轉頭就看到床邊跪著一個人,封夜璃一驚,猛然坐起身,一看,是一襲黑衣的楓謫,暗衛的裝束,佩刀放在地上。封夜璃揉揉臉,這暗衛怕不是叛變了,這不是來保護自己的,是來嚇死自己的。

封夜璃按按眉心,往後靠了靠,說道:“坦白來了?”

楓謫跪著半天,糾結的不是自己是不是該說,而是不知道怎麽說,那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他說道:“王爺,屬下無能,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認識這個孩子,是在團團山上……”

封夜璃一動不動的聽完,確實不能證明她就是自家孩子,但是也不能證明就不是啊!何況,她頸後有燒傷!多年的燒傷疤痕,那團團山的幾年定然是不能有燒傷的,隻能是以前,燒傷陳舊性的疤痕,沒有五六年是看不出是陳舊性的,所以往前七八年才是她受傷的時間,也就是十歲之前!

可是那些痕跡都已經沒有了,越是消失的徹底越是惹人懷疑,就像當年大火,那孩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樣!封夜璃說道:“會不會是有人特意抹去了什麽痕跡?你查過江湖上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或者地域,古怪消失的人和事嗎?”

楓謫搖頭,說道:“查過,沒有任何線索!”封夜璃派出去的人也同樣一無所獲,造化弄人,他的郡主就是生來沒有任何胎記可以讓人有線索可循的,真難啊!

封夜璃的心莫名其妙的疼,如果不是,他怕自己都挺不過去了,失望的感覺太難受了!他說道:“來人,去叫封展。”

不一會,封展睡眼朦朧的來了,一見還有個人,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衣服,就是有點老。也不知道叫來自己是做什麽,就垂手立在一邊。

封夜璃問他:“可有什麽異常嗎?”

封展說道:“沒有啊!”

此時門口有個聲音說道:“有!”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封文澤。他接著說道:“藏鈺閣裏的物件,那孩子都能說上來名字,如同,與生俱來的本事,不是裝的,好像忽然看到這些個玉,她就認識,沒有理由!” 沒有理由!

那都是封夜璃給自己女兒搜集雕刻的小玩件,他覺得自家寶貝就該玩這樣的物件,才襯的上晉王府郡主的身份。想想那粉雕玉琢的小小玉人,拿著璞玉雕琢的小玩件,多麽柔和的畫麵,簡直讓人的心裏都柔出一塊溫泉。如今她直接就能認識,如同與生俱來的熟知,這是不是父子血親的感應?反正封夜璃莫名其妙的就開心,難掩臉上的笑容。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她就是郡主,但是卻種種跡象都表明她就是!楓謫就是怕這樣的情況發生,最後一旦不是,還不如一開始就知不知道!

有些事,希望的麵紗一旦打開,就很難再收手,何況一個苦苦尋找了近二十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