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申無寐醒來,清新的氣息透過窗紗飄進來,令人精神飽滿,神清氣爽。申無寐剛剛起身,就有幾個穿著水粉色綢衣,紗質外衫,眉清目秀的小丫頭推門進來,端著清水來給她侍奉洗漱。申無寐迅速的穿好衣服,站到床邊,嚇的連連擺手,磕磕巴巴的說道:“幾位姐姐,我,我自己來就好。”
其中一個眼睛很好看的丫頭說道:“公子不要慌,我們是奉命來服侍公子的。我叫青瓷,那三個妹妹分別叫雪瓷、花瓷和香瓷。”
啥瓷,申無寐也不需要,她洗臉,可不能讓人家看見的。於是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道:“幾位姐妹還是出去等我,我實在是不習慣被人看著洗漱,若是這樣我,我,我就不洗了!”
青瓷怪為難的,王爺叮囑一定要伺候好這個公子,還說要聽這個公子的,既然不習慣,那就慢慢等以後習慣再說。想著就行了禮,招呼這其他三人在門外等。
申無寐看著房門關上,鬆了口氣,這監視的還真是挺到位的,我這剛剛要起床,他們就進來了,好像看見我一樣。想到這激靈靈打個寒顫,莫不是睡覺都是被偷窺的?晉王府,都是偷窺狂!申無寐機械的洗臉扮裝,然後青瓷等人利索的收拾下去,又轉眼將早飯端上來。
這是早飯?四樣小菜,有粥有點心,四樣水果,還有蜜餞……這是伺候一個小信差斥候的?申無寐指著飯菜,哆哆嗦嗦的說道:“你,你們確定不是送錯房間了嗎?”
青瓷頷首,笑著說道:“公子莫嫌煩,沒有錯,我們王府對待貴客都是這樣的,聽前麵的管事說,公子使給我們王爺送信的,說是解了王爺好大的困境,闔府上下都搶著要討好小公子呢!”
額,那個,確實是對王爺有好處的事,但是,這樣受祿,好嗎?申無寐撓撓頭,有看看飯菜,確實很好吃的樣子吼,於是蹭蹭的就蹭到桌邊,看了一眼青瓷,淺淺的喝了一口粥,嗯,好喝……
再回神的時候,就剩蜜餞了,要不是有點太甜,申無寐真是不想剩下的!但是青瓷這幾個丫頭,是見慣了世麵的,什麽人什麽樣她們早就能從各種行為動作品出身份教養,對於申無寐這看似狼吞虎咽卻一滴不落又又悄無聲息的吃飯教養,絕對不是一般人家**的,這樣的動作禮儀,她們隻在王妃身上看到的最完美,可這個小公子,絲毫不遜色!青瓷幾個丫頭對望一眼,這個小公子,絕對不僅僅是個小公子那樣簡單。
吃飽喝足的申無寐等青瓷收拾好以後,退出去 ,她坐下喝著茶,思緒也慢慢的從受寵若驚中找回來了!忽然給自己換了上房,又差婢女伺候,又換了用餐標準,如果是因為自己送信有功,當天來的時候就應該是這樣的,到底發生了什麽呢?外麵有人要自己的命,那是肯定的,但是這都不是忽然改變態度的直接原因!到底是什麽呢?
申無寐走到那些玉製的擺件前麵,忽然一個翠玉雕刻的小蘭花吸引了她,玉這樣的材質,越是精細的雕刻越是需要精湛的技術,蘭花的葉子本就細且薄,一不小心就會前功盡棄,雕刻一株大的蘭花或許還容易些,這個巴掌大的小蘭花,不說玉的本身,單單就這手藝和功夫,絕對價值連城了!
正看得出神,門口有人說話了:“小大人喜歡這蘭花?”
申無寐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人是王爺, 連忙將蘭花放回原處,跪拜施禮,心想,這王爺的功夫不弱啊,自己竟然沒有發現,是看得太入迷了嗎?不,絕對不是!
申無寐垂首不敢說喜歡,隻是說:“小人看這蘭花精致,一時沒忍住,望王爺不要怪罪!”
封夜璃進門之後掃了一眼低頭撫摸蘭花的申無寐,就不敢再看,轉過身,背對著她說話,實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她的驚恐不安慌亂無措,她的狡詐機靈低眉順目,都讓他內心很是愉悅,他竟然想,就算這個人不是他的鈺兒,也是很對他的口味,若真的不是,也要收到身邊做事,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心靈的補償!
封夜璃語氣無波,說道:“此等物件,府裏很多,倒是不差這一件,小大人與我有功,送個小玩意也無可厚非。小公子若是喜歡,就收下吧!”
申無寐怎麽敢?一個是她東奔西跑的,這蘭花太過嬌嫩脆弱,她怕不是得折騰碎了,那可是暴殄天物,罪過了。一個是她還沒那麽見錢眼開的收敵軍的賄賂,不管什麽原因。
申無寐拒絕了,說道:“謝王爺厚待,小人是斷斷不敢收的。”
封夜璃忽然轉身,一步步走到申無寐麵前,說道:“站起來吧!”申無寐聞言起身,依舊是垂眸站在那裏沒有動,封夜璃看著她的身高,胖瘦,怎麽看都不似男子那樣,就算封展此時還是個孩子,這個男孩子也要比眼前的人更具有男人的特征。他不是男子!
封夜璃語氣忽然有些嚴厲,說道:“怎麽?我一個曲靖的晉王爺,想送個禮物,還要求人不成?”
申無寐一愣,這話說的就嚴重了啊,她猛然抬頭,就看到了在眼前的封夜璃,他貌似不開心的看著自己,眼中流露出的確實是一種忤逆過後的不爽,申無寐連忙垂頭賠禮,說道:“王爺息怒!”
封夜璃轉身,“哼”了一聲,出去了,留下申無寐莫名其妙的站在那裏淩亂,不要還不行?實則呢?是封夜璃被剛剛申無寐那瞬間閃亮的眼神給震撼到了,要不是他功力深厚掩蓋過去,此時定然已經暴露了一切,他轉過申無寐的房間很遠,才猛然站住,回想剛剛那個驚豔的一瞥,和當年他初見清蘭時,清蘭那驚鴻一瞥如同一人!這世上,他不相信會有人和另一人有這樣驚人相像的地方,就算是長的像,可是那眼眸中的神韻,那清亮聰慧的純淨,是不會如此相像的!
他當做自己生氣,其實自己根本就是落荒而逃!他伸手捂臉,恰好被封文澤看到,以為王爺不舒服,連忙問道:“王爺,可是不舒服?”
封夜璃一下拉住封文澤的手,就往書房裏走,還吩咐說道:“叫楓謫來見我!”楓謫這回來王府,暗衛也都回了王府,不想王爺還留著他們十八個人的住處,一切如走時那般!這許多年,他們有家不能回,卻曉得家裏都過的很好,王爺,還真是對他們這些工具很好啊!
楓謫來的很快,從昨晚上他見過王爺,就再沒敢出現,此時就看見王爺眼神定定的看著他,問道:“我問你,你最初見到她的時候,她長什麽樣?是那樣麵黃肌瘦的樣子嗎?”
楓謫自是知道此時申無寐在府上,但是他不敢去找 ,他還沒領受懲戒和命令。於是說道:“我在團團山初遇她時,她失憶狀態,盡管她穿著粗布短衫,但是容顏絕對適合傾國傾城。後來她這麵黃肌瘦的,都是她自己畫的,但是夜難掩她仙人之姿,有時候,藍將軍,哦,不是,藍玉峰和肖焱還阻止她不能隨便對別人笑。”
封夜璃的臉色好看多了,自己畫的?那就好,傾國傾城之姿,加上那一雙聰慧清麗的眸子,封夜璃斷定,這多半就是自己的郡主了!其實楓謫和封文澤都不太敢確定這是郡主,但是怎麽滴,你們還能有人家父女感應來的真切嗎?兩個人對望一眼,誰也不敢說話。私下裏楓謫已經將一切都和封文澤交代了,他就是不確定,沒有任何證據,卻又不敢輕易不相信,畢竟一切又那麽驚人的相似!
封文澤還是說道:“王爺,不管這個小大人,是不是您要找的人,都不可輕易的透露。試想,加入她真的就是,那麽我們貿然說出實情,她這孩子,根本就失憶了想不到這些,這樣的打擊,怕是她一個女娃娃經受不住。再者,如今兩國形勢不樂觀,若是說她是曲靖的郡主,怕是會讓更多的人遭難!”
楓謫點點頭,就是說,不管是還是不是,這個郡主都不能認!
封夜璃咬住嘴唇,這太讓他難受了。眼看著到眼前的女兒卻不能認,難道還要放她回去,回那一幫男人環繞的軍營裏?不,不,他晉王的女兒怎麽能住那樣的地方?
楓謫看著王爺的情緒不對,怕他真是一衝動,跑過去說了實情,可就毀了!再說,有萬一不是,可咋整啊!他就是怕這個,要不早都說了!怎麽怕什麽就來什麽呢?楓謫又向封文澤求助,意思是,趕緊勸勸哪!
封文澤斟酌了一下用詞,終於說到:“王爺,此時急不得,你想,若是王妃知道,這小公子是還好,若以後發現不是,您讓王妃怎麽辦?”
封夜璃抬頭,鬆開下唇,那隱隱的齒痕,馬上就要滴出血來。對啊,如果不是,王妃怎麽能接受得了啊!他深深的歎口氣,問道:“那,我該怎麽辦?”
封文澤想了想,說道:“王爺,我們就當這個小公子就是郡主,但是這許多年,她都孤苦無依,你說她會不會怪父親母親呢?若她是小郡主,您一朝相認,但是她責怪您之前丟了她,她不接受怎麽辦?所以屬下想,明麵上,還是保持這樣的狀態和關係,我們私下裏要給她更多的關心和照拂,這有什麽?王爺的救命恩人啊,我們王爺重情義,就該對他好!時間久了,這也算是一種彌補,到以後相認,也算是做好了鋪墊。您看如何?”
封夜璃也覺得可行,隻要是時常看到她,關心她,也是可以的啊,何況肖焱他是見過的,那家夥可是聰明的很,就楓謫這個一根筋的家夥,早都暴露了也說不定。於是他問楓謫:“肖焱知道多少?”
楓謫垂頭,歎氣,說道:“肖焱根本就不是人,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他和屬下說過,讓我管住自己,不要害了我不想害的人!”封夜璃深吸一口氣,這肖焱,他到底還是小看他了!
據探子回報,肖焱這幾天就到了,作為戰勝的國家,是要對征討的城池又做些工作的,但是,他一定也是為了申無寐來的!
封夜璃忽然想起個事,問道:“那個,藍玉峰和肖焱,是不是都對申無寐有什麽感覺?”申無寐,誰給取的名字?“這名字可真是……”
楓謫連忙說道:“哦,我們那邊都叫她,花花。”花花!“還有,他們二人都是對花花與眾不同!”
封夜璃眼睛微微眯起,與眾不同?想要覬覦我的女兒,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這就他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