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肖焱在朝堂上給程集的眼神,令程集百思不得其解,就問了封夜璃,但是跟封夜璃沒有看到,也就體會不到。兩個人糾結了很久,封夜璃卻在此時問了出來。

肖焱笑道:“那日朝堂上,其中一個人是護衛統領倉卯,還有一個喬妝的人,王爺可知是什麽人?”

封夜璃皺眉回想朝堂上的事,沒有什麽可以的人啊,莫不是自己痕很久不在朝堂,消息閉塞了?不能夠啊,為什麽這個西蜀的人反倒知道了呢?

肖焱看出了他的困惑,不過他沒必要說為什麽會知道。隻是說:“淳安流照!”

封夜璃噌的站起來,啞然的說道:“流照?他什麽時候來的?怎麽在曲靖朝堂上?”這可真是碩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鄰國皇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家朝堂上,滿朝文武無一人覺察,這可真是!肖焱今天可真是抓住了他的短處,一次次的讓他時態,此人陰險!

肖焱說道:“流照的出現,我隻當是來會見你們這裏的某一個人,也是證明他們想狗急跳牆,但是,我想不到會是這樣的方法。”

封夜璃坐穩身子,說道:“你是說,他們抓了程集的公子,黃將軍的公子,就是為了脅迫他們殺人?殺……那些阻礙他們計劃的人,若是如此,西蜀,怕也是不太平吧?”

肖焱點頭,聰明人就是聰明人,就算是理智跑丟了,也是暫時的。肖焱說道:“所以,申無寐定然是發現了他們的計劃,才想要跟去一探究竟,隻是她低估了這中間的危險性,也或許,她根本就不在乎這其中的危險!”

不在乎?這三個字讓封夜璃很是受用,他的女兒,怎麽能怕?可是,那真的很危險啊!封夜璃問道:“怎麽救她出來?”

肖焱斜睨了他一眼,說道:“救她?你怕不是很了解她吧?她若想逃,不見得有人能困住她,她若不想走,怕是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結果,是不會走的!”

封夜璃皺眉,這像誰?他也不這麽死心眼兒啊!清蘭啊,那可是十七年都沒看他一眼!封夜璃扶額,這個優點,可真算不得優點!捂著額頭說道:“那怎麽辦?”

肖焱笑笑:“不用救,暗中保護,秘密配合!”

封夜璃猛然抬頭,看向肖焱,果然啊,後生可畏!肖焱這個人,腦子相當好使!如此被動的局麵反倒成全了他的計謀。並且,也隻有這樣的人,申無寐才敢以身犯險,她知道有人能在她的身後做好一切,不論是失態的發展還是她的安危.

肖焱起身走到封夜璃身邊,附在耳朵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一說,封夜璃木然的回頭看向肖焱,手指點著他,連說“好,好,好!”三聲好,這麽“惡毒”計策,自己當初就算是不佯裝敗城而走,怕不是也討不了什麽好果子吃的!

黑夜裏,封夜璃來匆匆去匆匆。臨走,將魯鎮留下給肖焱,說是一切聽肖先生的。肖焱關好房門,趁著還沒有信兒送來,先補個眠!魯鎮還氣,也真是能睡得著,心咋那麽大捏!暗處的穆文清打量這個據說藏了十七年的忠心衛士,內心卻毫無波瀾!

若說程家兄弟和黃將軍的兒子是堅信無人敢對自己怎樣,還有一部分強撐的可能,所以雖然被抓了,也還算是注重了儀表,看上去不那麽狼狽,但是有時候躲閃的眼神還是會暴露自己。申無寐挨個看了個仔細,包括那些站著不動的蒙麵人。

所有的蒙麵人一個時辰一換班,每班都手持強弩,瞄著他們每個人,但凡是有個過分的動作,都可能被穿個透心涼,麵對如此近距離強弩,申無寐也不敢托大。但是她肯定,這些蒙麵人雖然與那些黑衣人無直接關係,卻也是幕後之人的一份子!

天將破曉,一個身著全黑披風連著帽子的人出現,整個人掩在寬大的黑色袍子裏,身後跟著個人,端著兩個托盤,放著紙筆。

黑色披風的人坐定,說道:“按著這個信上所寫,抄一遍。”幾個人垂頭去看那信,不禁大驚失色!那人說道:“怎麽?不寫?還是不敢寫?不寫也沒什麽,信,我們不缺,送信的時候,你們奉獻一隻手就好了!”

申無寐提筆就寫,雖然她不見得會丟一隻手,但是這信還是自己寫,形勢更容易掌控。那三個人一見她在寫,也都跟著寫了信,然後一起放下筆。那信中所寫之事,太過歹毒,也都在心思電轉,要怎麽才能破這樣一個局?

那黑色披風的人走到申無寐身邊,說道:“你是肖焱的根班?本來計劃中沒有你,可是你好死不死的非要攪和進來。你看來也是好本事呢!嗬嗬,很好,煞神,也可以用一用了!”

申無寐一臉的不可置信,那意思,我怎麽暴露的自己?這迷茫的眼神,引得那人猖狂的大笑,帶著幾個人走了,那定然是送信去了!他們前腳走,申無寐就麵色一鬆,笑的有些算計,還有些擔心!若是肖焱能識得她信中的秘密,那便一切都可控,如果不,哎呦,可是要死很多人嘍!

肖焱在蓬輝閣落腳,蓬輝閣是什麽樣的地方,是屬於誰的組織,已經不言而喻,所以送信給肖焱,根本也不是什麽難事。肖焱看著手裏的信,確實是申無寐的字,不過,殺封夜璃?不然就殺她?他確信這就是那些人綁架她的理由。想必那些被綁架的公子家人也同樣收到了這樣的信,為了救自己的孩子,會去殺別人嗎?

答案是,會的!

封夜璃收到了一封不一樣的信:子時之前,取爾狗頭!哈,他怕暗殺?想殺他的人不計其數,還不是他活到最後?

但這件事,他想不到竟然會用申無寐來威脅他,同樣,那兩家的孩子也會被當做要挾的工具!如此看來,這招借刀殺人,做的可真實在勉強!

肖焱那邊,是要殺誰呢?若是猜的不錯,殺的應該是我吧!安排的很有心,但是運氣不好,遇到了肖焱,他倒是會來,但是殺我嘛……封夜璃嘴角噙笑,申無寐麽,既然是他的女兒,豈非善類?

曲靖都城,杉寧。夜深人靜。好戲上演。

忽然出現了很神奇的一幕:滿大街清一色的黑衣人,各種質地的都有,幾乎分不清自己人還是敵人,有些一起行動起來,稀裏糊塗的就跟著走了!更有甚者,竟然隻抓黑衣人,卻不殺,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將他們的衣服互換……

一個小巷口,一個黑衣人淡定的坐在那裏,氣質出塵,與黑夜融於一體,深不可測!

不時有穿著不同質地的黑衣人來報告消息,每一個消息,都令這個黑衣人笑到手抖,邊上站著的兩個同樣黑衣服的人,無奈的望天。仔細看去,他們三個的黑衣竟也不是同樣的質地,再見多識廣點,就能知道這每一個質地是屬於誰家的!

所以這三個人是誰,不言而喻,如此深思熟路陰毒狡詐的殺人計,被這個鬼魅一樣的貨搞成一場鬧劇!大概齊,現在街上想出去殺人的,又都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主子家了吧!

所以此時此刻,程集府上,黃將軍府上,晉王府,還有一些名單上的人府上,都是黑衣人在和黑衣人打架……打著還一副懵懵的表情,這武功路數怎麽這麽眼熟?可是那衣服就是不是自己人的……

所以,封夜璃早早的就搬了椅子,備了好茶,在自家最高的一個閣樓裏欣賞著這一幕,笑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鬼才啊!

所以,當其中一部分回到押解人質的地方時,是敵是友立馬分出來了,救人的是一波,殺人的是一波。救人的,當然直接就要將人帶走,殺人的卻不解,問道:“這是要帶哪裏去?”於是還上下的看著這身衣服,是一家人沒錯啊!上麵還真是不信任自己嗎?想到這個,心裏還隱隱有些火氣。

但是那些拉著人就走的“同夥”根本就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讓那些人更加的火大,直接就刀出鞘,指著那夥人就喊道:“到底什麽人?是誰派你們來的?要把人帶到哪裏去?”

呦嗬,還有點智商嘛。帶著黑色麵紗的人白了他們一眼,說道:“你以為,你是最重要的人嗎?這事,大人交給我辦了,因為你們今天,沒、辦、成!”

那人一頓:“你!”他們確實今天沒辦成,但是這事奇怪啊!於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人帶走了。申無寐乖乖的跟著,救她的人,她當然知道,就是藍翎統領的穆文清!所以,肖焱是看懂了她心裏暗藏的信息。看到穆文清這一身真假難辨的黑衣,又聽了他們的對話,肖焱這是想了個好方法來擾亂視聽,巧妙的破解了殺戮。

等到脫險,申無寐終於是忍不住的讚他:“好厲害啊!”

穆文清想說:你個禍水!卻又覺得這人膽氣還算可以,運氣更是可以,卻沒有搭理她。楓謫在旁邊走的沉重,也不知道他這回令她犯險,王爺會不會扒他一層皮!

就在楓謫以為他們是得救了的時候,卻被這個穆統領將他們連著程集的兩個兒子和黃將軍的兒子,都被帶著一起關進了另一個地方,隻不過這裏,環境和條件要好的多。

寂靜的夜裏,忽然一聲怒吼讓肖焱耳朵疼,還能是誰的?封夜璃啊!當他知道人已經沒事了,就已經將楓謫的懲罰都想好了,卻又聽見穆文清說將他們關起來了,還關在了一起,他就炸了,聲音急切而高亢:“四個人被關在一間屋子裏?不行!”

肖焱在黑夜的影子裏不動聲色,說道:“遇事這麽不冷靜,可不是……的風格!”肖焱怎麽會讓申無寐吃那份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