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鎮江城。最近總是有百姓和百姓大打出手,且還出了幾場命案。雖然最後都得以昭雪,卻也不是正常情況下該發生的事。藍玉峰和肖焱都知道,這是守城士兵在作祟,可是這不是給藍玉峰他們找麻煩,是在自掘墳墓啊!越是殺害更多的百姓越是讓更多的百姓對這樣的朝堂失去信心。
申無寐正在城裏溜達,但是刁民天天有,今天特別多。申無寐看到那些幾個鬧事的百姓手中虎口位置都清一色的老繭,冷笑一聲,幾步走過去,臥雪劍直接出鞘,放倒幾個人,都是原來的士兵假扮。申無寐當街用劍挑開他們的衣襟,士兵的衣服露出來,百姓們拍著大腿,就不能做個讓百姓信任依賴的將士嗎?好恨啊!
申無寐目光遠眺,鎮江城啊,可是緊挨著國都杉寧啊,不知昱喆小皇上,此時你可有危機感?
豈止是昱喆有危機感?滿朝上下已經炸窩了,此情此景,隻有兩派,主戰還是主和!滿朝文武已經分好了派別,正在激烈的爭辯,黃野是武將,當然是主戰派,京兆府尹周教禮卻是主和。而丞相程集和晉王爺卻啥也不主,局外人一樣看著兩夥人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兩個人看上去麵無表情,實則,細看去,他們眼睛裏深深藏著的是痛,無法描述的痛!大敵當前啊,滿朝文武不能有任何一個能提出治國救國良策,反而如市井潑婦一般,就差薅頭發加腳踹了!而小皇上一臉茫然的看看這邊,看看那邊,根本不知道誰對誰錯,難道他現在不應該威嚴的說一句:拜吵吵了!再吵吵真敗了嗎?
就這樣能治理一方國度?這樣能給造福一方黎民?這樣能不亡國?都說人定勝天,就憑他倆嗎?兩個老謀深算,摸爬滾打半輩子的一文一武,感到深深的無力!
這日距離浮幽皇子墨魂到來還有兩天,本來兩國緊鄰,也就是個腳程快慢的問題。散朝後,高友敬和藍縱橫同步而出,不時向兩側官員招呼回禮。出宮後,高友敬直接被藍縱橫拉上了馬車,說是家裏有個好玩意兒要給丞相鑒賞一下,看看值多少銀子!鶴寧遠遠遠的看著,麵無表情。心裏想的是,我讓你們黏糊兒,到時候定滿足你們的百年好合!
到了將軍府,藍縱橫就拿出了一個小麒麟,全身玉質玲瓏剔透,可愛中又不失威武霸氣。讓高友敬一見就愛不釋手。這樣的珍寶,竟然被他稱為好玩意兒,真是白瞎這曠世奇寶了!
高友敬指著藍縱橫的鼻子,說道:“你呀你,你這個寶貝,我跟你說,給個玉璽都不換啊!”
喬憶染無語的將水果和差點擺放好,無聲的歎口氣,這兩個人有時候真是一到這個房間裏,腦子就都扔在門外,這話要是讓在外麵不小心說禿嚕嘴了,怕不是腦袋都得讓人抹了去!
藍縱橫就知道自己這個玩意兒,這老書呆子定然會喜歡,嘿嘿笑著說道:“喜歡就拿去!”
高友敬眼睛一亮,手裏愛不釋手的摸著,嘴裏說道:“這不好吧,太貴重了!”但是那樣子,基本上很難在從他手中奪下來了……
藍縱橫忍不住的笑了笑,擺擺手說道:“值多少錢有啥用,我也不缺錢,就是這東西放我手裏有點糟蹋了,我不像你那麽會欣賞。”
高友敬美滋滋的把玩著,吃了塊點心,點點頭說:“你們將軍府啊,寶貝多,好吃的也多!”
藍縱橫說道:“那是,事也多啊!”高友敬作勢就要將小麒麟放下,但是藍縱橫又說:“你吃了的點心,怎麽給我吐出個囫圇個兒的?”高友敬將小麒麟揣懷裏了。
藍縱橫將手裏的密報拿出來,放在高友敬眼前,然後靜待回音。高友敬一個個看過去,這些他那裏也是有的,要想當好一國丞相,必要的消息來源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其中一點引起了他的注意:流照刺殺昱喆?
曲靖的人和西蜀的人勾結,流照和曲靖的人有勾結,那麽和西蜀的人也不見得幹淨啊!那邊的事被藍玉峰給攪和了,流照逃跑,會不會直接來找西蜀這邊?等等,浮幽國的墨魂要來,和這個有什麽關係?
藍縱橫看到高友敬的表情,對,這才是他有事就找他的原因,不用說,一看就懂!不就一個玉麒麟嗎?對於他來說,都不重要!
藍縱橫說道:“之前我的夫人在團團山落難,就被黑衣人所傷,險些喪命,而那些黑衣人就是流照和曲靖的倉卯合謀所豢養的一支軍隊。後來又截殺峰兒,最後覆滅。這種事 ,他能做一次就能做兩次,淳安和浮幽分別在曲靖的東麵和四麵,若是我們峰兒取了曲靖,對這兩個小國來說,等於是懸在頭頂的一柄利劍,隨時可取他性命!”
高友敬目光落在玉麒麟上,說道:“所以?所以,流照會混在浮幽的使臣裏麵,借機和這邊的人會和,以某大計!”所以,這接待的事,給鶴寧遠和他們提供了十分便利的機會。
藍縱橫說道:“他們這是要合起夥來算計我兒子,我豈能如他們所願啊!”
高友敬摸著玉麒麟,哼了一聲,說道:“就知道這寶貝沒那麽容易拿!”
藍縱橫哈哈一笑,又扔出來一句讓高友敬驚訝的話:“這個玉麒麟,是,一對兒!”
哈,這是要事成之後給另一半啊!高友敬覺得自己的胡子抖得厲害,牙咬的也有點疼。
府衛關山拎著一個食盒在門口說道:“將軍,醉仙樓送來酒菜。”藍縱橫眼睛一轉,醉仙樓?那小子的常去的地方吧?嗯,算是有腦子。
高友敬看一眼藍縱橫,對著外麵的人說道:“來來,拿進來,我今天有口福,吃完了再走!”
藍縱橫白了他一眼,對外麵的人說道:“拿進來吧,再去拿壺酒。”
高友敬擺手,說道:“誒,我不喝酒的啊!”
藍縱橫對他一笑,及其狡猾的說道:“我那酒嘛……一會你別搶就行!”
藍縱橫說話從來不誇大其詞,當那酒上來的時候,飄來的酒香就讓高友敬一下坐直了身體,原本正在夾菜的手也停下來,問道:“這,是什麽酒?這麽醇香?”藍縱橫也不說話,自顧自的拿起酒杯,自斟自飲。高友敬氣的不看他,夾菜就吃,這醉仙樓廚子做的菜,比那宮裏的禦膳也不遑多讓。
藍縱橫和了幾杯,說道:“這酒啊,是我拿兩位夫人在當年……當年離開將軍府的時候,在山上所釀,用的深山裏泥土封壇,深埋在地窖裏三年多,最近才取出來。”情深意厚的酒啊,夫人們落魄逃難,卻仍舊堅信他們都平安,釀酒等待他們,就算是她們自己有一天不在了,卻留下了醇香的酒給他!這酒,暖透他的心!然後他給高友敬滿了一杯酒,叱吒戰場的老將軍笑意溫柔。
高友敬吃飽喝足,說道:“我說,醉仙樓的菜你什麽時候讓送的?這麽盛情的招待我?”
藍縱橫忽然一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高友敬,搖搖頭,說道:“你這老丞相,真是要老掉牙了啊,醉仙樓我要酒菜招待你?我一個玉麒麟買幾個醉仙樓?”說著拿起食盒蓋子,在邊緣上摸索一圈,取下一個插銷,插銷中間是中空的,裏麵有一封信!
高友敬張大了嘴,就覺得很可疑,這還真有貓膩,用手指著這個信,醉仙樓?藍縱橫?啥關係?藍縱橫讀了一遍信,麵無表情,遞給高友敬,高友敬讀了一遍,也麵無表情。
“四獸歸林,下手無情。煞神指令,殺之無形。”要殺人了嗎?煞神令,從未失手!
但,殺誰?讓誰殺?
高友敬默默的看著藍縱橫,等待答案,等到的卻是攤開兩手的藍縱橫,意思是他也不知道。高友敬無奈的咬咬牙,翻身拿起食盒,裏裏外外找了個遍,什麽也沒有!
隻能說,有些人要動手了,而先機已經被人更早的識破,所以雙方見招拆招,甚至讓他們招術發不出來,而這一切,在這個十六個字裏,沒有體現任何線索,四獸是誰?對誰下手?是藍家,是皇家?煞神指令,姑且認為是殺人指令,可是告訴他們還不說明白,要這兩個老家夥平白擔心,還幫不上忙。
這吊著倆人胃口的感覺,太難受了!
藍縱橫忽然說道:“我管他要殺誰,我知道我現在應該殺誰!”
高友敬一驚,問道:“你,要殺誰?”
藍縱橫陰險的一笑:“墨魂快到了吧?”
高友敬一下蹦起來:“你要殺他?”說著聲音一下變小,左右看看。隨後想到這是將軍府,內線或許有,但是這裏肯定是沒有的。又低頭對他說:“你瘋了?”
藍縱橫抬眼看他,說道:“丞相大哥,我說要殺他了嗎?不過,我也沒打算讓他們好過而已!”
高友敬好氣哦,左右走兩圈,說道:“你不知道那太師定然會沿途布下埋伏,他怕你們刺殺?他就怕你們不去,那是陷阱,陷阱!”他真是不能理解這幫武夫,有功夫了不起啊,你能頂得住幾千支利箭?
藍縱橫和高友敬說道:“有件事,請丞相做。”
高友敬猶豫了半天,說道:“這說殺人的事呢,我可是不行的。”
藍縱橫起身走到他身邊,說道:“隻請明天早朝,丞相請旨,將藍玉峰調回。既然討伐已經勝利,下一步是取杉寧還是曲靖的,也該請皇上定奪才是。”
高友敬瞬間明白,他哪是想讓藍玉峰回來?他就是想讓自己給他家兒子請一道名正言順的旨意!誰說武夫都是沒腦子的?他這個丞相不也迷迷糊糊的被繞進去了?而他請旨讓藍玉峰回京,太師鶴寧遠定然以為他們有了什麽詭計,定然不會同意的,說不定還會促成這件事。因為鶴寧遠知道,若是藍玉峰回來,他想和墨魂達成什麽協議,藍玉峰這個絆腳石都能毀他一毀。
高友敬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麽,問道:“四獸,是太師的手筆?”
藍縱橫看白癡一樣看他:“丞相大人,這反應也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