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現在可是一身馬匪裝扮,被曲靖一個官兵首領抱著,這是什麽樣的畫麵!藍玉峰不管這些雞毛蒜皮的細節。他剛剛已經將這裏走了個遍,領著她就直奔守城將軍的醫官住處,將那醫官領子拎起來,說道:“給我最好的金瘡藥,膽敢欺瞞,我就讓你這肚子上長兩隻眼睛!”

那醫官氣的胡子吹老高,拿出一個金色瓶子,說道:“哼,這小公子的人救回過我的孫子,哪用得你當好人?”

藍玉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可是兵,氣節呢?”

那醫官說道:“氣節個屁,老子隻認識節氣!哼,老子要是能跟著煞神那樣的人闖**天下,才能談氣節二字,這貨就是縮頭烏龜,被堵在殼子裏,連個屁都不敢放!”

申無寐接過藥瓶,說道:“老先生不是兵吧?你是被他們抓來的?”

那醫官冷哼一聲,說的:“除了衝黎民百姓動刀子,就再沒有一點血性了,連自己娘們都瞧不上他們。”

申無寐笑笑,問道:“老先生是哪裏人?請問您貴姓?”

那醫官想了想,語氣感慨,說道:“哪裏人?還真不是曲靖人,老頭子哪裏還有什麽貴,賤姓一個夏字!”夏醫官?不是曲靖人?申無寐和藍玉峰忽然有種懷疑,夏青姐妹,和他有關係嗎?但是兩個人誰也沒再問什麽。

藍玉峰拉著申無寐找了個比較幹淨的房間,裏麵的擺設倒是還算又品位,雖然不多,簡潔大方,是申無寐喜歡的調調。藍玉峰就差人打來水,申無寐洗去裝扮,藍玉峰拉過她坐在自己身邊,取出要來的藥,在申無寐審視了半天之後,確定再沒有人能勝任擦藥這個活,就認了藍玉峰給她擦藥。

確實是好藥,申無寐上過藥的地方,感覺清涼舒適,一點痛都沒感覺到。藍玉峰也是不知道,自己的動作輕柔的如同嗬護剛剛出殼的小雛雞,主要的是,他距離她如此之近,他竟然覺得自己好像得了病,一種禽獸不如的病!

藍玉峰占鎮江城後,封鎖城池,說是防山匪馬匪。此城拿下,藍玉峰的軍隊就能直逼京師。但是他還不想動手,他的計劃,是兵不血刃的攻城掠陣,最終的目的是,收降曲靖,永絕後患!

對此,申無寐用白眼將他剮了個體無完膚,說他,你自己是幹什麽了心裏沒數嗎?防誰呢?對此,韓靖溪是站在申無寐這邊的,他當土匪本來也是聽命行事,他堂堂副將做馬匪,他心裏還委屈呢!

西蜀太師府。鶴寧遠將最後一封密信撕碎,有很長一段時間曲靖沒有任何消息送到,他以為那邊已經成事,等著好消息呢!卻不想,一朝信到,竟有十幾封之多,到底是哪裏除了問題,竟然封住了消息!

肖焱既然敢入晉王府,就是不怕別人說。倉卯這個笨蛋,竟然,死的那麽有戲劇性,腦子呢!肖焱那個小書童,竟然還給晉王送信,那同樣被掉包的密信!還有流照那個笨蛋,殺個小皇上還能被人攪和了, 這一個個的實在不堪大用!想想都令人咬牙切齒的恨,怎麽著就招招皆輸呢?

如此多的良機,不管他們是故意的還是計劃的漏洞,他要是不用用,真是對不起他們!還有,那個小書童,到底什麽來頭呢?

鶴寧遠召來新晉提拔上來的幾個手下,之前的黑衣人和與倉卯有聯係的人他都已經不能再用,當然他們也不能再活。這幾個人曾經是江洋大盜出身,那個身上都有幾條人命,本來是死牢裏馬上就砍頭的人。但是他想要用,又有什麽可難?

下首站著的是四個人,原來的名字肯定是不能用的了。鶴寧遠說道:“趙錢孫李,虎背熊腰。自己按順序領名字!”趙虎,錢背,孫熊,李腰,是這意思嗎?按照這幾個人站的順序,前三個也就是算了,身材高大,確實適合這幾個名字。但是第四個,分明就是書生氣十足,就這江洋大盜?采花大盜吧?

鶴寧遠也不禁多看了幾眼這個人,問道:“你,什麽罪名?”

已經被叫做李腰的人微微施禮,壓下心中對這個名字的惡心排斥,語氣平穩,說道:“小人殺了鄉裏惡霸王三河一家一百三十口人!”

咳咳,多少?一百三十口?那三人也是震驚,這還沒直接判個絞刑?

鶴寧遠皺眉,問道:“什麽愁什麽怨?”

李腰沉默片刻,說道:“他們家,是,是世代偷別人家的孩子,再轉手賣出去。小到繈褓裏的大到十幾歲的,隻要有人出錢,不論買家是娼是倌是賊還是匪!”

所以,是不是那些黑衣人的來曆或是有跡可循?鶴寧遠眉頭一挑,饒是他陰險狡詐,對於此等勾當的貨色也是恨的,倒是對這個人有些另眼相看。於是說道:“你,就做四人之首吧!”說著從桌子上拿起四封信,遞給他,說道:“每個人一個任務,你們可以一起可以獨行,十日之內我要結果。我隻要結果!”

李腰接過四封信,挨個發下去,誰也沒有看,反正也都知道,盡管是從地牢裏免了死罪,想要活著,難於登天或者死的更慘!四個人無聲退下,各自都是桀驁不馴的個性,誰願與誰同行?

鶴頤白此時走進來,正好與四個人擦肩而過。向鶴寧遠行了禮,問道:“父親是又添了人手?”

鶴寧遠無所謂的說道:“幾個不痛不癢的棋子罷了,但是對於活命,是個人就向往。”

鶴頤白笑笑說道:“就不怕他們借此逃了?”

鶴寧遠說道:“往哪裏逃?我要是想讓他們死,逃到哪裏都沒用。作為江洋大盜,對這樣的控製更是心知肚明的很。”

鶴頤白不在糾纏這個話題,問道:“父親,最近是很放任一些人過的安穩呢。”

鶴寧遠看他一眼,說道:“如果不能一擊即中,我寧願不動啊!”藍玉峰沒能除去,反倒折了倉卯,晉王還因此在國都站穩了腳跟。自己到底是鞭長莫及,不能在倉卯喪命後及時有所行動,如今這消息遲滯許久,一切都斷了,最好的時機已經錯過,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下一次了,或許,不會有下一次了。

藍玉峰直取鎮江城,是要直取國都啊!怎麽能讓你回來呢?嗬嗬,這四封信,足夠了!

且說趙虎便走邊拆開信封,掃過信上的幾行字,本來腳步如風,忽然當街頓住,後麵來不及反應的人撞在他的背上,本該本能的將那人摔出去兩丈的他,絲毫沒動。

錢背,錢背一邊走一邊想這個名字,若是孫姓遇到背字,怕不是世人都是他爺爺了?手掌一個靈活的轉動,信封已經脫落,信紙在他手上打開,他徹底被震驚了,忘了拐彎,直接撞到了街角的一棵古樹,古樹啊!孫熊更加深沉,他沒有去看信,他要逃,所以既然是鶴寧遠放了他並要控製他,那麽與其對立的勢力都是他可以利用的。所以,是找將軍還是找丞相?都是官呐!一個人勢單力薄,他要找到李腰,合作!

孫熊找到李腰的時候,李腰正在一個路邊攤吃麵,他直接坐在對麵,叫了一碗麵,也不說話,就開始吃,吃到一半的時候 ,就把自己的心從懷裏拿出來,放在李腰麵前,說道:“我還沒看,你若是覺得自己的不好,就換給我。”

李腰頭也不抬,含含糊糊的說道:“若是你的還不如我的呢?”

孫熊說道:“不會的,我殺的人都是善良的人,我比任何人都該死,但是我卻比任何都怕死。”

李腰終於抬頭,說道:“為什麽要殺人?”語氣根本就像在說,你那碗太鹹了一樣,充滿了調侃。他並不相信一個人會毫無動機的殺人,若是有,定然是受過刺激。

孫熊說道:“痛不欲生的活,生不如死的痛,藥石無醫的耗,傾家**產的熬,讓他解脫,讓家人解脫!我確實不是好人,但是我相信,有時候人真的是為求一死的!”

李腰低頭,吃下最後一口麵,然後仰頭咕嚕咕嚕將湯喝了個幹淨。拿起他的信,放在懷裏,說道:“一起吧!我可能不會救人,但是去不想再殺人了!”

孫熊卻說道:“話說早了!我猜,我的那封信裏,是殺了你們三個!”李腰不接話,隻是往前走,他怕死嗎?從來不怕,否則當年那一百多口,十幾個孩子他沒放過!不是孩子死有餘辜,而是他們是用那些無辜的性命和悲痛掙來的錢養大的,他們等於吃了那些人的血和肉,卻從未想過救贖!

一代代的繼續作惡,為什麽要留?李腰想到此,確實覺得自己說早了,若是再有那樣的勾當,他一樣不會手下留情!

孫熊問道:“我們要做什麽?”

李腰停住腳步,此時已經來到一個驛站,買了兩匹馬,遞給他一個韁繩,說道:“團團山!”

西蜀皇帝華融這天收到浮幽國欲差使者來訪,朝堂臣子開始竊竊私語,浮幽國在西蜀以南,北部和西蜀毗鄰,東部又和曲靖緊鄰。若是曲靖被西蜀所降,浮幽國就等於一半的邊境都在西蜀的手裏,包圍了一半啊,想想都覺得危險,睡不著覺!

所以此次來訪的是,浮幽的皇太子墨魂。聯姻嘛,應該是沒有什麽戲了,皇上三個皇子,就是沒有公主,而重臣們中間,適齡的小姐也不多,都已有婚約。隻是,他們來示好,應該是表示出血誠意才好吧?

於是,墨魂此次來訪的衣食住行,當仁不讓的就交給太師鶴寧遠了,鶴寧遠謝恩後,表示自己當然會全力以赴辦好此事,絕對不會令西蜀在鄰國麵前掉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