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鶴寧遠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孩子怎麽還能遭此橫禍?墨魂那也是死裏逃生的一刀,他要是坐的再高些,那匕首的深度足夠將他的心髒刺個透亮。
【作為知情者,不得不說,墨魂夠狠!】
太師府兩位重要級人物此時都昏迷不醒,生死一線,而對於凶手的來曆和線索,竟然一點眉目都沒有。出去調查城外刺殺的人回來後,找到的事及其普通的鐵箭,幾乎是每個國家的都是有這樣子的,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個線索。將那刺客化成的娘子模樣洗淨,畫出畫像,貼滿大街小巷,隻要有人能指認,說出點什麽,隻要是真的,就有百兩到一千兩的銀子拿!
三日過去,毫無音信!
鶴頤白還是在昏迷中,他的傷在身體左側,且傷的太深,傷到了內髒,到現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墨魂倒是醒來,但是很虛弱,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這一刀雖沒有刺中要害,卻也失血過多,沒能要了他的命算他命硬。
鶴寧遠將兩個人安排到了緊挨著的房間,都是在鶴頤白的住處,便於照顧。旁邊一個房間裏,是十幾個宮裏來的太醫,吃住都安排在一起,為了方便研究治療方案,萬一有個不測,也不至於太慌亂。
鶴寧遠看著灌了藥仍舊沒有醒來跡象的兒子,內心真是懊悔無比,怎麽就沒給他多調一些護衛兵將,太自信了,太大意了!鶴頤白要是醒不過來,他對不起自己,對不起鶴家的列祖列宗。墨魂要是因此喪命,他對不起朝廷,一旦戰禍起,他就是罪魁禍首,對不起天下百姓!
冷靜下來,這件事,幕後有人啊!
那日刺客要殺鶴頤白時,據侍衛說,說好的士兵也是在的,但是和他們一樣,誰也沒想到那小娘子是刺客,何況士兵能有多大的能耐?飛簷走壁肯定不能,那就沒本事救下公子。這朝中,武功高強的都在藍玉峰那邊,就連藍縱橫手下的兩個副將,也是他給送到戰場的,哎!藍縱橫現在手中能用的將才也沒有幾個,且都是平常武將,對付這等刺客,根本不夠看。府中的暗衛他竟然沒有動,當時是真沒想過這個事,怎麽這麽失誤!
鶴寧遠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老夫人因為自己的孫兒身受重傷,也已經病倒,這回是傷了元氣,就算是鶴頤白能好起來,老夫人這也落下病根了,自己的罪過大了!
而偏偏是他全權負責浮幽國皇子來訪的一應事宜,就算是藍縱橫他們協助,不也還是由他調遣嗎?自那日皇上旨意一下,藍縱橫早都將人數通通報給他,讓他調遣安排了,這回,輸慘了!
那邊藍縱橫坐在書房,麵無表情。鶴寧遠暫時沒有精力去管四獸的事了,那麽那些人到底是被派去了哪裏,要怎麽找到?醉仙樓那邊也再沒有消息,此時他若有大動作,容易將其和刺殺墨魂的事聯係起來,鶴寧遠正找不到推卸責任的機會呢!
所以本來這事一出,藍縱橫和高友敬是應該見麵的,或者到醉仙樓探聽消息,但是誰都沒有動,任何的小動作都容易被利用,靜靜的看他怎麽收場就好!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藍將軍府,一個黑影矯健且輕柔的落在園中,若是有廚房的人此時見到此人,定會認出,這人這幾日總是來送青菜,態度憨厚,還幫著將菜都抬到府中地窖,放的妥妥的,才走!
此時黑影看著左右兩個院子,左邊的是江湖隅,右邊的是江湖堓,一隅一堓,是江湖停泊的意味嗎?那眼神中一會兒溫柔似水,一會兒又狠戾陰霾。你們可曾記得,最初的最初,你們想要的那種隱世的安寧?可記得,那安寧中,你們安放的守衛?屬下不才,等不到你們回去,就隻能斬殺了鎖住你們的牽絆,這裏根本就不屬於你們!
我是殺了很多人,但是那些都是說你們不好的,他們不知你們的好,詆毀你們,該死……
失神中,腳下踩碎一個石子,黑影一驚,他深知那兩個女子的警覺和功夫,任何響動都瞞不住她們。今天,也許不能達到目的了,隻能作罷!
喬雪彤和喬憶染幾乎同時睜開眼睛,伸手摸出床邊的劍,眼神看向外麵,又幾乎同時竄出房間,在那黑影正縱身一躍準備離開時,姐妹二人上下攔截,逼退黑影撤退的腳步,不得不穩穩的落回地麵。
此時的聲音,驚動了將軍府的侍衛,姐妹房間裏的丫頭也拿著武器出來,站在夫人身後,看著眼前換個身形龐大的刺客。
喬憶染問道:“閣下什麽人?半夜闖我將軍府,是想早點投胎嗎?”
哈,還是那般得理不饒人的厲害模樣,她不知道,就是當初她這似嗔似怪的恐嚇,讓他一顆堅硬冷漠的心慢慢的裂開了縫隙,他竟然不知道,女子不都是如麵上看上去那樣的漠然,那有時候隻是心情的另一種表現,卻更讓人難以招架,於是,他就深深的迷戀上了她,喬憶染!
迷戀到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喬憶染見那人不答話,卻感受不到他的戾氣,她收劍而立,語氣放緩,說道:“閣下若是有事,可以明說,若是此番前來有不得已的原因,也算情有可原,將軍府不是魔窟,隨便殺人的事不做。”
藍縱橫在遠處看著這裏的一切,裏外府兵侍衛的,那個人就是插翅難逃。府衛長關山在他身邊請示,說道:“將軍可是要過去?”
藍縱橫眼神不動,說道:“你先過去,要保護好兩位夫人。”他覺得,這就是四獸之一,隻是,挖出他的人,調查的手段想當了得!關山領命,迅速的走到她們身邊,招呼府衛將那黑影圍住。
喬雪彤從來都有雙犀利的眼睛,她看此人一直看著喬憶染,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是有個人對憶染有這樣的幾近變態的愛慕,隻不過她們姐妹二人藝高膽大,從未放在心上。這個人的身形和曾經的那人根本沒有任何共同點,除了那雙眼睛!憶染心地純良,若真的是那個人,恐怕對她不利!
喬雪彤走到喬憶染前麵,擋住了那人的視線,說道:“不管你此行為何,我們府衛在這裏,你可以和他們說。若是沒有,按入府行刺的刺客論處!”
果然,那人真是對喬憶染是特別的,看到喬雪彤這個夜叉忽然擋住她,頓時火起,他沒有兵器,一雙肉掌卻如同利箭破空,徑直拍向喬雪彤。喬雪彤轉身避開,同時長劍刺向他的眼睛,迫使他撤掌後退,否則就以雙眼為代價。
但是,他沒有後退!
喬雪彤是擋在喬憶染前麵的,她躲開,喬憶染就暴露在他的掌風之下,若是喬雪彤的殺招能讓他躲避,喬憶染平安無事,但他不撤掌,喬憶染要想全身而退,太難了!
所以喬雪彤在發現那人根本不顧一切的撲向喬憶染時,幾乎驚掉了半條命,失聲喊道:“憶染,躲開!”那人掌風太過狠戾,在看到喬憶染的時候,反而加大了力道,那樣子就是要和喬憶染共赴黃泉!藍縱橫早已經在那人出手之時就飛奔而至,這邊攔下喬雪彤,接過她手中劍,將她拉到身後,接著向那人背心就刺出一劍,那人仍舊不躲,拚死也要拉上憶染……
此時誰都來不及救下喬憶染,藍縱橫和喬雪彤眼裏似要冒出火來,電火時光間,喬憶染身邊的大丫鬟牡丹衝到喬憶染前麵,趴在喬憶染身上,生生擋下這一掌,與次同時,藍縱橫的劍也刺透那人的心肺!那人立著不倒,看著那盡管是被大丫鬟擋下一掌的大部分力道,但是仍舊受了重傷的喬憶染嘴角流血,仰倒在藍縱橫的懷裏。他終究沒有達成心願,帶她和自己一同上路,恨恨的閉上眼睛。
藍縱橫攬住喬憶染的身子,感受她痛苦的顫抖,輕聲呼出“牡丹”,手伸向得力的大丫鬟牡丹,牡丹的脊柱已碎,香消玉損!憶染眼裏含淚,望著藍縱橫,昏迷過去!喬雪彤跪在一旁,握著喬憶染的手,泣不成聲!她真是沒想到這人竟然不要命也要帶上她!自己一時失察竟然讓憶染損失一名得力的丫鬟,還讓她重傷不起!
漫天遍野的黑衣人,奮力廝殺的三個女子早已經傷痕累累,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黑衣人的血,總之腦子裏已經什麽都不能在想,隻有廝殺,廝殺,廝殺,不是他們死, 就是自己死!但是那無窮無盡的黑衣人怎麽都殺不盡,殺不絕……
絕望中申無寐看到幾個很厲害的黑衣人已經不知不覺的到了憶染婆婆的背後,幾人同時出劍,憶染前麵同時也有幾個黑衣人刺過來,憶染婆婆根本就是前後不能同時自救,此時身受重傷的她隻能擋開一劍是一劍,眼看著利劍穿心,憶染婆婆回頭看見申無寐,微微一笑,嘴裏說道:“花花,一定要活下去!”
申無寐噩夢中的景象讓她冷汗涔涔,手中緊握的被子已經異常褶皺,可是她卻不見醒來,在夢魘中掙紮著,早就聞聲而來的楓謫給她拉上被子,喚了她半天也不見醒來。
今晚一直沒有睡安穩的藍玉峰也是有些心神不寧,聽到這邊動靜不對,連忙過來,就看見申無寐在噩夢中掙紮,她這是又夢到了什麽?藍玉峰記起征討大軍來時的路上申無寐也是夢到了什麽,而她的記憶都是在夢中而來!這次……
肖焱本來就睡的輕,被申無寐的聲音驚醒,來到時,看到藍玉峰已經上了床,將申無寐連著被一同抱在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說著:“不怕,我在,我在……”
申無寐焦躁的夢魘逐漸平息,緊握被子的手逐漸放鬆,但是仍舊不見醒來。肖焱伸手探她的額頭,不燙,卻是濕透了衣衫!這裏還沒有女子,於是對楓謫說道:“可知道哪裏有她的幹淨衣服?”
楓謫當然知道,指了指旁邊的櫃子,然後覺得,還是自己去拿比較好一些。但是剛要碰到櫃子,就被藍玉峰喊住:“等等,一會兒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