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看著眼前的食盒,別人的沒動不足為奇,但是她的也沒動,就令人費解了。楓謫都看的眼睛疼了,也沒懂這孩子到底是哪根筋不對。

就在楓謫轉身想回到自己的柱子上時,申無寐說道:“楓叔叔,你就是晉王府多年來尋找那孩子的暗衛,在團團山上看見我的時候,隻當是撿了個玩具,卻不想,我的條件你要找的人那麽符合。於是就跟著我,並且保護我。不管我是不是那個孩子,你都本著,萬一是呢,的態度,不離不棄。楓叔叔,所以我不管是不是那個孩子,我都謝謝你!”

楓謫忽然站住了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都說這孩子是通透的,但是說出來,總覺得讓人心疼。她隻是個小女孩,需要被保護,被寵愛,可是她卻將自己的真性情深深隱藏,讓所有人都不能有機會窺視她的內心,她總是深深的怕著,仿佛是與生俱來的恐懼!

申無寐自顧自的說道:“我該想起了的都想起來了,包括所有的細節,我和一真師傅相處的日子,說過的話,讀過的書,走過的路。但是想不到的事,我已經沒有辦法了,那應該是我根本就不知道的,那也應該是一真師傅不想讓我知道的。所以,我到底是不是晉王家的孩子,將永遠都是一個迷。”說著她抬起頭,眼裏竟有淚花,“所以,楓叔叔,如果,我真的不是那個孩子,你還會,還會陪著我嗎?會離開我,接著去找那個失蹤了多年的孩子嗎?”

楓謫愣住,他的使命就是找到郡主,無論天涯海角,無論十年還是一百年,隻要他不死,使命就永遠在!若她不是那個孩子,他隻能離開!可是,他竟然真的就不舍!這不是一個暗衛應該有的情感!

申無寐笑了,笑的那樣美又那樣絕望,然後眼裏的淚水就翻滾著落下,那是多年來隱藏在骨子裏的恐懼,所以她那樣在意被拋棄,就如同現在,在楓謫愣怔的一瞬間,已經給了她答案。

她背轉身,語氣忽然變得沒有任何波瀾,說道:“我知道了,楓叔叔,以後你不用在外麵了。有房間,你不是我的護衛,我不該享受到你的保護!”

楓謫張嘴想說:你一天為我的主子,我就保護你一天。但是終歸時候沒有說出口,轉身離去。

楓謫破天荒的沒有在回廊的柱子上安頓自己,而是到了肖焱的房間,在剛剛準備睡覺的肖焱**一座,肖焱迷糊的睜開眼睛,一看是楓謫。這大半夜的,有事情!肖焱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他,既然他來了,就是想要說什麽,不說,就是沒想好怎麽張嘴。

楓謫將麵具摘下,放在一邊,肖焱拿起麵具,說道:“麵具戴久了,你就不知道你自己最初的使命了。所以一朝被點破真麵目,就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

楓謫心煩意亂,說道:“少給我唱高調。你就和我說,申無寐到底是不是晉王的郡主!”

肖焱忽然“哈哈”笑了,說道:“你沒事吧?你是晉王的暗衛,還是我是?是你更了解晉王的事,還是我更了解?你問我?”

楓謫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道:“少打岔,你就算不是晉王府的暗衛,這天底下的事你要是想知道,還有瞞住你的?就你和藍將軍倆人,全天下的腦子都不及你倆身上的,你要是不給我想好了,我以後就在你這**睡了!”反正他也沒有地方睡。

肖焱“嗖”的一下從**跳起來,然後拉住自己的睡袍,瞪著他,說道:“你這個老妖精,回你自己的房梁去!”

楓謫利索的脫下外袍,正好肖焱出了被窩,他順勢就躺了進去,肖焱瞪大了眼睛,這也……不禁喊道:“喂,你,太,不要臉了!”此時抓著睡袍的肖焱就像受氣的小媳婦,在床邊哀怨的看著自己的男人。楓謫抬眼一看,實在忍不住,“噗嗤”的樂出聲!

楓謫起身,無力的靠在床板上,肖焱看到此時一個堂堂的暗衛精銳,竟然被一個小姑娘折磨的寢食難安,這孩子也真是無敵了。

此時,房門忽然被推開,藍玉峰也一身睡袍的出現在門口,他們兩個住的近,剛剛肖焱的聲音驚動了他,提了踏雷就奔過來。就看見兩個人衣衫不整的一個靠著一個站著哀怨的等著他。那畫麵……

藍玉峰登時愣住,進來也不是,出去也不是,還有些撞破人家好事的窘迫,支支吾吾的說道:“你們……那個,我不知道,對……對不起!”說著就要走,肖焱情急之下,跳下床,拉住藍玉峰,殊不知,這三個美男穿著睡袍拉拉扯扯的場麵簡直不能再**了!

忽然,三個人發現了什麽,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看看一個個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這一切都源自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忽然誰也不爭了,都默默的擠上了床,用被子將自己蓋起來,三個對望無言。

最後,肖焱和藍玉峰將目光投向了楓謫,這個罪魁禍首惹的禍,趕緊從實招來!

楓謫就將剛剛在申無寐那邊受的氣在這邊原封不動一字不漏的演了一遍,就差淚如泉湧。肖焱和藍玉峰卻完全可以想到當時申無寐在當時,是怎樣的心態。聽過楓謫的話都半晌不語,他們也不知道怎麽去撫平一個鋼筋鐵骨卻脆弱不堪的人。

她缺的不是愛護,她也不需要別人保護,她需要的是能陪伴在身邊的親人,能走在一處的朋友,從來不是下人,也從來不是上司和下屬!所以這一切,就算她真的是郡主,她也絕對的不稀罕這個身份,而是看重,身邊的這些人!

藍玉峰忽然問道:“楓叔叔,嗯,我們也這麽稱呼你吧!”

楓謫連忙擺手:“別,我可不敢當,你們讓我好好活幾天好吧?”

肖焱附和:“藍將軍說的有理,否則這輩分很是亂啊!就這麽定了!”說著和肖焱擊掌達成共識。楓謫扶額,自己這是惹多大的禍都不嫌多,怎麽就找這麽兩個貨說事!

藍玉峰一改調笑的神色,問楓謫:“如果,她真的不是郡主,你待怎樣?”肖焱也是這樣的問題,看向楓謫,這個問題回答的好與不好,直接決定楓謫的命運。怕是這兩個人都會將他從這屋裏扔出去!

楓謫歎口氣,無奈,但是眼神堅定,就算是被扔出去,他也必須那樣做!他說道:“如果她真的不是郡主,我定然是要走的,我的主人是王爺,小主人就是郡主,不管我多麽想保護她,我都必須遵循自己應該做的事,完成自己的使命,去找真正的,郡主,不死不休!”

藍玉峰和肖焱同時低頭,就在楓謫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自覺離開的時候,兩個人又同時抬頭,同時說道:“我們支持你!”

楓謫找兩個人尋求幫助,卻得到了意外的“我們支持你!”五個字,頓時讓他有種想翻白眼的衝動,支持他什麽?支持他離開?那孩子那麽難過的樣子,他們是沒看到啊,這麽冷血,豈是良配!

肖焱說道:“楓叔叔……”楓謫對這楓叔叔三個字,深惡痛絕!肖焱接著說道:“我們至今沒有任何有絕對說服力的證據證明,她就是郡主。就算是晉王夫婦,也沒有任何能證明她身份的痕跡或者證據,所以就算她是,也無法證明她是。”

是這樣的!

肖焱接著說道:“以申無寐的心性,若是能想到證據,無論如何都會去找來的。她是那種安分守己聽天由命的人嗎?這是她真的無可奈何。不能證明自己,這還不如從最開始就不知道自己和晉王有關係。而她向來重情,對任何人都沒有階級觀念,都是平等相待。你從一開始對她的保護,已經深深的走入她的生活,將你當成了自家人。而你若是離開,理由卻是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不是你要保護的人。很傷人誒!”

楓謫一愣,怯怯的問道:“有,有嗎?” 兩個人齊齊的點頭,好吧,楓謫認栽!

肖焱接著說道:“所以現在的解決辦法,就是,當她不是郡主!”

楓謫啞然:啊?不是?那我豈不是要走了?

肖焱又說:“還是那句話,我們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是郡主,但是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她不是。因為有太多細節都證明她是,比如她和王妃很是相像,比如一種母女父女的天性,比如她這種和晉王很是相像的性情。或許這一切都是巧合,但是我就不相信了,如此多的巧合碰都能到一起!”

楓謫眼睛一亮,說道:“所以,公子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就是郡主!” 肖焱微微點頭。

藍玉峰語氣涼涼的說道:“別高興的太早,很有可能是,或者完全是,都不行!她現在就不能是!”

這就好說了啊,楓謫陰鬱的心情一下就好了,這兩個人精都斷定她就是,那就是了。可是,他還是不能名正言順死心塌地的就在她身邊了,怎麽破?不能是和不是,那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肖焱說道:“對於申無寐的身世,我不相信救她一命一真和尚會就此帶走所有秘密。如果這個秘密夠大,那麽佛祖至上的一真和尚絕對不會逆天而行,可能有些秘密,申無寐不知道,卻不知道被一真和尚藏在了什麽角落。等待有緣人尋得秘密,若是尋來,那就是天意,若是尋不來……”

楓謫焦急的問:“怎樣?”

肖焱說道:“也是天意!”

切!這是什麽天意?

藍玉峰說道:“這就是佛所說的,禪!”

楓謫遭受到重重挫敗,行,那些他聽不懂的,他忍了,能不能讓他明白下一步怎麽做?

肖焱說道:“她不是讓你找個地方睡覺嗎?不用你守夜了。那麽她旁邊的房間,收拾出來以後你就睡那裏。等回到富錦城,我也給你們騰出一個院子。你就跟著她,不論將來怎麽樣,保證你都做在她身邊,盡你的本分。放心吧,她肯定是郡主!”

楓謫驚訝於他的自信,肖焱卻說:“因為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