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肖焱的自信,楓謫莫名其妙的看看藍玉峰,藍玉峰挑眉,表示不知道這自信他是哪裏來的,但是卻說:“我也相信!”

切!腦瓜子好使了不起啊!再後來,三個人談論的事,楓謫承認,自己確實腦袋瓜子不如他們。

天亮以後,申無寐早起出去找吃的,她是饞肉了的。找了幾個豬蹄回來,這東西一般都沒人當回事,各種傳言什麽吃豬蹄都是歪門邪道的行徑,吃豬蹄的下輩子沒有手腳之類的無稽之談。她才不在乎這個,做好的豬蹄那可是香飄萬裏的,她打算在自己的小院子裏做紅燜豬蹄。

拎著四隻豬蹄的申無寐剛剛走進自己的院子,就看見楓謫一身黑衣,麵具也不知道扔哪裏了。頭發梳了發亮,映著他的臉都有些閃光,正招呼著幾個士兵收拾房間。這間房緊挨著申無寐的房間,若是半夜有個風吹草動他能第一時間救急,若不是差著男女大防,估計這家夥都得將牆拆個門。

申無寐就看到他這大張旗鼓的收拾,就知道是給自己看,證明他不會走的樣子。本來昨夜她的想法,後來也覺得矯情的很,憑什麽就要求人家一定要在自己身邊呢?就算她是郡主,人家也是有家有業的,沒日沒夜的陪著你算怎麽回事?所以後來她想通了,都是人生的過客而已,就像申妍妍在那個時代不過匆匆的二十幾個春秋,是多少人生命裏的過客?誰記得她誰又能忘記她?這一世申無寐前十三年,隻是來遭受人間的苦難,然後就遺憾的消失,她除了是一真和尚的過客之外,再也影響不到任何人。

所以啊,一切,隨緣吧!誰愛走誰愛留誰留,懶得管!

但是當看到楓謫這樣的舉動,她還是難掩內心中小小的感動,不知不覺的臉上笑意浮現。她承認,那些隨緣的想法都是安慰自己的,她其實還是很在乎每一個經過她生命裏的人!楓謫偷偷瞄著她,看著她不知不覺的笑了一下,又有些恍惚,心情也是變得好起來。有時候人和人的情感就是微妙的令人咂舌,最初見到她的時候,還有好多次想要將之滅口,如今卻不想,她的份量竟已經如此之重。或許肖先生的自信,都是源於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緣分,也就是冥冥中的天意!

楓謫精心的布置著自己的房間,申無寐認真的做著豬蹄,一種和諧幸福的氣息在這個小院子彌漫,不一會,混合這豬蹄的香氣,溫馨無比。

但是,一切美好總是有人肆意破壞!豬蹄太香了,將兩個臉皮太厚膽量太大的人吸引過來,然後就在小爐灶旁邊不走了。

申無寐用手壓著小鍋蓋,瞪著兩個人,說道:“為什麽要給你們吃啊,你們都吃過早飯了,我還沒吃。再說這個東西都是你們根本不稀罕吃的,隻有我這跟班才能拿來充饑,你們還這麽惡毒的來搶?”

充饑?用這香氣飄滿杉寧的美味,叫做充饑,那他們吃的是什麽?藍玉峰一抖衣衫的下擺,說道:“你若是給我分一份兒,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申無寐懷疑的看著他,說道:“你若是騙我,我就打到你吐出來!”

藍玉峰一噎,說道:“謀殺親夫?夠狠的啊!”

申無寐拿起勺子就要打,肖焱也說道:“我沒有秘密和你說,但是有件事找你商量,你若是同意我的計劃嘛……”那就需要聽我的才能辦成!

申無寐慢慢的鬆開壓著小鍋蓋的手,說道:“說說看,若是我不滿意,楓叔叔,這倆人一口也不能讓他們吃到!”

楓謫靠著旁邊的柱子,說道:“放心!我還不夠呢!”兩人齊刷刷的看向他,昨晚上是白幫你了!楓謫眼睛在小爐灶上,根本沒有看他們!

藍玉峰清了清嗓子,說道:“前些日子,有人找了四獸,想要對我們進行打擊報複。其中一人闖進了將軍府,傷了夫人之後被殺死。其中一個來到杉寧,用盡一切辦法打探當年晉王府的大火,還有,一個秘密給晉王送信的小斥候的身份和晉王的關係。”

申無寐神色鄭重,問道:“然後呢?他打探了什麽?”

藍玉峰說道:“他什麽都打探到了,但是,他也沒有命回去複命了!”

申無寐聽到此,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問楓謫:“楓叔叔,這個人過關嗎?”

楓謫笑笑說道:“勉強算過!”

肖焱一笑,說道:“這也算過,四獸呢,那兩個呢?”

藍玉峰神秘的一笑,說道:“這個是個秘密,暫時不可說!”

肖焱無所謂的挑眉,說道:“我呢,沒有他這麽高深的消息來源,不過,我卻想到,如何才能,恩,找到你身世的方法。”

這個,可以有啊!幾個人都被這個話題將已經遙遙無期的真相又拉回到身邊,眼神灼熱的看著肖焱,等待下文。

肖焱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雲中寺的位置,在團團山更深處,在黑衣人暗樁的更深處。我查過很多曆史典籍上的山川方位,所以大概的範圍我已經知道,就差實地查探。我始終想著,一真和尚若真的有高深的遠見卓識,對於他寧可舍命也要守住的秘密,定然不會一點線索也不留下。因為有些事如果命中注定,他阻止發生那些屬於違反天道,一個高僧,是不會這樣做的。”

藍玉峰點頭,說道:“有道理,所以隻能是去到雲中寺,才能找到線索。”

肖焱說道:“正是!”

話音一落,楓謫都沒用申無寐問是不是合格,就說道:“先生你若是能將這事查清楚,我天天給你找豬蹄,做著吃!”

肖焱“哈哈”笑著,說道:“那到不用,你找來的也不能直接吃。”

申無寐在邊上不冷不熱的說道:“怎麽著,還想讓晉王爺給你做著吃?”

肖焱卻意味不明說道:“隻要你做給我吃!”

申無寐一愣神,有些不自然的垂下頭,去看鍋裏的豬蹄。打開鍋蓋的一刹那,熱氣騰騰的豬蹄在湯汁裏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泡,顏色偏紅,簡直不能再誘人了!

此時 ,院子的大門忽然轟然打開,門栓“梆啷啷”掉在地上,露出略顯狼狽的四個人,左旗父子和韓撤父子。

還能不能愉快的吃個豬蹄了!

四個人也就剛剛開始的時候有些狼狽,緊接著就大搖大擺的進來了,還說著:“真是有緣啊!”

藍玉峰無語望天,若是左橫顏和韓靖溪他還能說上幾句話,發泄個火氣,這兩個副將那是跟著自己親爹出生入死的,都是叔叔輩,怎麽說?當然是起身趕緊的讓座了……

申無寐卻忽然笑了,本來就傾國傾城的容貌, 此時心情又好的很,這一笑,攝人心魄。藍玉峰連忙伸手一指:“不許笑!”申無寐實在是忍不住,笑的更是沒有節製了!

院子裏的幾個人都笑起來,接著楓謫又打開鍋蓋,幾個將軍軍師副將的,風度頓時拋到了雲海之外,幾乎是看家武功都用上了,也沒人管什麽叔叔,什麽侄子,什麽郡主的,就為了搶到一塊兒……

但是四個豬蹄,八個人,狼多肉少啊!

左橫顏意猶未盡的放下碗筷,說道:“我一會就在找個大鍋,在尋點豬蹄,明天這個時候,必須要在吃一頓。花花,我負責找,你負責燉!”

申無寐笑著點頭,如此,真好!

第二天的時候,叫來了封夜璃和清蘭王妃,還有管家封文澤和封展。這回很多,不用搶,但是吃的也是毫無象形,滿手的油。

一場別有深意的告別宴,愉快的落幕!

藍將軍府,喬憶染在夏青姐妹的調養中已經看上去無礙了,但是武功還是不能用。這天,藍縱橫和喬雪彤想找夏青問問這件事,夏青想了想說道:“小夫人的傷目前隻是暫緩發作。不要說動用武功,她根本就是脆弱的不行,不能做任何超出體力的動作。這個傷,有個兩年還是可以養過來的。但是武功,就需要長時間的調養,起碼,十年之內是絕對不行的。”

喬雪彤心裏一痛,又問道:“十年以後呢?”

夏青說道:“十年以後,最多恢複五成!”

五成?喬雪彤心裏好受不少,將軍府這麽多人,哪裏用得到她動武了?隻要她無事,她樂意供著她,天天哄著她。她說道:“那就勞煩你們姐妹了!”

夏青彎腰施禮,說道:“夫人折煞夏青了,這是醫者的本分。”

喬雪彤在晚上的時候,將這些和喬憶染說了,既然這傷,就是要時間來將養,將軍府愁養活一個她嗎?什麽珍奇藥材沒有?對於武功一路,不能再用,又如何?孩子也大了,本來也用不上她們動手了。喬憶染也是心裏安慰不少,看著藍縱橫端著藥碗在她身邊 ,嗬護珍寶一樣的眼神,喬憶染內心多日來的難過也融化了,還有什麽不知足,她是這樣幸福的!

喬雪彤卻是開始四處搜羅醫書,凡是搜羅來的,都搬到喬憶染的房間,也正好喬憶染閑著無事,看醫書還能消磨時間,還能找治療自己的方法。夏青姐妹正好在府上,索性就搬過來,幾個人住一起,一起研習醫術。藍縱橫又在房間的北側打通了另一個房間,專門給這姐妹二人打造一個書房兼藥房。

從這一日起,喬憶染又變成了和之前一樣有信心,除了沒有武功,她依舊是將軍府裏最善解人意最通透的女子!

有些聰明的人,不論在什麽樣的境遇,都能有辦法活成最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