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討伐大軍,凱旋歸來,當初走時,陰謀詭計伴著風光無限,如今歸來,九死一生換來戰功累累。一進西蜀國都富錦城,大街兩側站滿的百姓,喊著:“煞神,無敵!”

有那妻子抱著孩子,遠遠的看到郎君,激動的熱淚盈眶,有那年邁的老母看到兒子顫抖這嘴唇發出破碎的音節,透著濃濃的心疼和惦念。更有那,一直到隊伍已經過去,卻仍舊沒有看到自己日盼夜盼的親人,崩潰中嚎啕不止,在絕望撲倒在地……

藍玉峰騎馬遊街,肖焱和申無寐在馬車裏目睹這一切 ,肖焱尚可忍,申無寐這種人權至上的根本無法控製,每一個士兵就是兒子,父親,丈夫,每一個角色都牽絆這至親至愛的牽掛,戰爭,摧毀了他們的一切!所以,封夜璃不管怎麽和自己做鬥爭,雖然是亡了曲靖,可是他的功德卻將經世不衰,他拯救的不僅僅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而是人們活著的意義和價值!

大軍歸巢,眾將士受封領賞,朝堂上藍玉峰和肖焱官服加身,藍玉峰受封鎮東大將軍,官拜三品。肖焱封了個中書侍郎,拜五品。這差的可是不少,但是誰讓人家藍少將軍家世擺在那,何況少將軍也是沙場征戰幾回還的人,如今實實在在的官職到手,已經很是年輕有為了。接下來二人又一直在軍營又住了些時日,方才安頓好一切,轉回自己的府邸!

本來喬憶染是想要搬回藍玉峰的府裏的,說是要給兩個孩子做吃的穿的用的,但是喬雪彤怎麽可能讓她挨累?說她,兩個孩子要是總也長不大,還能管到八十歲嗎?再說她若是去了,年輕的娃娃沒有相處的時間,怎麽辦啊?好好將養身體,等以後有了娃娃,還得照顧娃娃呢!喬憶染這才哧哧的笑起來,安心的在府中繼續研究醫術了。

而申無寐惦記婆婆的身體,這天早上,天還沒亮,她就收拾了在曲靖山上打獵時采來的藥材,直奔將軍府。身後隻跟著楓謫,當然是十七個人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她是騎馬而來,剛剛到將軍府門前,就有一輛馬車停在這裏,申無寐還沒上前叫門,就看對麵馬車上走下來一個身著褐色錦衣的人,別看是錦衣,但也是下人的裝束,不要問申無寐是怎麽看不出的,隻因為她認識,左橫顏!

申無寐白了一眼,說道:“穿了龍袍也不是太子!”

左橫顏立馬跳腳,誇張的且聲音極小的說道:“你這個大嘴巴,是不是要害死我!”

申無寐無聊的白眼,本來想先來,趕在他們都不在的時候看看婆婆們,卻不想還是碰上了。不管怎麽著,人家是回家,自己是串門,總不能蓋過主人家去。歎口氣,隻能靠邊等著了。

申無寐剛剛退後兩步,身後就有人攔住了她,並且手還不老實的擋在了她身後的腰身。嘴裏也討打的說道:“回家了,怎麽還往後退啊?醜媳婦也得見公婆,何況你還有什麽怕的?什麽樣我們沒見過?哼……”最後的一個聲音,是申無寐用手肘懟了他的胸口,力道很是到位,讓他都覺得內髒顫了顫,“好歹等見過娘親們,你再動手,我都忍著,嗯……”

藍玉峰說不話了,這丫頭動真的,忒狠!

有府衛開了門,府衛長關山昨天就知道今天少將軍回府,老早就在這等,今天一早就等著了。聽見門口有聲音,打開門正好看見幾個人在門口等著。關山一邊喊著:少將軍回來了,一邊招呼府衛軍將馬車和馬匹都安頓好。

藍縱橫和喬雪彤喬憶染已經站在“江湖堓”的院子門口等著他們。藍玉峰走著十分浪**狡黠的步伐,看的三個人喜笑顏開,就知道這個少將軍回來就會搞怪的。

申無寐也是笑著慢慢的走近,用婆婆們教導過的禮儀,完美的施禮,巧笑嫣然的望著婆婆們。然後取出身後的包袱,喬憶染身邊的丫頭牡丹已經因為救喬憶染殞命,二等丫鬟玉環升為大丫鬟,此時接過包袱,打開給喬憶染看。

若是以前,喬憶染或許對這些深山裏的藥材沒什麽想法,可是如今那些醫術藥材她都看過了,她的這些,若不是走到人跡罕至的地方是絕對沒有的,還有的是長在猛禽出沒的地方,找到這些,不僅僅要冒著生命危險,采摘的時候也不輕鬆,這孩子為了這些藥材,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就像當初謀虎皮,根本就不會想她自己有多大的危險!

喬憶染笑的開心,說道:“你這孩子 ,又偷偷出去上山了是不是?你雪彤婆婆不在身邊,沒人管得了你,是不是?”

申無寐往喬憶染身邊靠了靠,嬌怯的說道:“憶染婆婆,哎呀,沒有那麽難啦!”

喬雪彤怎麽會不知道申無寐的孝心?用眼裏的心疼掩住淚水,這一幕怎麽看,都令人心情難過。

藍玉峰忽然說道:“我是誰?左橫顏,你認識我嗎?”

左橫顏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你是藍少將軍啊!怎麽了?”

話音一落,他就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少將軍擺了一道。這就是提醒,自己才是姓藍,才是你們的兒子!喬雪彤和喬憶染回頭看看他,沒做聲,卻拉起申無寐的手,走進了院子。

藍縱橫回頭對藍玉峰擺擺手,意思是跟過來。藍玉峰在走進父親書房時候,聽見那邊院子裏申無寐興奮的呼聲:“哇,婆婆,我最愛的點心!呀,我最愛的蜜餞!呀……”

藍玉峰實在忍不住,問道:“爹,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我到底哪點比她差?”

藍縱橫“哼”了一聲,說道:“你這輩子是比不上了!”

憑什麽?

藍縱橫白了他一眼,說道:“那點出息!說說吧,將這些事,我們盡快的聯係起來。太師那邊,墨魂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鶴頤白也已經逐漸好起來。你回來了, 就是他們最大的暗敵,你就算是不出手,他們也會先收拾你的,別以為你回來了,就比戰場安逸。”

藍玉峰才沒那麽想,他說道:“我都知道,我就是回來挫他銳氣的,新仇舊賬的,我都記得呢!”

藍縱橫說道:“不用太刻意,他們會找你的。”

藍玉峰說道:“怎麽可能,將娘親害成這樣,別說是我,申無寐要是能饒了他們,都算是我不認識她。爹你可不知道這丫頭,從來對敵的時候不顧及自己,那拚命的架勢我都害怕。那時候隻是傷了毫無關係的百姓,她就下手將倉卯殺了,我要是不及時攔住她,她那時候就撞到柱子上將自己害死了。何況這次傷了娘親,她不會放過每一個人的。還有啊,流照,當初是我攔著不讓她殺的,這回撞她手上,我大概齊是攔不住了!”

藍縱橫聽完他說的話,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我說,兒子,你這將來要真是娶了她,你這日子……”

藍玉峰瞪大眼睛,說道:“爹,我親爹,讓我好好的在活幾年,好不?”藍縱橫笑笑,沒說話。但是藍玉峰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算計了。

而那邊的申無寐則是吃了一盒子的點心,還有一碗的百合蓮子羹,就為了給她去火清心的。申無寐已經將她們的新房間看了個遍,都是各種醫術。

申無寐以前,也是看過很多醫術,這裏卻沒有那種。就問道:“婆婆,我讀過一些書,我可以寫給你。”

喬憶染一愣,讀過,就寫出來?這孩子是神童嗎?莫非是想到了過去的種種?申無寐坦然的笑笑,喬憶染頓時明了。於是說道:“當然好。我現在都不是想治病了,我深深的喜歡上了學醫。這不你雪彤婆婆和將軍,府裏的人都是我的‘病人’,很有意思的。”

申無寐立馬來了精神,說道:“憶染婆婆,你那麽厲害啊,你給我也瞧瞧唄!”申無寐的熱情徹底勾起了憶染婆婆醫術的實踐興致,兩個人坐下來就進入了狀態,一個把脈,一個閉眼等結果……

喬雪彤無語,隻得又出去準備點吃食,那邊的父子還沒吃的呢!果然,看到吃的了,藍玉峰哀怨的眼神讓喬雪彤的心快樂的不得了!說來奇怪,別人家的孩子都是寵著才有快樂,他們將軍府都是虐待才有快樂。

這邊的喬憶染卻被這個脈搏徹底搞暈了,這脈搏……於是她赫然一笑,說道:“我這,學藝不精,你這我也診不出來。”申無寐無奈的笑笑,也沒當回事,回頭就將剩下的一碗蓮子羹給消滅了!

這一耽擱就快中午了,申無寐起身要走,說道:“肖大人現在已經是五品官了,我這個書童,也已經是很有身份了,今天上午算是請假,再不回去,大人生氣,我可就慘嘍!”

喬憶染伸手為她撫上一縷垂下的發絲,這個她辛苦背回山洞,又精心調養好起來的孩子,如同她的女兒一樣,聰明,重情,通透,知進退。自己老了,孩子,應該在年少時闖**一番天下的,不論是福是禍,都是不可或缺的經曆。

喬憶染說道:“回去了要盡到自己的本分,對肖大人好,也要對自己好。對峰兒,更要好,知道嗎?別看他平時嬉皮笑臉,實則內心比我們都更重情重義,是個值得托付的人,相信我,不會看錯的。”

申無寐本有著開明超前的靈魂,這事上也不扭捏,卻也沒搭話。不說話,有時候才是最好的回答!

喬雪彤聽完藍玉峰說的話,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恍恍惚惚的問道:“確定,她就是曲靖晉王府的郡主?天哪,怎麽會經曆那麽多苦,卻仍舊不能名正言順的證明自己?這孩子……”說著,說著就落下了淚,又一次讓藍玉峰覺得自己是撿來的!

藍縱橫神色有些凝重,說道:“虧了這是晉王已經棄了曲靖,效忠西蜀,否則,這一件事,就能將晉王封夜璃,藍將軍府,一切有關人等,全部打入地獄!”

藍玉峰點圖頭,說道:“確實是,之前我們阻止他們相見,但是有些事就像命中注定,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直至最終發展到現在的情勢,倒是有些看頭兒了!”

藍縱橫也老謀深算的笑:“若是當初事發,盡皆入獄,就沒意思了。這樣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