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辦事很靠譜,第二天門房開了們,對麵就有人來報,說夫人到了,因為昨夜藍少將軍落水感染了風寒,夫人來照顧了。聽說昨夜肖大人和申管家也落水,就是問是不是需要瞧瞧。
門房經過申無寐交代過了,當然是愁眉不展加喜出望外了,愉快的千謝萬謝的麻煩藍夫人了。沒多久,裹著棉被的藍玉峰和喬憶染就來到了肖府。
天生貴氣的清蘭王妃和江湖女俠喬憶染的見麵,一種高貴襲人的優雅和一種雷厲風行的豪放碰撞,本以為太出色的女人都會對對方有什麽挑剔,會出現什麽火花,卻不想,兩個女人,一見如故的親切。喬憶染沒有自己給清蘭診治,而是讓夏青直接診,她自己學醫本身也不是為了行醫。隻是在旁邊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花花很可愛,我們救得她的時候,剛剛十三歲,不諳世事,清純可人,後來麽,就慢慢變得無所不能了!”
清蘭王妃明了,她們之間的話題,現在就是,申無寐!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最喜歡聽到的,她喜歡這個江湖出身的女子,豪爽,懂人心,不矯情。
她說,她聽!
從她們撿到她到救活她,從她一無所知到無所不知,說她從不為自己著想,都是想著她最在乎的人,不論多危險多麽難以做到,她都不會眨眼不會推辭,但是隻要是她自己的事,嗬嗬,她能無限期拖延。她傾國傾城卻從不以貌美自傲,她潛力無窮卻從未恃才傲物……總之,都是優點!
清蘭王妃聽得心情難過,這孩子沒有經過她們任何教導就能養成如此優秀的心性,她沒能參與那段成長,沒能在她脆弱的時候嗬護憐愛,她這個做娘親的,真是虧欠了孩子太多太多了!
喬憶染似乎讀懂她的內疚,如剛剛敘事一般的語氣一樣,說道:“有時候我和姐姐想,我們給她的都是嚴厲居多,嗬嗬,因為她實在是太懶散了。但是她從未對我們有過任何的怨言,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在她心裏,隻要是和她親近的,她都愛到骨子裏。我們一直看到現在,像她身邊的楓謫大人,肖大人,我們峰兒,還有封展……但凡是和她親近過的,都對待的極其好。我聽說,大軍討伐的時候,她給肖大人擋箭,受傷了亦是不顧。你說,這樣的孩子,她難道不應該得到更多的愛嗎?”
清蘭王妃此時已經診脈完畢,坐在床邊看著喬憶染將那些事娓娓道出,點頭迎合:“是應該得到更多,我這膝下無子,也是愛這個孩子的緊,不知道藍夫人,我可不可以也對她好啊?”
喬憶染笑了,這是她來的目的,對一個人好,不一定要有血親,我就是喜歡這個人,怎麽呢?我就是要對她好,我是個王妃,我的身份超然,我喜歡一個人還要看世人的臉色嗎?
喬憶染笑著笑著,忽然小聲說道:“王妃通透,有些話我們就不說了。”之後聲音恢複平常,“我對這個孩子可是愛的緊,她之前在曲靖,很久沒吃好吃的了,想必也虧嘴了不少。我做的點心她一直都很愛吃,不知道王妃此時身體感覺如何?若是沒什麽大礙,我們去廚房,給這幾個孩子做點吃的?”
清蘭王妃一聽這話,喜出望外,哪還有什麽不適?恨不得將自己拿手的點心都做來給她吃,還想著,自己的秀活當年也是名震京師,這回來應該給這孩子在做些什麽衣衫。不做女孩子的,做些現在的也行啊,隻要是她吃了穿了用了,她就開心!
那邊夏青出去,看見楓謫,引著就去找申無寐。申無寐等的有些煩躁,一看到夏青就迎過去,肖焱和藍玉峰看這狀態,也是搖搖頭,母女天性,誰也攔不住。
申無寐剛要向夏青抱拳,夏青就攔住她,笑著說道:“可別,夏末還要我給你診脈,看看是否留有病根。”申無寐笑笑,表示無礙了,問了夏末好,總覺得這姐妹二人,根本不是平常醫者那麽簡單。忽然想起曲靖鎮江城時,那個老醫官,也是姓夏!
申無寐定定神,還是問道:“那位夫人,如何?”
夏青垂眸,在抬眼時,似乎是下了決心一般,說道:“小公子,那位夫人,多年抑鬱成疾,內疾頑固,嗯,沒幾年生命了。就算是我跟著她,盡全力去調養,也能保她五年生命。”
申無寐有些傻了,五年?那樣一個美好優雅的女子,三十幾歲的年紀,如今卻是接近油盡燈枯。十幾年來,她的母愛在枯等中潰敗,她的希望破滅又燃起,一個柔弱的女子,怎堪如此煎熬?
但是,她已然時日無多,所以她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證明自己是不是她的女兒,如果是,給她一個,心安,如果不是,她就當自己是,給她一個幸福的謊言!
人之生命,不是誰都有力回天!
申無寐看向肖焱和藍玉峰,兩個人也是震驚的表情,對於夏青的診斷,幾個人不是不相信,而是在尋求一種希望,一種可以讓人堅持下去的希望。就像得了絕症的人回輾轉世界各地,為的就是那一絲渺茫的希望,更是希望這一場噩夢能盡快在途中醒來!
而此時,廚房那邊傳來一些似有似無的笑聲,聽著愉悅之至。夏青說道:“是兩位夫人,要去廚房,給,給花花做點心!”
申無寐忽然有些忍不住,眼淚就那麽在眼圈裏打轉,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幸的,可是她又是這麽幸運的同時擁有幾個母親的愛……
肖焱起身,走到申無寐身邊,說道:“放心,晉王和我們一定會找到醫治王妃的辦法,現在,你什麽都不要想,去陪她們。”肖焱何其聰慧,他說的是,她們。
申無寐當然要聽自家大人的話!
藍玉峰卻和申無寐想的一樣,說道:“放心,你要找的東西,有我們!”申無寐抬頭看向他,本來眼裏的淚沒有留下來,此時卻沒有忍住,他,竟然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藍玉峰卻說道:“為了你,也是,為她。”
鶴頤白終於是好了!
鶴寧遠正密見兩個“工具”,其中一人不卑不亢的說著團團山裏的事:“那邊的地洞確實有人居住過,但是明顯是有後期銷毀的,看不出曾經住過什麽人。不過,可以確定是三個人。不遠處的山坳又遭遇截殺的痕跡,還有一些遺骨。我在一個小村子裏查到了一對行醫的姐妹,曾經救過兩個夫人,但是那對姐妹不久前被人接走了,去向不明。說是妹妹在同一時間消失了,不久回來的,去了那裏,旁邊的人說不上。”
鶴寧遠一拍桌子,喝道:“你這等於什麽也沒查到?”
那人正是李腰,依舊一副不怕死的模樣,也不在乎他拍不拍桌子,說道:“大人可是聽清楚了?找到那對姐妹,一切就有了答案。”
鶴寧遠倒是樂了,陰惻惻的說道:“你膽子不小,不怕死就不怕生不如死?從來沒有人這麽和我說話。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次。”
李腰身體筆直,說道:“李腰在當年殺死那一百三十口的時候就該死了,生不如死,那就是老天爺在讓我給殺的那幾個孩子贖罪,自當領受。若是老天爺讓我三更死,我絕不活到五更。”這不是膽子大,是一種超出生命之外的灑脫。他殺人的時候就隻當是自己已經死了!
鶴寧遠語氣冰冷,說道:“去查那姐妹到底去了哪裏,三天查不到,你就不用回來了,找個地方了解自己吧。”說完看向身後的孫熊,意思是你就可以動手了!
李腰抱拳,連腰都懶得彎,轉身便走。
鶴寧遠坐著不動,鶴頤白一身錦衣走出來,說道:“父親的脾氣這麽好了嗎?”
鶴寧遠連忙起身,拉著鶴頤白坐下,說道:“你還麽恢複好,出來做什麽?你這次死裏逃生,這口氣,為父一定替你出。但是你以後,什麽都不要做了。這些日子就讓你母親給你張羅個親事,你就好好在家養尊處優,我還養的起你,咱們鶴家,傷不起你啊!”
鶴頤白笑笑,說道:“父親,我沒那麽嬌氣,我會小心的。”鶴寧遠看看他,歎口氣,他還是需要更小心些,將這些絆腳石都盡快鏟除。
鶴寧遠說道:“墨魂已經回驛館了,你這傷也好了,明日我就請旨,請使節入朝參拜。你跟著使團,留意使團裏所有的人。我會派暗衛保護你,若是再有人行刺,你不要管什麽墨魂朱魂的,保護好自己,聽見沒有?藍玉峰他們回京了,我們喪失了最有利的時機。好在,你沒事。”
鶴頤白笑著點頭,說道:“孩兒記下了。”鶴寧遠點頭。
而走出門的李腰一路無話,隻管“嗖嗖”的走路。孫熊累的跟不上了,問道:“咱們是要去哪?”
李腰根本沒搭理他,就是個走。李腰孫熊實在是忍不住,肥胖的身軀快走幾步,攔在他眼前,又問:“我們到底去哪裏?”
李腰看著他,說道:“我去哪裏,和你有關係?你就做好你自己的事吧。不是等著要殺我嗎?隨時恭候!”
孫熊好氣,還有請別人來殺自己的?恨恨的說道:“你就不知道跑嗎?”
李腰看傻子一樣的看他,說道:“你若是能跑得了,你就沒有機會從死牢裏出來。”言下之意就是這個鶴寧遠若是能讓你逃脫,他也沒什麽本事,也根本不可能將你從死牢裏弄出來。“所以,我們各自完成自己的事,然後,聽天由命。”
孫熊心裏涼了半截,可是論腦子,他真是不行啊!但還知道,若是他殺了李腰,自己死的更快。
李腰冷冷的說道:“此時不殺我,你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