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熊怕死,被李腰吃的死死的,留著李腰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機會。但是這個李腰就是不告訴他任何細節,他有時候想抓住他點兒把柄都沒有機會。所以鶴寧遠很是會看人和用人,這樣的貨,除了殺人,也幹不成別的。

李腰繞過他接著走,他現在想要找的,是和藍玉峰能說上話的人,他是殺人犯,但不是魔鬼!反正都是死,他不能背著好人的債去死。但是孫熊,無論誰說保他不死,他就會聽誰的,甚至找到下一個靠山以後,就會殺了他!

所以,這個人,不能留!

西蜀早朝,兩側文武百官恭候皇駕,齊刷刷的跪拜,在一陣陣山呼海喝之後,皇上華融款款落座。環視一眼眾朝臣,龍口一開:“眾卿平身!”

百官平身,列班站好。太師鶴寧遠出班奏報:“啟稟皇上,前些日子由於禍亂橫行,此間已經將幕後指使之就地正法,浮幽國墨魂皇子請旨朝拜。此間在殿外候旨。”

華融意外,說道:“哦,馬上請!”

太師謝恩,說道:“謝皇上恩準。”

當墨魂這個異國皇子踏上西蜀朝堂,怯怯私語不絕於耳,大多是因這個皇子天生完美的皮囊和高貴之氣,第一印象還算尚佳。在所有人都讚歎的時候,隻有兩個人透過這個人的皮囊去看內裏的靈魂。

肖焱和藍玉峰慣於在人前演戲,見過他們真是麵目的也就是申無寐和身邊的幾個人。對於墨魂這樣越是在人前毫無瑕疵的外在,就越是有個不能小覷的內在。

墨魂能為一國皇子,且還是太子的不二人選,手段自是不用說,滿朝文武,竊竊私語的都已經暴露,隻有那些漠然不動的,要麽就是牆頭草老滑頭,要麽就是胸有溝壑之人,都值得他留意。

墨魂行禮,言行舉止無可挑剔,很是滿足了西蜀皇帝華融大國的虛榮心。墨魂站定,低眉順目,奉上浮幽國三件貢禮。

第一件,是個深海珍奇,若是申無寐在此,就會知道這是珊瑚玉,這是要經曆幾億年才形成的,那是珍奇無比。但是這個色澤,絕對是無與倫比的,所以一看也知道是價值連城。

第二件,是個玉製的雕刻精美的宮殿模型,那是浮幽國的皇宮!雕梁畫棟,瓦楞鮮明,侍衛林立,這好大的膽子啊,這就是將自己的家底都給你了,這個夠狠!

第三件,是個誰也沒見過的東西,眾人詫異,這是什麽?長方形,隻有巴掌大,一麵是白色,一麵是黑色,看上去光滑無比,黑色一麵尚可照人,除此再也看不出什麽。

這才是重點!

墨魂深施一禮,說道:“皇上,這是臣下在遊山是偶然得來,最初時,這東西一碰還會閃亮,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反應了。但是我們窮一國之能人巧匠,皆不能參透這是什麽。此番前來,進貢給大國,也是想要西蜀人才,為墨魂解惑!”

這是什麽?

當太監總管瑞安拖著這物件在朝堂上走了個遍,也沒有得到一個人的回音,滿朝文武表示沒見過,瑞安,也沒見過!

華融看過後,也是沒見過。看下麵百官的樣子也是無人能解,但是不能失了大國之威,於是,問鶴寧遠:“太師可知道有什麽高人,能解此謎題?”

鶴寧遠暗罵這廝,出這樣的難題,他這個差事辦的能算到位嗎?連人家帶什麽難題都不知道?當下也不能說不知道,那不是打皇上的臉嗎?鶴寧遠出班奏道:“啟稟皇上,臣下倒是認識幾個能人異士,明日朝堂,請過來解惑,墨魂皇子,不知這樣,可行否?”

墨魂挑眉,他確實想知道這是什麽,但是他也不敢相信,西蜀真的有人能解這個。當下說道:“但憑太師大人定奪。”

鶴寧遠有一次翻白眼,什麽“但憑我定奪”?皇上呢,你這是故意的!墨魂說完就退讓一邊,鶴寧遠奏請皇上,護送皇子回驛館。早朝這邊,說些雜事,也就散朝退去。

華融回到寢殿,瑞安上前奉茶,華融說道:“剛剛給眾卿們看的時候,可發現有人能識得此物?”

瑞安搖頭,忽然想到:“誒,我看到那肖侍郎,好像有些動容。不過也是愁眉不展,相比其他人,他多了個表情。”

華融很有興趣的問:“什麽表情?”現在隻要是又一點蛛絲馬跡,都要尋來問問。

瑞安想了想,說道:“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但是隨即又否定自己的想法一樣。”

華融說道:“你馬上換身衣服,不要讓任何發現,去肖侍郎府上,問清楚。”瑞安領命,躬身告退。

此時,鶴貴妃款款而來,身後跟著的女官絡薇手中端著些水果,還有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盅,定然是這愛妃又給做了什麽補湯。華融微笑,看著華美宮裝下的鶴貴妃,頭上的釵環前後擺動,迎合著她弱柳扶風的腰肢,看到他笑,也是笑容燦爛,回身將水果放在皇上眼前,又將小盅端起來,吹了吹,聲音軟綿綿的說道:“皇上,這可是我辛苦求來的補氣安神湯,保您喝了神台清明,精神百倍。”

華融笑著張嘴,鶴貴妃巧笑著將安神湯一勺一勺的喂到皇上嘴裏。那躲閃的笑著的眼神,一時將華融撩撥的星火燎原。接著拿過小盅,一口倒進嘴裏,然後將鶴貴妃攔腰抱起,向身後的幔帳走去……

早有人報告給皇後娘娘瑛竑,皇後年華不過三十,姿容無匹,高挑的身姿,玲瓏有致,手段更是不一般,否則一個無後的女子怎麽坐鎮後宮?此時的她正是韻味風姿十足的時候,若是將鶴貴妃和皇後放一起,那皇後真是甩鶴貴妃幾個國家。但是,這皇後,不夠會嫵媚,不夠會進讒,這個身份在這擺著,那些事她也是做不來。

聽到鶴貴妃竟然直接到皇上的寢殿去魅惑,這點禮法都不顧了,她這個正宮也是該將規矩再立一立了,否則都有樣學樣的,還不鬧到朝會上去?屆時笑話的隻能是她這皇後!

肖府的門房剛剛將自己大人迎進門,沒等坐一杯茶的工夫,就有人拍門。打開一看,普通莊稼漢的裝扮,不認識啊!

門房就問道:“請問您找誰?”門房都是經過申無寐特別**過,就算是要飯花子來府裏,也必須禮節到位,還要贈飯贈水。她確實是悲天憫人,但是也因為,誰知道哪天皇上微服私訪啊!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喬妝的瑞安公公,但是門房不認識啊,也就以為如平常的客人討水討吃喝的。瑞安公公見這侍郎大人家的門房到還是有規矩,沒有以貌取人,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之間門房走回去,又回來,手裏多了一個食盒,和一個水袋。就要遞給他,瑞安一愣,想到了侍郎府上的傳聞,據說是隻要來的,不管是什麽人,都能討到水喝,討到飯吃。

這是拿他當討飯的了?

瑞安沒有動怒,反而是有了試探的心,他接過食盒和水,說道:“我沒有錢。”

門房一愣,隨即笑道:“我們不要錢,我們公子說,出門在外,都有為難的時候,您也不用當回事,要是想帶走吃,就帶走,若是在這吃,我就給您抬個桌子上來。吃好了,才有力氣再往前走。”

瑞安真是開眼界了,這西蜀就沒聽過有哪家富戶會做這樣的事,僅此一家,出類拔萃!這侍郎大人,看來真不是做表麵文章的主兒!瑞安剛要將食盒打開,看看都是什麽,就聽院子裏有人問話。

申無寐剛剛給肖焱換下了朝服,穿上便裝,打算去廚房看看,做點什麽有創意的午飯,就看見門房正和什麽人說著話。於是問道:“大哥,門房是什麽人?”

門房聽說話就知道是誰,回身說道:“小公子,是個路過的,我給了食盒。搭幾句話。”申無寐也沒當回事,轉身就像廚房走去。

瑞安公公問道:“敢問這小公子是……”

門房說道:“這是我們管家小公子,嗬嗬,可有本事了。”

瑞安公公抬眼就瞧見了這侍郎府內的布局,謔,可真是別具一格!於是又問:“你們這府上,真是與眾不同啊。看著院內布局,我倒是從未見過。”

門房也是個實誠人,說道:“這都是我們這小公子,額,設計,建造的,剛剛完工沒多久。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門房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說的太多了,就看著食盒,意思是吃還是不吃啊?不會是壞人吧?

藍玉峰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侍郎府的門口,看到有人正拿著食盒,不走也不進去的,他知道是來討吃食的,也就沒在意。勁直就要進去,走到那人身邊的時候,忽然愣住了,這人這麽麵熟,還看著他笑,藍玉峰恍然,嗤笑一聲,直接推開肖府的大門,這西蜀第一大太監到訪,你還不給開門,怕是不想活了。

瑞安將食盒遞給門房,說道:“謝謝,謝謝,咱家見識了!”

藍玉峰回身示意關上府門,引著瑞安公公向肖焱書房走去,同樣,肖焱也是見過很驚訝,荒漠起身和藍玉峰正式行禮。瑞安連忙扶住,連說不敢。

藍玉峰問道:“公公此行,是微服私訪?還是體察民情?”剛剛在人家府門前討吃食,可不就是體察民情了。

瑞安“哈哈”一笑,看著肖焱說道:“你這個府裏,還真是與眾不同,別具一格。”肖焱一愣,好像明白了什麽,也不多解釋,隻是一笑。這一笑,倒是讓瑞安更是覺得這個侍郎深不可測。

瑞安直接說道:“今日墨魂皇子的第三件物件,我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