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真是有些心疼自己手機的,動手之前,還是和墨魂道了聲:“若是皇子殿下無意見,請準許小人拆卸。”可是,就在申無寐禮節性的垂首,目光掠過墨魂的雙臂,眼前浮現了一個景象,他,墨魂抬手接住從車窗外激射而入的匕首,接著向上,狠狠的插近自己肩頭,那傷,是他借勢而為!

申無寐壓下心裏的震驚,將思緒拉回來。

墨魂還沒說話,鶴寧遠卻說話了:“拆卸?貢品如何能說毀了就毀了?”墨魂看了看鶴寧遠,又看看申無寐,微微一笑,一副看戲的表情。

申無寐低眉順目的回答鶴寧遠,說道:“回這位大人的話,小人能拆卸,自然能還原。”

鶴寧遠冷哼一聲,說道:“萬一你無法還原呢?豈不是丟了我西蜀大國的顏麵?”

申無寐無語了,這就是鶴寧遠處處使絆子,這麽明顯,皇上也不管管?但是他一個小人物,和誰都抗衡不了。於是她也沒和鶴寧遠糾纏,就轉身向皇上跪拜,說道:“請皇上定奪。”

怎麽滴,我聽皇上的,皇上讓我拆,我就拆,不讓我拆,我就回去了!肖焱冷笑,自己都在申無寐這討不到什麽便宜,他也真不是看好鶴寧遠能贏。

皇上當然是希望申無寐能解開這個結了,於是說道:“無妨,你盡管做就是。”鶴寧遠好氣,就不能讓她押點兒啥嗎?如果損毀,剁手剁腳的哪個都行!

申無寐得了皇令,根本沒給鶴寧遠再有說話的機會,拿起手機,電源鍵已經是擺設了,卡針沒有,她取下衣服上的一個環扣,尖銳的地方代替卡針,手機卡槽彈出……

謔……

重臣瞪大眼睛,這還真是見過真貨的人,知道那裏是有機關的!接著無人再說什麽,全部看向申無寐的手。她取下手機卡,將卡槽分別放在貢盤上,然後在後蓋的縫隙上一撬,後蓋彈開,手機電池拆卸,接著幾個細小螺絲,主板,屏幕……她一個一個輕輕擺在貢盤上,結束!

如此精細的物件,若是沒見過,是不可能這麽順當的就完成拆卸,還不損壞每一個小配件。肖焱看的卻是申無寐的眼睛,那眼睛裏根本沒有擔心和害怕,根本就是常拆常卸!

墨魂忽然問道:“不知這位義士,可曾使用過?”

申無寐抱拳回禮,說道:“額,書上倒是有寫過使用方法。”

但是此時的墨魂已經不在乎這個手機的事了,隻要是有人能破解的東西,就已經沒有意義了。對於墨魂的淡然,所有人都覺得,這人,怕是有後招啊!

申無寐更是想,這家夥不是來進貢的,這是來踢館的!

果然,隻見墨魂手中多出一物,所有人都是一臉的懵懵,隻有申無寐的眼中閃過的是震驚,那是什麽?她家裏的鑰匙,還有她愛車的鑰匙!而另一隻手,是一個軍用迷你手電筒!這都是她的裝備,怎麽都落入浮幽國境內了嗎?她得好好想想當時身上都有什麽,是不是都被這家夥撿到了!

既然,手機的事已經推給野史了,那這些,就都交給野史吧,反正她也不知道那是本啥書,查無可查,就是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承認穿越這個事!

申無寐無動於衷,淡定的很,說道:“這個和手機是同一時期的物件,看樣子也是鎖和要是一樣的東西。這個不稀罕。”申無寐拿起迷你手電筒,轉頭問道:“殿下可知這是什麽嗎?”

墨魂知道,這東西他打開過,夜晚簡直比月亮還要亮,且亮的很遠。但是他卻不知道這是什麽的,他搖搖頭,很是誠實的說道:“我使用過這個,卻不知是什麽。”

申無寐點頭,說道:“這個,叫做手電筒,顧名思義啊,和手機一樣,都是很方便的一種用具。”她按下開關,已經沒電了。所以這些東西,沒有電,就是廢品!

墨魂說道:“這都是那個野史裏說的?請問那野史叫做什麽名字?”

申無寐回答道:“看過很久了,當時也沒太在意是什麽名字,這許多年更是不記得。並且這些本就是離奇的事,當時讀來,也覺得不可思議,沒有那麽當真。”

墨魂笑笑,很顯然是不相信的!其實,誰都是將信將疑的,隻不過,這是將做壞人的機會扔給墨魂了?但是他又說道:“我想請問這位小公子,那本野史,還有什麽人讀過?”

申無寐楞了會兒,說道:“偶然看得,不知來處,亦不知何人讀過。”

墨魂笑笑,說道:“此一說,我們所知道的隻有你一個人讀過此書,再無人知曉,那麽自然是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申無寐不開心,麵上又有麵紗,看不到什麽表情,卻說道:“不然哪?殿下給個說法,我很樂意接受。”

墨魂卻轉身向皇上勢力,說道:“皇上,不知是歸國為了解開謎團,故意找個人來搪塞,還是皇上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皇上啞然,他確實不知道這個人說的是真是假,但是墨魂這樣的說辭也是很不敬的。鶴寧遠見縫插針,說道:“皇上,若是此人信口雌黃,定罪便是。若是真的,也需證明。”皇上卻覺得這根本不至於定個罪,沒有答話。看向這個解密之人,矛頭都指向你,你總該有個說法吧?

申無寐頭疼,她怎麽證明?引個雷下來給手機和手電筒充電啊?但是這些是怎麽來的呢?申無寐心生一計,踢皮球嘛,她也是會一些的。

申無寐說道:“不知道殿下這幾樣物件都是怎麽得來的呢?若是這幾種物件得來的手段不高明,怕不是將禍水引到西蜀?哦對了,澄清一句,西蜀大國,並不怕挑釁,就怕不來。”

墨魂笑得更開了,說道:“小公子這是在公然挑釁?”

申無寐兩手一攤,說道:“是你哦,帶著禍水來的。”申無寐也笑笑,“你看看我們這文官武官,怕挑釁?皇子殿下,我還是那句,這些物件請問怎麽得來,是否合理?若是你不能坦誠相告,談何我說的對與不對?”

墨魂皺眉,怎麽著那些物件就成了禍水?再說,什麽叫合理?那不過是他在外麵圍獵時撿到的,但是此時若說是撿到的,雖然那時事實,卻更像是敷衍!

這個皮球踢的好,皇上也沒意見,鶴寧遠也說不出啥,他總不能替他國皇子說話。誰說一定要解謎了?這迷是不是應該成為迷,是重點!申無寐看到他猶豫的一瞬間,就知道他說不出個合理的來處。

藍玉峰掩去笑意,出班奏道:“啟稟皇上,臣以為,既然皇子殿下不能證明以上物件的合理來源,為避免不必要的戰事,臣鬥膽,建議以上物件,不宜接納!”

這話,別人說,或許是怕了,但是煞神說,那就是站在事情本身而言,誰不知道煞神就沒有怕的事?戰事?他怕是不能打的過癮才是。所以藍玉峰的話,墨魂是不敢接的,萬一惹怒了,這家夥記仇,以後可絕非好事。

其實,相對於能不能解謎,若是將貢品拒絕接納,那可是很打臉的事。絕對是有損顏麵,但是這關係到“不必要的戰事”,那這幾個物件就無足輕重了。

申無寐此時已經無需再多言了,跪拜告退,出門後,她想起剛剛的景象,墨魂,鶴寧遠,她心裏記下了!

墨魂對於皇上已經準奏的“退貨”,當然不能要求皇上收回成命,自己還得跪拜請罪,這回合,自己輸一局。但是那個機智的小府衛,他記住了!

藍玉峰這回,卻等於直接開罪了墨魂,但是他怕過嗎?散朝後,剛剛上了馬車,車門一晃,穆文清已經閃身進來了,直接坐在他旁邊,說道:“另外兩隻獸,已經抓到,是殺還是留?”

藍玉峰若無其事的說道:“這還用問,留著你給做飯吃?”

穆文清笑笑,說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家夥查到了什麽?”

藍玉峰不屑的說道:“我想要知道消息,還用這麽個貨色?殺了吧,做的幹淨點兒。那種人,留在身邊也是禍害。” 穆文清領命,如來時一般,消失了。

李腰和孫熊被抓到了,至於為什麽被抓到了,他也沒明白,這四個人應該是很隱秘的,那麽能知道且能找到他們的,手段也是通天的。不管他查到過什麽,既然對方沒有興趣,那麽他帶走也無所謂,總之一切和他都沒有關係的。死,他不怨!

申無寐前日想吃火鍋,沒能吃上,今日想做個魚鍋的,卻剛剛買了魚,轉身就看到前麵擋著個人,很是麵熟,那頎長的身影,正是早上剛剛見過的墨魂。而此時在這裏見到他,想必是一直跟著自己的吧!還好這臉還沒好,不至於被當場戳穿這樣一個把戲。

申無寐很是禮貌的行禮,就被墨魂擋住,說道:“這裏就不必拘禮了。”

申無寐一副偶遇的樣子,笑著說道:“在這裏見到公子,申錢很榮幸。”

墨魂看看他手裏的幾條魚,說道:“小公子這是要做全魚宴嗎?”這人越是看上去無辜的樣子,他就越是不相信這樣的會無辜。

申無寐晃了晃手裏的魚,四條大魚,也是很重的,他的樣子有些吃力。但是嘴上說道:“剛剛學兩個新的吃法,想試著做一做。還有些青菜沒有買,若是殿,額,公子沒什麽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墨魂站著沒有動!

申無寐楞了,要做啥子?打劫啊?他下意識的將魚往身後藏了藏,倒是給墨魂看的笑了,這一笑,真是迷人哪!申無寐想著,這笑容是要迷死大閨女小媳婦的,但是偏偏她是見過美男的,前世今生,可是不少!確實是好看,但是他的眼中的陰謀和算計太過張揚,和肖焱那種埋在腳底下的截然不同,她不喜歡,但是人家畢竟是一國皇子,他還是很恭敬的。

墨魂上身略微向前前傾說道:“你是,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