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迎著墨魂的不期而遇,實在是沒什麽興趣和這樣人麵獸心的人打交道,也就更加恭敬的彎腰,墨魂視線落在他躬身的腰上,一個男人,要這麽妖嬈嗎?
墨魂看著謙卑施禮的同時,眼神微眯,此人,絕對不尋常的,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恰在此時,藍玉峰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他膽子小的如同沒有,皇子殿下還是不要嚇唬他了。”
哈,一個小小府衛,鎮東大將軍卻屢屢出現在身側解圍,這事尋常嗎?若是他的主子肖焱出麵,嗯,那也不尋常!
墨魂向藍玉峰抱拳,說道:“藍將軍!”
藍玉峰施禮要大一些,人家是皇子:“殿下安好。”
墨魂頷首接了這個禮,忽然說道:“藍將軍和這個小公子,熟識?”
熟食,還周黑鴨呢!申無寐翻個白眼,說道:“回稟殿下,是這藍將軍經常到我們府中做客。”
墨魂“哦”了一聲,表示了解。看了他身後的魚,說道:“不知我能不能有著口福,到府上蹭一回飯呢?”
這事,誰願意啊?反正申無寐是不願意的,可是誰敢拒絕?
藍玉峰卻敢:“不好意思,墨魂皇子殿下,我們小門小戶的怕是招待不周,飯菜簡陋,萬一吃壞了肚子,可是我們承擔不起的,以後落下口實,定我們一個謀害異國皇親的罪,怕是不妥。”
漂亮!申無寐在心裏叫好,論膽子大,誰也不及煞神。
墨魂卻說:“無妨!”
好吧,論死皮賴臉,非墨魂皇子!
申無寐上前一步,說道:“怕是讓殿下失望了,到府上做客,不是小人能做主的。”他憑什麽無緣無故的領一個人回去做客?不遠處的楓謫早差人回去叫了肖焱,這個墨魂外皇子來著,權勢滔天,十個申無寐也不行。
果然,來的相當及時。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肖焱的話音響起:“浮幽皇子也是你這身份可以攀談的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那語氣,生生的將申無寐冰出一身雞皮疙瘩,連忙側身行禮。
肖焱踱步到眼前,對墨魂施禮,說道:“府中人做事不周,讓殿下見笑了。今晨在殿上,他說話無狀,是肖某管教不嚴,請殿下高抬貴手!”
墨魂嗤笑:“至於嗎?我就是想蹭個飯,而已!”
肖焱頷首,說道:“殿下就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小人物了,您請自便。我們先行告退!”說著又抱拳行禮,轉身,對申無寐冷冷的說道:“不跟上,在這礙皇子殿下的眼嗎?”那氣場八米一啊,那樣子是要多傲慢有多傲慢,申無寐顛顛兒的跟上,藍玉峰抱拳隨後。
轉身看到楓謫在不遠處,笑的沒心沒肺,他就喜歡這幾個貨誰都敢惹的猖狂作死的樣子!
墨魂站在原地,一個小府衛兵,這麽興師動眾的來兩個大人?其實若是肖焱和藍玉峰在這裏,一定會理直氣壯的說,怎麽滴?有意見?但他是不能理解的!
然而幾個人剛剛到肖府門口,就看到門口停了一輛車。這車,豪華啊!
鎏金的車頂,加厚鑲邊的車棚,四匹通體黝黑的寶馬,那檀木的車架暴露了身份,這是封夜璃吧!
申無寐拎著魚,看了半晌,忽然門裏出現一個人,看到申無寐就兩眼放光,笑著說道:“小兄弟,你可回來了,我等你有一會兒了。”
申無寐心虛的看看肖焱和藍玉峰,然後將手裏的魚抬了抬,意思是可以吃魚,嗬嗬,吃魚!
封夜璃以為是她拎不住了,手疼,連忙接過來,回頭又看看楓謫,你就這麽護主子的?不知道伸伸手?楓謫心裏苦,她一個侍郎府的管家,還要高手暗衛的保護,是不是太高調了?
幾個人進了院子,清蘭王妃站在院子裏,掩著眼裏的溫柔,笑著看著封夜璃。而封夜璃的眼神就在肖焱和藍玉峰的身上來來回回無數次,猶如小刀片一樣,將兩個人的偽裝剮個幹淨。也是奇了個怪,這兩個人的心思任誰都沒有在人前表現過,可是麵對封夜璃,就像是怎麽都掩不住!
封夜璃審視完了,就換了一副麵孔對申無寐說:“晚上,吃魚?”
申無寐“奧”了一聲,說道:“想做魚鍋吃。王爺要不要一起?”
魚鍋?沒聽說過,咋吃的?
申無寐“額,額”了半晌,也沒能說清這是怎麽個吃法,隻能說:“想吃的,就留下哦!”然後回頭嫣然一笑,拎著魚就走了!
肖焱和藍玉峰將封夜璃引到書房,清蘭王妃隨後,楓謫和封展在門外隱藏身形,四周再無人靠近。
封夜璃說道:“那邊已經肅清,你這個韓家父子手段高明,辦事牢靠,主要是,夠果斷,說殺的時候絕對不拖延。現在,一切已經回到往日的平靜,一些幕後的手除非是藏到地底,地麵上已經不會再有痕跡,起碼是不敢有了。”
肖焱以茶代酒,遙遙敬了晉王一杯。說道:“我這小侍郎,事情少,不引人注意。等王爺可是等了很久了。”言下之意,就是我能做的已經做完,就差你了。
藍玉峰說道:“四獸已經不在,但是最後這兩位,不確定有沒有和鶴寧遠接過頭兒。墨魂的來意已經摸清,這個過場隻要他能順利回去,就立為浮幽國太子。他此行和鶴寧遠走的近,卻不見得聽鶴寧遠擺布。有報說,墨魂和鶴寧遠被刺殺時,有個相當了得的劍客保護,但是後來受傷遁走,至今無音訊。這個人,應該是和墨魂有聯係的,鶴寧遠純屬誤傷!”
肖焱說道:“流照,從未查到過行蹤。”
封夜璃說道:“這些小國都在蠢蠢欲動,怕是有大陰謀了。想來,我們曲靖當時,隻不過是拋磚引玉那個,一旦這些小國同時對西蜀出手,你們待如何?”
兩個人無話,他們能如何?還不是皇上做主?
清蘭王妃卻忽然說道:“小國的計謀,畢竟不能圖謀天下,若有那樣的高人,怕也不是你們這幾個人能及時識破的。”
封夜璃可是知道自己夫人的才學,當下很是鄭重的問道:“依王妃之見,該如何?”
清蘭王妃說道:“狗不出洞,你就關門打狗,狗若出洞,就別讓它回去。”
封夜璃“哈哈”一笑,肖焱和藍玉峰舉杯向著晉王和晉王妃敬過,申無寐的頭腦絕對不是憑空做夢而來的,這樣的父親這樣的母親,她怎麽能弱?
肖焱忽然問道:“王爺此行,可有聖諭?”無召入京,可是大罪。
封夜璃挑眉,說道:“沒有聖諭,我是活夠了嗎?”
肖焱低頭輕笑,封夜璃白了他一眼,敢笑我?肖焱說道:“不知,晉王此行,是為了什麽?”
封夜璃又白了他一眼,說道:“明知故問!”
藍玉峰卻說道:“王爺此行,和墨魂皇子撞個正著,剛剛花花買魚的時候,墨魂還有跟著來府上蹭飯。若非楓謫來報肖焱,用這家夥的冷漠生硬的拒絕,我們還真不好拒絕了。”
藍玉峰將剛剛的事簡單說了說,封夜璃很是不爽,對被人怎麽樣他不管,覬覦他的郡主,那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藍玉峰這個滑頭,若是不將這個墨魂拉到封夜璃眼前,封夜璃還得時不時的拿小刀剮他倆一頓!
肖焱又將查到雲中寺的事說明了一下,說是楓謫已經去過,路途還不算是難走,就是比較遠。封夜璃覺得,這件事應該先辦才是。
楓謫此時輕輕扣門,說是開飯了!幾個人放下杯子出了門,就看見院子裏支起了幾個炭火大鍋,裏麵的魚的高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旁邊還有一個小桌子,放著蔬菜和各色配料,還有洗淨切塊的鮮魚。申無寐正一頭汗水的給大夥示範這怎麽吃,怎麽煮,大概需要多久。然後喜歡什麽樣的蘸料,自己來選擇。
台階上四個人用不同的眼神看著忙碌的笑逐顏開的申無寐,那愛意,流淌在整個院子裏,伴隨著香氣,夕陽西下豔麗的陽光和藹飄灑,給這個迷一樣的女子豪不吝嗇的光芒。
眾人落座,試探著品嚐這樣吃魚的方法,與每次一樣,保留了魚最嫩最鮮的狀態,相當好吃。清蘭王妃畢竟不能如大家一樣起身去夾來魚肉,都是申無寐將魚和菜煮熟後,分別放在她麵前,給她幸福的不行。封夜璃看在眼裏,這樣的氣氛,讓她愛極了這個郡主和愛妃。
主子下人的就在院子裏吃了個汗流浹背,後來這邊的魚和菜有些富餘,都被那些體力勞動的府衛分走,總之最後是吃了個幹幹淨淨,湯都被分著喝了,眾人才滿意的摸著肚子,一邊高呼過癮,一邊收拾著殘局!
這就像是一個和諧的家,每個人都是這家裏的一份子,從沒有階級分化,從沒有壓迫欺詐,小公子說過,愛是可以傳遞的,傳遞著傳遞著,你就成了愛的傳播者,最後你得到的,將是來自所有人的關心和愛護,所以你就更願意去分享愛和傳播愛!
封夜璃的到來,是必須要麵聖的,但是眾人誰也沒有見到過他是什麽時候進的宮,什麽時候和皇上見的麵,就得到了一個碩大的府邸,每年許在京都住兩個月,述一年的在職情況。
當肖焱和藍玉峰站在晉王府門前,這晉王府,簡直有肖府五個大,讓肖焱和藍玉峰敢怒不敢言,憑什麽?他們才是給西蜀打下江山的功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