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站在他們身後,看過了府內的布置,搖搖頭,卻毫無波瀾的說道:“莫非,你當年和昱喆他爹打天下的時候,順道幫了這個華融的老爹?”若是沒功勞,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待遇?若是沒建樹,怎麽敢領受這麽大的恩典?

封夜璃“嗬嗬”笑著,說道:“我說最聰明的就是你,他們還不服。”

申無寐接著又問:“旱卜鎮和團團山的山,你是怎麽辦到的?”肖焱和藍玉峰愣住,啥?

申無寐的兩個問題,根本毫無關係,但是封夜璃卻笑了,說道:“隻不過是地下河水截流而已!” 那山體已然古老得很了,地下水充盈,若是地下水流失,山體自然會移位崩塌。而已?這是多大的工程?也就是他能辦到了!倒是輕描淡寫的為大家解惑了。

封夜璃卻又問她:“你怎麽不問,我是怎麽幫的老皇上?”

申無寐回頭看他,說道:“這件事,我想藍老將軍也會知道的,但是既然都沒說,想必是極其機密的事,我向來不愛聽別人機密。”

封夜璃愉快的“嗯”了一聲,說道:“有自知之明,難得!”然後又問肖焱和藍玉峰,“你們就不好奇嗎?你父親都沒說過!”

藍玉峰說道:“為什麽要好奇?再說,我爹沒說過,我娘親說過!”好吧,你贏了!

肖焱四下看看無人,說道:“一支奇兵,而已!”

謔,這幾個年輕人,真是讓封夜璃刮目相看!

話說當年華融的父親爭奪皇位時,也是危機四伏,是他親派了衛隊在關鍵時刻打退了圍攻先皇的刺客,並一路為他斷後,方才助他返回皇城,登上皇位,這事,小皇帝華融也是知道的,當時的封夜璃還是曲靖手握重兵的護國大將軍。按說西蜀和曲靖應該是兄弟之邦才是,但是這曲靖實在是腐朽不堪,西蜀不動手,也會被別國吞去,封夜璃是想整頓的,後來這不也放棄了!

清蘭王妃之前在肖府,晉王來了,王妃自然回晉王府,申錢不能跟著,清蘭王妃懇求她到晉王府,就算是當差,就好啊!

藍玉峰和肖焱萬般阻攔,說:萬事不急,一切都需找到前因方能要求後果。事情就是這樣 ,有時候不能名正言順來做的時候就要割舍一切愁腸,不論是王妃的惦記還是申無寐的牽掛。

這個嫌,是一定要避的!

這一天,藍玉峰回將軍府,喬憶染的內傷見好,喬雪彤和藍縱橫心裏高興,喬雪彤就說去寺廟上香的事,藍玉峰忽然說,他這裏有個地方,或可靈驗。二位夫人心有靈犀,要來地址,喬憶染提議,或許應該帶著清蘭王妃。於是三個夫人,帶著些護衛丫頭,就去了雲中寺進香。

雲中寺在團團山還要往裏走,馬車慢點的也要走幾天,好在將軍王爺的,保護幾個夫人還是不在話下。藍縱橫沒了軍權,就等於是半塊臘肉,將軍中事物交給了藍玉峰,請命就保護夫人去了,這一路曆時比較久,一來一回,不用著急也得小一個月。

一行人很是高調的出行,明的暗的護衛可是不少,這幾個人不是對方的目標,不會有事。山匪什麽的,也不夠藍縱橫切菜的,搶劫官家親眷,那是覺得自己的山頭太安穩了。再需要注意的就是野獸猛禽,也都帶好了各種藥物,夏青也帶著一些藥材隨車而行。

路上雖然枯燥,但是三位夫人和醫女夏青,都玩得一手好牌,這一路上,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打牌,輸輸贏贏的吵吵鬧鬧甚至急頭白臉,就差拳打腳踢了,簡直不能太熱鬧了。藍縱橫有時候都莫名其妙的看車裏,有什麽好笑的?

一幫瘋婆子!

太師府,鶴寧遠對不請自來的墨魂有種無法掌控的絕望,今日前來,想必也是帶著條件來和自己談判的。墨魂一個即將封為太子的人,自然不會做那沒腦子的事。所以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異樣,和來時一樣,這許多天的謙謙君子模樣以及對鶴寧遠的尊重,絲毫沒有輕慢和別有用心。就憑這一點心智,鶴寧遠就看好這個年輕人。

能掌控的有什麽意思?

鶴寧遠更不能讓對方挑了錯處去,盡管是墨魂也不能受他的禮,卻不可廢。上演了毫無營養的一段尊老愛幼,謙卑禮讓的戲碼,方才進入正題。

墨魂開門見山的說道:“太師,貢品一事有些意外,是墨魂思慮不周。”

鶴寧遠擺擺手,說道:“不不,小事一樁,不值一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墨魂微笑道:“卻不知那個申錢,到底是什麽來路?”

鶴寧遠不屑的說道:“鄉野村夫,自家公子一人得道就雞犬升天了,不知哪裏得來的雜文見識也敢上大殿胡說八道,倒是讓殿下見笑了。”

墨魂卻說:“墨魂不相信,太師大人會真的這樣看待此人。此人確實中毒臉色駭人,但是,墨魂總有預感,此人,是在隱藏。想必太師大人在京師,不會不知道此人的一些事情的。”

鶴寧遠“哈哈”大笑,說道:“殿下真是好眼力,好判斷。此人確實不是近日看上去那麽不堪,相反更加清新脫俗,在京城,曾經是被譽為天人之姿的書童。如今主子升遷,自己身價也就不同了。”

墨魂了然,若是如此,天人之姿,和那無與倫比的細致腰身,此人當真算是傾國傾城的了。如此優秀的人,甘願在一個小小侍郎手下做管家,這個侍郎怕是也比傳言中更加不能小覷吧!

肖焱,藍玉峰,申錢,或許是將來的勁敵!所以,留不得吧?墨魂毫不隱藏的殺意讓鶴寧遠看到,也不動聲色,若是能殺他們,他更是樂見其成。

墨魂的殺意轉瞬即逝,說道:“太師 ,我已經查到,來時路上襲擊我的人正是藍縱橫的令,並連累的府上公子。”所以,藍家父子,和墨魂的仇怨,已經解不開了,是嗎?

鶴寧遠亦是憤慨,說道:“萬萬想不到,一向以國為重的大將軍,竟然會做這樣破壞兩國友好的事,濫殺無辜,和亂臣賊子有什麽區別?”

墨魂忽然笑了,然後聲音一如既往雲淡風輕:“太師可知道,流照在我的隊伍裏?”

流照?混人家隊伍裏,就這麽被發現了,你是真傻不是假傻啊!

墨魂已經對流照曾經和誰預謀過什麽已經沒有興趣,他現在想的可是,既然來了,不為他出點力,怎對得起自己呢?

鶴寧遠忽然看向墨魂,知道了誰動手刺殺他,又提到流照,一個陰謀呼之欲出:“你是想……”

墨魂淡笑,人畜無害,自己堂堂皇子被刺殺,隻說是流寇是匪患,打發就過去了?既然他知道是誰動手,既然如此害他,那他利用誰不是利用?隻能說,流照,真是幫了自己個大忙,自求多福吧!

鶴寧遠心內是激動的,曲靖你降了國,通敵之罪反倒成就了你,那麽流照的出現……

不得不說,這是一招好棋,也是一招狠棋!

鶴寧遠笑道:“很有悟性啊!”

墨魂笑著:“不敢當!”誰還不能報個仇?不管當時動手是什麽目的,自己是受害者不是嗎?還有為了那個,受傷遁走的,不知如何的人!

鶴寧遠回身拿來一個小箱子,給他,說道:“這裏,給殿下,出門不易,不要苛責自己。”墨魂淡笑不語,身後的侍衛閃身接過,墨魂躬身施禮,告退。

鶴寧遠目送墨魂出門,遲遲沒有收回目光,到底是什麽將他們聯係到一起呢?貪婪還是野心?哈哈,他都有,誰能奈何?誰讓他那個十分爭氣的女兒有個十分爭氣的肚子!

墨魂懶散的步子踱回驛館,路遇幾個乞丐,略帶嫌棄的眼神,卻仍舊是令屬下扔下些銅板。麵無表情的又踩著銅板而過,滿身汙泥的乞丐不嫌棄的全都撿起來,睜開那幾乎睜不開的眼睛,精光四射!

左橫顏在街角看著這一幕,墨魂,皇子嗎?嗬呸!不過那個,乞丐麽?嗬嗬了!

那乞丐剛剛撿起來所有的銅板,就有一碗麵放在眼前,今天這是菩薩都下凡了嗎?接著惡鬼一樣的撲向那碗麵,幾口就吃了個幹淨,好像那麵根本就沒有嚼一下,直接倒進肚子裏一樣。

一碗吃完,又一碗擺在地上,同樣吃了個幹淨,又放了一碗,乞丐剛剛伸手去拿,伸出一雙白皙細致的手,奪下那碗麵,乞丐抬頭,就看見一個長的很是幹淨俊秀的小公子,看著旁邊一個塊頭相對大一些的人,說道:“他看樣子餓了很多天了,這樣吃麵,他腸胃會受不了的!”

左橫顏見到是申無寐,十分友好的笑笑,說道:“我怕他吃不飽啊!”

申無寐白了他一眼,說道:“這個人,現在應該喝些稀粥類的先緩緩,才能這樣吃,否則是有生命危險的。”

左橫顏笑了又笑,後來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大笑。要不是申無寐變了臉色,他怕再笑,這家夥就要揍人了,他可打不過。根本忍不住的笑,說道:“不就一個乞丐嗎?我今天就心情好,想給他吃飽,怎麽你還攔著不然我做好事?”

申無寐手裏的買的瓜子直接就扔出去一把,左橫顏歪歪扭扭的倒是都躲過去了,申無寐挑眉,說道:“倒是有些進步,不過,欺負人,可欠打了!”

左橫顏連忙擺手,說道:“誒,我服!我錯了,我這就帶他回家,好好調養調養他,怎麽樣?我真正的做個好事,給您瞧瞧?”申無寐嘴角含笑,沒再搭理他,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