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虛驚過後,藍玉峰和肖焱一起上書告假,明裏說曾經的匪患尚有餘孽,需要深入調查清繳,暗裏密奏,墨魂此行的目的不明,必須查清,他實際目的,若是與西蜀影響不大最好,若是有影響西蜀的實際動作,定要盡快做出決斷。皇上準奏,一個原因是近來冤枉藍將軍府的事都挺打臉的,一個是,他們在戰場征殺多年,定然是對一些風吹草動更為敏感,反正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準了他們的告假。
兩個人得了假,回府就上了馬車疾馳而去,出行所需的一切都已經備好,就算是皇上不準假,他們也會想別的方法,必須要走的。
馬車出城進了山路,在山腳藍玉峰帶些食物和水,單獨先走,他必須要盡快追上申無寐他們。對於雲中寺的事,他和肖焱探聽來的消息和有關申無寐的一切,加上他娘親的口頭定親,隻有他能在關鍵時刻幫得上忙。肖焱也可以,但是他不會武功,騎馬也不能太快,所以盡管是心裏很不開心,卻又沒辦法,肖焱很久都忘不了,藍玉峰走時候望著他那欠揍的眼神。
鶴寧遠將墨魂送到西蜀和浮幽國的交界,在馬車上萬分不甘心,他這許多年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血,從與淳安流照曲靖倉卯的多年謀劃,一招全部毀在藍玉峰和肖焱的手上,當然也不排除那兩個蠢貨有足夠蠢。此次與墨魂的計策雖然有些倉促,卻也算是深思熟路,仍舊被四兩撥千斤的化解,雖然每次他們都有陷入短暫危機,但是過後卻也毫無影響。真是不知道這幾個人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老天爺幫助他們。
他閉上眼睛,前因後果飛快的在他眼前掠過,他自認這許多部署算無遺漏,但是問題到底是處在哪裏?他們的征伐大軍在兩國交界被黑衣人突襲卻反勝,後在曲靖鹿城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晉王的反水降和,他那四個秘密武器的被殺,墨魂這個來使的慘敗,怎麽都像是有什麽在中間起到了非常關鍵的引導作用,到底是什麽?
馬車咕嚕咕嚕的往前,已經過了邊城堯安,忽然從馬車裏傳出一聲:“停車!”猛然警醒的鶴寧遠眼中迸出一個名字:“申錢?”那個書童?密信中殿前殺流照的斥候?晉王器重愛戴的對方的信使?據說那個申錢還京城去將軍府,他忽然有個大膽的俄設想,李腰說過的那兩個夫人救過一個人,那個人莫非是申錢?所以那個申錢是非常關鍵的導向嗎?那麽晉王呢?僅僅是因為送個信嗎?繼而又蹦出這樣一個事件:晉王府二十年前大火……
那個申錢在京都,可是驚為天人的俊秀,這一切串聯在一起,有什東西呼之欲出!
鶴寧遠來了無限的精神,這個想法,可真是太驚悚了,但,若真是如此,還真是上天給了他遞過來一個相當趁手的匕首,見血封喉!
鶴寧遠朝著車外喊道:“來人!”暗衛在外回應,鶴寧遠接著說道:“先不回城,在這裏歇歇吧。”
鶴寧遠攤開地圖,從這裏去團團山,要比回都城去團團山近的多……
申無寐在原處等到天又黑了,才等到藍縱橫他們。會合後,在車上的娘親們身邊享受了好一頓的關愛,主要是吃了好一頓的美食,點心,湯湯水水的,喬憶染都覺得,這孩子的飯量可是比之前大了很多,額,也可能是一兩天沒吃飯了……
申無寐吃飽喝足,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就睡著了。清蘭王妃輕輕的將她的腿抱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及其輕柔的按摩起來,眼睛裏流淌的母愛化成暖陽,柔柔的將她籠罩起來。
申無寐隻是在車上睡到天亮,就說要提前走,看看前麵有沒有可能的危機,主要是這山上,一點活物都沒有,簡直太反常了。盡管是三位夫人都是不讚成,卻也知申無寐說的有理,更知道,她們根本攔不住她!
申無寐策馬以及其平穩的速度前進,將聽力達到最大的限度,但是仍舊是沒有任何的氣息闖進來,她甚至都感受不到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這裏已經過了團團山了,轉過這個山,應該就是黑衣人秘密基地,雖然已經被毀,痕跡仍舊會在,不過也沒什麽可查看的,當時藍玉峰和肖焱定然是該查的都查過。
忽然頭頂的樹冠中,簌簌簌簌的聲音由遠及近,且速度奇快,申無寐手中臥雪劍隨時準備出鞘,楓謫緊繃的神經卻忽然鬆懈,有些激動,說道:“是紅蟒!”
申無寐驚喜的回答:“真的嗎?”當然是真的,因為她的話音剛落,就看見紅蟒從前麵的樹冠上掛著自己龐大的身軀,將自己順到地上,妖嬈的扭動著自己,諂媚的向申無寐身邊顧湧,楓謫十分之鬧心,他才是它正經的主人好不?怎麽這家夥就隻認那一個?
申無寐翻身下馬,任由那紅蟒將碩大的身軀纏在她的周圍,似懷念,似嬉鬧,申無寐緊張的心情一下輕鬆了很多。伸手搭在紅蟒的頭上,輕輕的拍它,它微微張開嘴,露出些牙齒,看上去萌萌噠!
嬉鬧了一會兒,兩個人,兩匹馬,一條巨蟒,慢條斯理的向前走去。按說申無寐此次應該快馬加鞭的先找到雲中寺,但是她就是相等一等,具體等什麽,她不確定,不確定那邊到底能不能盡快脫身,更不知道,他脫身了以後,能不能來找她,又能不能找到她!哎,這磨嘰的心情!
所以當藍玉峰重重的落在她的馬背上,將頭無力的放在她的肩上,她的笑容比看見紅蟒時還要開心幾分。你看,就說等等的,總是能等到什麽!
申無寐將帶著的水和吃的從身後遞給他,他卻氣若遊絲的說道:“我想先睡會!”申無寐從馬鞍處取下一根長繩,將自己和藍玉峰綁在了一起,幾個人不知輕重緩急的就這樣信馬由韁的前行著,楓謫覺得自己此時有些礙事,卻又不敢離開!哎,這煩躁的心情!
到了半夜,月色中影影綽綽的露出院牆鍾樓的影子,申無寐和楓謫對望一眼,那是雲中寺嗎?申無寐一直沒有什麽感覺,直到看見這有可能就是雲中寺的地方,她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她想去,卻又不敢去!
此時藍玉峰醒來,也看到了那鍾樓和院牆,輕輕的說道:“我們先停下,在這裏休息下,明早再進寺。”申無寐將馬停下,她一路捆著藍玉峰,此時也是腰酸背痛了,下馬時搖搖欲墜,藍玉峰找了可幹枯的樹木,撿了些甘草,將馬鞍裏藏著的極薄的毯子取出,鋪好,讓申無寐躺下歇著,又將另一半折回蓋到她的身上。已經臨近寺院,不好生火取暖,他就往她身邊靠了靠,守夜兼充當火爐。紅蟒將自己收尾連接,將三個人圍在中間,百無聊賴的等天亮。
忽然寺裏有鍾聲響起,寅時晨鍾亥時暮鼓。申無寐睜開眼睛,近鄉情懼,茫茫然不知所措。
藍玉峰心裏歎氣,輕輕拍她的肩膀,將她扶起來,收拾好,上路,進山,入寺。雲中寺,原來他們是在黑暗中看到的影影綽綽的輪廓,此時發現,這雲中寺,修建在了半山腰上,並且,在這片山上轉個彎就看不見,那草叢樹木的方位,隻能讓雲中寺在特定的月光掩映下和特定的角度才能發現,其餘的時間,根本就無法發現這個藏在雲端之中的雲中寺,這建築簡直匪夷所思。
楓謫暗想,多少年來沒有任何人查到過雲中寺,他們卻來了就能發現,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嗎?
在上山的時候,根本看不見雲中寺的位置了,幾個人皆是憑著記憶在走,他們發現紅蟒已經不見了。這不一定是上哪裏野去了。
從寅時走到卯時末,雲中寺依然不見蹤跡。行至此處,馬已經不能騎了,幾個人步行了好一陣,忽然前麵有簌簌的聲音,是紅蟒這貪玩的,不對,申無寐停下腳步,楓謫好藍玉峰也聽到了,有人!
紅蟒的速度那幾乎是人力不能匹敵的,隨著紅蟒的現身,一個和尚隨後而至,可見這和尚的功夫高深莫測。
紅蟒來到他們身邊就圍坐在一邊,那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師傅早上說貴人將至,令小僧隨紅蟒來迎。”
楓謫回頭看看紅蟒,又看看和尚,忽然問道:“這紅蟒,是你們養的,額,養大的?”
和尚垂首,說道:“紅蟒乃有靈性的生靈,常來寺中尋找食物。”
申無寐說道:“你們,吃的,它……”她差點就問,你們也吃肉嗎?
和尚好像聽懂了她說的話,回答道:“它,都行。”.
申無寐很是懷疑的看看紅蟒,她就不相信,不吃肉它的個頭能長這麽大?但是也不好再問,不過若是紅蟒會說話,她絕對會刨根問底的。對於這個小和尚,她就不行了。
幾個人在小和尚的帶領下,在樹林中穿行,沒有用多久,雲中寺,赫然出現在眼前,幾個人回頭看去,根本就找不到來時的路,並且,他們若是在山路上走,大概可能就是走到山頂,也不會看到雲中寺,太神奇了!當年建造這雲中寺的人,想必是深諳五行術數機關之道,而這雲中寺,如此的隱秘,在建設伊始,想必也是有很多不可言說的機密,這是如今如從考證。
雲中寺,之所以外麵尋不到,因為三分之一是在山體外麵,三分之二是在山體內部,轉過一個角度就根本蹤跡難尋,幾個人在到達雲中寺的時候,皆是被這獨特的建造方式震驚了一下,尤其是申無寐這樣的有著新時代腦細胞的人,要知道在山中建築,那來自四麵八方的壓力,若是沒有什麽科學的計算和測量,根本就不能做到。何況山體內部結構複雜,一旦山崩或者地質災害就能輕輕鬆鬆的將這寺廟深深的埋在山裏!但是,它依舊巍峨,完好無損,除了斑駁的外表,再有個百十年根本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