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申無寐的“無動於衷”,清蘭王妃卻是很配合她,也是一笑,說道:“那怎麽辦?我這香可是都備得齊齊的,哪有帶回去的道理?”
藍玉峰心裏苦笑一笑,嘴裏卻說道:“先等等吧,我和肖焱一起出來的,我這是馬不停蹄的追,他在後麵不知道多遠了。咱們要是再深入大山,你的肖大人就徹底找不到了。”
申無寐點頭,也是,她也需要歇歇,有些事她需要好好想想,她想吃肉了!
正想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布包,裏麵用油紙包了些肉幹和蜜餞,申無寐抬眼一看,是封夜璃正笑眯眯的看著她,舉著肉幹。申無寐道了聲謝,愉快的接過。
吃了一會,申無寐忽然說道:“我想,一真大師如果在天有靈,他一定希望那個孩子開心,快樂,幸福,美滿。沒有刀光劍影,沒有爾虞我詐,沒有辛苦病痛,沒有聚散情殤。”
其實我們都是這樣希望的。
申無寐喝了一口水,說道:“如果我能找到她,一定替一真大師守護好她,讓她做成這樣一個孩子,平安快樂,一生無憂!”
藍玉峰笑了笑,接話說道:“怎麽是你找到她呢?還有我呢,我也可以和你一切守護她,真的!”
申無寐“嗬嗬”笑的好看,抿了抿嘴唇,輕輕的說道:“哪都有你!”
藍玉峰剛想說:可不有我的嗎!就感覺前麵多個人,那一身誇張的錦袍不正是封夜璃嗎?幹啥要擋住他?
就聽封夜璃說道:“小兄弟,放心,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天塌下來有我呢。小兵小蝦的你都不用搭理。你要是嫌嗡嗡的鬧心,我幫你掃掃!”
藍玉峰:“……”
其他人無語,清蘭王妃不由自主的將臉轉到馬兒身上,這話是她敬重的王爺所說嗎?
其中最不開心的要數藍縱橫了,藍玉峰顧忌一些顏麵,他有啥可顧忌的?都是一品大員,誰比誰大?於是上前說道:“就你能?還嗡嗡的鬧心,大夥都看你鬧心呢,你沒有點自覺性嗎?”
封夜璃寸步不讓,申無寐左側就是樹,前麵本來有藍玉峰,這回封夜璃橫叉一腳在中間,離她更近,這兩個爹一較勁,位於風暴中心的申無寐有點喘不過氣來。
就在此時,在藍玉峰和封夜璃中間,忽然竄出一個紅色巨大的蟒蛇!兩個人“嗷”一聲向後撤出:
“什麽玩意?”
“我去你祖宗!”
清蘭王妃有些驚恐,好在護衛上前保護她,封夜璃也在下一刻將她攬入懷裏,而兩位夫人是見過紅蟒的,倒是此時見到有些親切卻又不敢接近,但是對於紅蟒的忠心護主是絕對信任的。所以兩個一品大員在被紅蟒嚇到一蹦之後,看在場的人都不甚驚訝,就連楓謫都麵無表情,而那紅蟒就那麽溫順的在申無寐身邊盤踞著臥倒了,還充當了臨時飯桌!
丟人了!清蘭王妃拍拍封夜璃的手,她都有些替堂堂王爺不好意思了,向著藍家兩位夫人笑笑。封夜璃此時和藍縱橫又一條戰線了,說道:“你,你一個……你怎麽能養這樣的,怪物?”
藍縱橫也是搖頭,這,這還是夫人們給選的少夫人?這是蛇精!
申無寐歪頭說道:“小紅很好的,我這回就將它帶回去,我們府裏的水塘裏,很多魚呢!”
藍玉峰卻說道:“那魚不是給我們留著烤魚的嗎?”
申無寐白了他一眼:“先讓小紅吃。”小紅,這個名字,你是認真的嗎?
藍玉峰忍無可忍的問答道:“你確定要叫它,小紅?”
申無寐無辜的問道:“不然呢?我叫它小蟒?”
我!藍玉峰就想不明白,你不是號稱讀過的書不計其數嗎?取個名字就這水平?
日漸偏西,幾個人和一條蛇和一切看得見看不見的侍衛,由藍玉峰分派了一下,輪流休息,等消炎的馬車趕上來,再替換他的侍衛歇息。於是,紅蟒這個冬涼夏涼的天然空調,就成了藍玉峰等幾個男人的涼席,躺的那叫一個舒服!
申無寐也是要在紅蟒身上占一席之地的,卻被幾位夫人嘴裏的“成何體統”成功的拉上馬車,然後在車裏給她寬了衣……又將車窗用窗紗擋好,四個人睡的香甜。
申無寐在幾位夫人的手中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衣服,一瞬間變得清秀俊美,重新給她梳了發髻,帶上發冠,這真是天上醉落凡間的癡情貴胄,一顰一笑柔情萬種,真是太美了。以前肖焱府上都是粗布麻衣,雖然不影響她的天人之姿,但是此時的衣服才更配她。幾位夫人心裏想,回去可要多做些這樣的衣衫,好好打扮打扮她才是!忽然所有人警醒,手搭上刀柄!
這三位夫人,其中兩位沒有女兒,這滿心的小女兒情懷無處釋放,其中一位是救沒有機會釋放,好容易逮著了,幾乎魔障了……那幾雙眼睛,將她從上到下的看個遍,什麽位置什麽尺寸,應該用什麽樣的花色什麽樣的紋飾……
哎,可惜了,不能用羅紗流蘇……
那路上現身的正是肖焱,肖焱的出現,讓藍玉峰直翻白眼,怎麽著這家夥就永遠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同樣是趕路,他累的跟孫子是的一身臭汗,這家夥優哉遊哉的猶如富家子逛山逛水,好不愜意,看那一身的月白長衫絲毫連個褶皺都沒有!
申無寐從車上下來,頓時驚豔了所有人,幾個夫人也下來,對於眾人的表情很是滿意。此時的申無寐和肖焱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簡直不能再般配了!封夜璃看出了問題,好不顧臉皮的又橫插在兩個人中間,很是滿意的欣賞著他“小兄弟”這脫胎換骨一樣的改變,總是覺得更像她的女兒了,想著不由自主的看向清蘭王妃,王妃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光彩,晃得他都覺得有些不真實,卻仍舊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幾個人給了肖焱一個時辰的休整,替換了他的護衛去休息,天色黑下來之後,一行人,燃起火把,向仙女山走去。
一直走到天亮,一行人終於是將雲中寺這座山繞過去了,仙女山赫然出現在眼前。仙女山之所以叫仙女山,隻與之前那些層巒疊嶂的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邊猶如一群壯漢糾纏在一起,這邊的一座山清冷孤傲,走到山腳會發現,這個仙女山與那些山巒中間有一條河,生生的將他們分隔開,群山看似緊密相連,實則毫無瓜葛!
幾個人在山腳歇息,看著上山的人倒是也有,卻不多,想著這個仙子山的仙子廟,應該也沒有那麽靈驗,香火不夠旺盛。吃好喝好,眾人將馬車留下,留下幾個人看馬車。其餘的人化整為零,護著幾個主子向山上走去。
仙女廟,滿滿的灰塵味道嗆人咳嗽,看樣子很久沒人打理了。仙子廟根本就沒有人了,都是上山的人順手收拾一下,也不是那麽徹底。有侍衛收拾了香案,幾位夫人將香火都拿過來,敬香過後,又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讓仙子廟看上去不那麽蕭索。繞過仙子廟後身,一個墳立在那裏,墓碑上刻著亞晨師傅,時間是三年前,又是三年前!藍玉峰皺眉,難道是墓裏有線索?挖墳,不太好吧。申無寐一直沒有動,亞晨,讓她腦袋裏有一瞬間的慌神。
“亞晨姨,我怕。”
“不怕,有亞晨姨在。有一真師傅,護著你。”她不知道怕什麽,就是怕。申無寐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吃藥病痛,傷痕的修複,好些年,痛苦的活著,她慢慢的捂著頭蹲下去,好像又什麽東西,是埋在她記憶的最深處,縱容是她記起很多,卻還沒能將那些挖出來。
而遇到這樣的刺激,她想不起,記憶卻又掙紮著要出現,她頭很疼。眾人心驚,藍玉峰俯身護住她,感受到她的顫抖,藍玉峰明白,她想要想喚起那些記憶,就隻能再她曾經到過的地方,經曆的事情時才能有所感應。他越來越覺得,這是件很重要很重要的秘密,或許有毀天滅地那樣的重大!
不管一真和尚留下了怎麽樣的線索,申無寐都不會都給亞晨姨的墳墓,就算是她永遠都不會再知道自己是誰,父母是誰,就算是做一輩子的野種,她也不會動亞晨姨!她在墳前拜了又拜,想了很久,最後她起身,對封夜璃和藍玉峰還有三位夫人跪拜,磕頭,幾個人有些不懂她要做什麽。
申無寐跪拜後起身,說道:“王爺,王妃,將軍,婆婆,藍將軍,公子,楓叔叔,你們是我申無寐今生今世最重要的人,你們都救過我,愛護我,保護我,我申無寐何德何能,擁有你們這如許多的情分。我珍惜,我感恩,我願意為你們每一個人,做任何事。”
喬憶染不忍,輕聲喚到:“孩子,你……”
申無寐吸了吸鼻子,接著說道:“王爺,王妃,我的身份,是我們所有人心知肚明卻不能吐出半個字的難言之痛,不管你們的孩子是否還在,如果我是,我會彌補你們這麽多年來所有的遺憾。如果我不是,我仍舊會如同對待父母親一樣對待你們,並且我立誓一定要找到郡主的下落。婆婆,藍將軍,我是個不祥之人,不管我的命格是什麽,不管你們還是我是否介意這樣的迷信言論,我都不能拿藍少將軍和藍將軍府的未來去賭,那樣我會有深深的負罪感,他老大不小的了,該給他說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還有公子,你就像我心目中,家的方向和目標,隻要我覺得,我的家還是有個人在等我,需要我回去為他打理一切,我就覺得今生是有意義的。楓叔叔,你是我有記憶以來,除了婆婆們,你陪我時間最久的一位,你就像我的家長,我的依靠。有時候我不顧自己的生命想要得到我想要的結果,是因為我不知道我為什麽存在這個世上,如果因為那樣的某一件事死去,才知道,或許我是為這樣的事情而生或者死。申無寐今生,謝謝你們!”
封夜璃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孩子,你,你想的太多了,我們隻想要你什麽都不想,做個傻子,或者做個惹禍精,或者做個六親不認的惡霸,無論怎麽樣,你都是……我們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