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謫和六個人在水潭中踩中石頭,借力飛出水麵,落在水潭旁邊的石頭上,楓謫慢慢的坐下來,審視著周遭的環境,此刻的楓謫頭發披散,在出水的這一刻奪目閃著銀色的光芒,卻仍舊不及他眼中閃爍的色彩,他抬頭望天,陽光閃映,和微風一起,風幹了他此刻氤氳的眼眸,嘴角笑著。隨行的暗衛也都微微笑著,一切都如失而複得一樣的喜悅。
忽然,有暗箭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至,六個人神情一繃,難道小主子在這裏也遇到了刺殺?六個人剛剛的喜悅因為這個想法瞬間變得暴戾,一種從未有過的戰鬥力爆發,幾個人非但沒有躲避暗箭,反倒是舉劍迎著暗箭攻擊的方向,奔殺而去。
暗處的刺客哪裏會想到他們居然不怕死到這樣令人發指的地步。其實他們也是剛剛到,就看到那幾個人,不是自己人,所以才偷下殺手。這幾個刺客也是散兵遊勇了,根本不夠六個瘋了一樣的人殺的,有兩個暗衛的手臂中箭,卻也同時結果了傷他的人,楓謫更是招招奪命,每個刺客都沒有在他手下走出三招,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楓謫吩咐幾個人四處在搜尋一下,確定在沒有人什麽人了,又將這些礙眼的死士都墜上石頭扔進水潭裏喂魚,開始尋找申無寐可能在這裏的痕跡。
忽然有個暗衛喊道:“這裏好像住過人。”楓謫非一般過去,看到了巨大石塊後麵的山洞,那血跡斑斑的床鋪,和燃盡的篝火,還有吃剩的魚……
他們真的還活著,但是去哪裏了?
藍玉峰和申無寐兩個人有些負罪感,前幾日在外麵給那個山洞裏的用具給用了,也沒給收拾,這裏還要厚著臉皮再用,身上也沒有什麽錢給人家補償,可是這些,實在是他們最需要的,根本就無法拒絕。
申無寐放下手裏的草藥,不想那麽多了,搗藥這個活,當然還是紅蟒最盡職,隻幾下,就搗好了藥汁,申無寐示意藍玉峰,脫衣,上藥,這個藥可是要比那邊幹燥的要管用很多了。
而此時,兩個人動作都一頓,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剛剛吃魚時候的情景,不由得兩個人的眼神都有些躲閃,動作也不那麽流暢了,導致申無寐好幾次直接就杵進了傷口裏,痛的藍玉峰握緊了拳頭,眼神看向她,像是要吃了她一樣,吃了她……
啊呀,要命了,不能在想下去了!
申無寐的傷敷藥時候就好一些了,她是趴著的,沒有了眼神之間的碰撞,相對要淡定些,但是當藍玉峰的手指觸碰到申無寐的脊背,感受到她有些緊張的繃緊,好半晌,他都沒法下手,忽然,他放棄了!拉過來自己的長衫蓋到她的身上,申無寐納悶的側頭看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兩個向來貧嘴到不行的人,此刻都如啞巴一般。
藍玉峰看著一動不動的申無寐,忽然說道:“我,喜歡你,我要娶了你。”
申無寐垂眸想了想,忽然冷靜了下來,說道:“不必,救死扶傷,是每個人在臨近危難時都避免不了的肌體接觸,我能接受。你完全不用因此而……”
藍玉峰瞪眼看著她,難道以為他是因為內疚自責,怕影響她清譽才這麽說的?他就是喜歡的,就想娶,就想將這已經讓他迷戀的人和身體貼上自己的專屬標簽,任何人都不能在覬覦,尤其那個肖焱!
申無寐還在說:“我的思想和現在這些,額,女子不一樣,我不介意……”
什麽話?不介意,那你介意啥?
藍玉峰不想再聽她說下去,直接彎腰吻了上去,嘴上霸道,眼神堅定,看著又一次楞住的申無寐。然後起身說道:“我說,我喜歡你,與所有的事無關,我要讓你在這個世上,隻能對著我一個人笑,隻能對這我一個人,寬衣解帶!”說著,手已經搭上她僅僅披著一件單衣的肩頭。
申無寐微微一顫:“我!”內心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瓦解,“嘩啦”盡碎!
藍玉峰忽然話鋒一轉,有些無賴的接著說道:“你本來就是我娘親親自給我定下的婚約,你也是同意的,否則怎麽能叫她們婆婆?反正你已經是我們將軍府的人了,誰要是不同意就是奪我的妻!”
申無寐有種想翻白眼的衝動,這是表白還是耍賴啊?感情自己要是不同意,他還得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她十分無奈的說道:“藍少將軍,你其實還可以長大一些的。”
藍玉峰輕笑,忽然邪魅的問:“你是指哪裏?”
我是指你心裏,你個冒牌的君子!申無寐穩穩的趴下,打算不再說話,這樣說下去,她遲早被氣死。而她的沉默,讓藍玉峰的心情好得不得了,這麽快就妥協了,啊哈哈哈!
從這一刻起,藍玉峰表現的十分之狗腿,生火,打獵,烤肉,照顧的無微不至,申無寐抑製住眼裏的笑,除了給他似怒似嗔的白眼,就沒笑過,不過藍玉峰卻更開心了,對於他的好,她沒有拒絕,這不就是默認了嗎?申無寐也真是不知道,他這迷之自信是來自哪裏!
其實是來自藍縱橫,那狗腿的對待自己娘親,多少次藍玉峰都撞見戰場上所向披靡的老爹在娘親麵前就像酥到沒有骨頭。這一刻他很是體會到了老爹的心情,好像愛一個人就是要完全貼服,能將自己融進她的身體,永不分離!
申無寐也是不知道,藍玉峰居然還有這方麵的天賦,這柔弱無骨一樣的黏糊,真是顛覆了她對“將軍”兩個字的認知!就看此時,吃飽喝足包紮好傷口,無所事事的時候,藍玉峰靠在申無寐左側,正好是他的右側,畢竟左肩還是重傷的,竟然有種小鳥伊人的錯覺。
楓謫在外麵幾乎要挖地三尺了,愣是沒有半點蹤影,難道是離開了?可是這山上,隻有這邊又痕跡,那邊沒有什麽離開的痕跡,些許痕跡是那幾個刺客的足跡,而申無寐的足跡根本就沒有在那邊出現過。不會是……不不,絕對不會的,不會的!
楓謫一個勁的搖著頭,忽然,他的眼睛落在瀑布上,又看看這水塘,如果這瀑布始終是這樣傾斜而下,應該有更多水想下形成瀑布或者溪流才對,否則這源源不斷的水是哪裏去了?
楓謫就在幾個暗衛的驚呼中向瀑布飛去,幾個人暗道,這是要殉職啊,但是主帥死了,他們活著,能活得了嗎?於是幾個人對望一眼,剩下兩個受傷的在這邊山洞裏等,那四個人飛撲而至,然後就在瀑布裏看到了一身濕漉漉的楓謫,激動的渾身顫抖。
若是這一輩子什麽時候最刺激,當屬現在,幾個大起大落,幾個拚死不顧,竟然都能柳暗花明,時來運轉,看這仙境一般的環境,他幾乎可以認為自家郡主這命格,簡直是太特麽好了!
順著山壁走下去,他看到了有些草已經被折斷,那或許是草藥,能有這手法的,隻能是申無寐,因為她看過太多的書,醫術根本也難不住她。她一定是受了傷!
就在此時,草叢中有簌簌之聲,什麽東西快速的過來, 楓謫握劍的手頓時一鬆,是紅蟒!如同他很久之前一樣,來到這樹林了,紅蟒就會如約而至,就像是一直候在那裏一樣。
紅蟒飛一樣的竄到楓謫麵前,昂首在他身邊一頓,像是在分辨這個白了頭發的男人,還是不是它從前的主人,然後就在他盤了幾圈,將他圍起來,又用尾巴輕輕的將他卷起來,撒歡一樣向空中舉了幾次,才輕輕放開,看紅蟒這狀態,申無寐定然是沒事,受傷也應該不致命。
本來申無寐和藍玉峰安靜的躺著,就快要睡著了,忽然紅蟒的頭高高的昂起,渾身鱗片就像都活了一樣,搖搖擺擺的就要向外竄,被申無寐一下抓住尾巴,紅蟒回頭,看向她的眼睛眨了兩下,申無寐輕聲問道:“楓謫?”紅蟒垂頭在她腿上蹭蹭,抽出自己的尾巴就沒影了。
申無寐回頭興奮的看著藍玉峰,說道:“是楓叔叔找來了嗎?”藍玉峰也高興的點頭,伸手摸摸她的頭發,給她輕輕的攏了攏,摸了跟草枝子別上了。又給她的衣服穿好,外麵罩上了自己的外衣。他翻身來到洞外,果然就看見紅蟒引著幾個人,為首的一人,滿頭銀發,這是楓謫嗎?如果不是,紅蟒早就吃了吧?那這一頭的銀發,是因為找不到申無寐了嗎?藍玉峰這一瞬間竟感動得想哭!
楓謫看到前麵站著的藍玉峰,雖然衣衫不整,左肩上受了傷,但是還算好。他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形象,此時看到藍玉峰微紅的雙眼,卻根本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白發!隻以為是死裏逃生的激動!
楓謫笑笑說道:“你們,還真不好找啊!不過這地方,真好!就說我們花花,命好!”說著就要進去,他實在是迫切的想要看看她,心裏的石頭才能落地。而藍玉峰就那麽站在原地,絲毫不讓。楓謫一愣,手中就要握劍,他不是想要動手,他真是以為,她有什麽不測!
藍玉峰上前一步,忽然撩起本就不怎麽結識的衣服,翻身跪拜,說道:“先生高義,請受藍玉峰一拜!”楓謫本以為這家夥要攔住他,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了個措手不及,連忙附身去扶,藍玉峰借力起身,拉著楓謫就進去。
申無寐聽見了楓謫的聲音,已經起身站起來,入眼的,便是衣衫盡濕,青絲盡白的楓謫!申無寐被追殺的時候沒有哭,傷痛難忍的時候沒有哭,被藍玉峰表白的時候沒有哭,在見到楓謫這一頭白發的時候,再也忍不住,不顧身後的傷,投入楓謫的懷裏!楓謫見到這個傻瓜竟然還能哭的這麽驚天動地,終於是放下了心。
申無寐哭的快要沒了力氣,藍玉峰沒有阻止,隻是站在她身後,用手護住她得到傷口,避免用力過猛掙開流血。他心裏也是陣陣辛酸,楓謫這一生都是給申無寐活的,從前的遍世尋覓,近來的日夜守護,真是忠心得令人敬佩。而這才幾日光景,須發皆白,多少薄情的親爹也做不到這樣的情深義重!
楓謫看到藍玉峰專注的護著她的後背,頓時明白她的傷是在這裏,輕輕拍拍她,說道:“好了啊,你看,我都餓了,我們這個暗衛也都餓了,有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