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謫幾個人也是很久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好在藍玉峰上回獵得的東西不少,這回都做熟了,給大家補補肚子,幾個人找到了小主人,吃了肉,喝了熱水,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能活下去了。楓謫卻看著沒吃的肉和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那些能不能,嗯,我外麵還有兩個受傷的……”

申無寐猛然就要站起來,被藍玉峰按住,藍玉峰說道:“快去帶過來,這裏有藥,很有效。還有這水,都是花花讓加了人參的,對體力損失很有效。還有吃的,不夠我在烤一些,在一起,萬一有事,大家好照應,受傷了放在外麵,你膽子真是大!”

申無寐起身走到楓謫身後,用手指將他的頭發攏好,拿起手中準備的一支筷子,給他挽起來,又拿用裏衣做的毛巾給他,他擦了臉,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是從未見過他的眼睛裏又這樣的精光閃閃的笑意,好像他是這裏的神仙,此時回家了一樣!申無寐笑笑,她的傷口是疼的,她的心是甜的!

她要用一生,來對他們好!

就在幾個人在這裏聊著分開以後的事,得知晉王夫婦落下山去,申無寐的心也提起來。肖焱卻是任何人都沒有見到。申無寐和藍玉峰驚詫,不對啊,那時候在亞晨姨的墳前,他們是在一起的,事發突然,卻是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到底怎麽樣了!

可是這件事,到底何人所為?

肖焱和封夜璃夫婦三人在小黑屋裏關了四天了,除了送吃的就沒看見過一個人,若是沒有數著飯點,這黑漆漆的地方,根本就沒有任何時間觀念。三個人出奇的安靜,不吵不鬧,時間越久他們反而越是不怕了,相反正應該是對方還沒想好到底應該怎麽麵對他們才是,所以才遲遲不露麵。

終於來了!

外麵,點起了許多蠟燭,這個牢房的門,和大牢一樣,幾個人看向外麵,剛剛點好了蠟燭,就有人搬來躺椅,桌子,茶點,香爐,幾個侍衛垂首裏在旁邊。

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正是太師,鶴寧遠!肖焱笑了,笑的叫一個狂妄,打亂了鶴寧遠的步驟,讓他有一瞬間的愣神。

不過很快鶴寧遠也樂了,說道:“我倒是好奇,肖大人這是因何發笑?”

肖焱笑聲不減,說道:“太師準備的很多次,這次又忐忑不安的來見,看你這排場,是想利用這點優越感,給自己增添一點可憐巴巴的自信吧?”

鶴寧遠“嗬嗬”笑道:“我還真是應該先殺了你,這個詭計多端思想迅捷的家夥。”

肖焱不再笑,說道:“不,你不會的,你找不到第二個能如我一樣詭計多端的家夥,而你迫切的需要。說吧,你手裏的籌碼,別說你已經抓住藍玉峰了,就你手裏這幾個爛蒜!”

鶴寧遠吸一口氣,這開場,比他想象的更精彩,更直接。他指著封夜璃夫婦,說道:“好,好,肖大人明事。這樣說吧,你隻要給我出一個藍玉峰和這個人暗中勾結,謀朝篡位,我就保肖大人榮華富貴,位列三公。”

肖焱神色一正,問道:“噢?太師如何保證?”

鶴寧遠“哈哈”一笑 ,說道:“肖大人不用套話,你沒有答應我的條件之前,我怎麽能說呢?”

肖焱嗤笑一聲,說道:“怕是太師大人,還想好吧?”

鶴寧遠忽然眉頭一皺,說道:“肖焱,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要試著挑戰我的耐性。這個世上不是隻有一個肖焱。”

肖焱倒是沒有那麽激動,竟然還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確實不僅僅又一個肖焱,但是如此對待藍玉峰的,卻僅僅有我一個肖焱。”

鶴寧遠麵色驟冷,說道:“那你就別後悔。”

肖焱頷首,指了指自己的腿:“後悔,這腿能恢複如初嗎?太師若是有惜才之心,就不會斷了肖某的腿。”

鶴寧遠也笑了,說道:“我確實對到手的獵物不是很細心,也不是很愛惜。”

起身的鶴寧遠踱步到牢房的柵欄前,說道:“這裏是團團山腹地,你們根本不可能從窗子或者什麽地方逃走,除非你們是穿山甲。所以呢……”忽然鶴寧遠沒有話, 他的目光落在清蘭王妃的身上,真是不知道,晉王妃竟然美豔如斯,心裏邪念頓生,這晉王也沒幾天好活了,這美人不是糟蹋了?

鶴寧遠轉頭對清蘭王妃說道:“這位是王妃?嘖嘖,鶴某人有些話想單獨和王妃談,不知王妃……”

封夜璃猛然站起,喝道:“你敢……”接著就一陣眩暈,四肢無力的倒下去,清蘭連忙奔過去扶,卻感覺自己也渾身無力。被下了藥,什麽時候的事?

鶴寧遠“嗬嗬”一笑,說道:“你們以為我這香爐擺著是看著玩的?晉王的威武可是天下聞名的,若是不能製服,我這有夠丟人的。”

封夜璃斜著身子,用力的吐出兩個字:“卑鄙!”但是這語氣卻輕飄飄的沒有一絲力氣。

鶴寧遠對身後的兩個侍衛擺手,兩個侍衛開門就進了,將清蘭王妃拉起來就走。清蘭王妃微弱的掙紮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封夜璃和肖焱就眼睜睜的看著清蘭王妃被鶴寧遠帶出去,接著鶴寧遠一臉奸笑的離開,兩個人虛弱到連捶地的力道都沒有,鋪天蓋地的擔心,讓兩個人的心沉到穀底!

若是大家都在一起,死又何懼?

封夜璃此時安靜的可怕,由於中毒不能行動,眼睛一直盯著外麵,直到蠟燭燃燼,四周陷入漆黑,兩個人皆是一動沒動。

清蘭王妃恨自己沒用,就這樣被人抓走,成了要挾他的籌碼,她會讓壞人得逞嗎?斷然不會!鶴寧遠一身華貴,加上人本來也長的不差,當真是有些看頭的,要不然也不能自家女兒進宮不久便步步榮升,多年穩居貴妃的位置。不過這要看在誰的眼裏,和晉王封夜璃比,那真是連個腳指甲都比不上。

鶴寧遠坐在旁邊的桌子上,看著**麵無表情的嬌弱美人,嘖嘖,這封夜璃也真是豔福不淺,不過他看著,看著就好像發現 了什麽,忽然問道:“王妃,我怎麽感覺,你好像和我見過的一人又些像呢?那個人,到是不什麽朝廷命官,不過也有些牽扯。”

此話一出,清蘭的後背瞬間繃緊,他說的是,申無寐嗎?聰明如她,絲毫沒有露出任何慌亂,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接話。

鶴寧遠沒有聽到預想的求饒或者謾罵,倒是對這個王妃的城府有些欽佩,接著說道:“十七年,哦,現在應該是十八年前了,晉王府大火,世人皆知,晉王翻遍天下也沒有找到他那時失蹤的郡主。且不知這孩子,如今是生是死,還是遠在天邊呢?”

清蘭依舊麵無表情,天知道她忍的多辛苦,這些他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是自己的到來引起各方的懷疑和警覺?但是能將這一切聯係到一起的,這鶴寧遠也不是看上去這樣無能。而一旦被坐實申無寐就是王府郡主,那麽所有人都將是鶴寧遠的墊腳石,都隻能是攜手上路!

鶴寧遠忽然笑的奸邪,說道:“不過,若是王妃今夜,從了我,伺候我愉悅了,或者我可以考慮放過一個半個的,孩子!孩子嘛,畢竟都是無辜的,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說著,鶴寧遠走向了床頭。

清蘭忽然說道:“等等,既然是想讓我從了你,伺候你,就給我解了毒,在你這裏,我也是跑不了的。太師,不會是連這點底氣都沒有吧?”

鶴寧遠卻笑笑,說道:“我知道王妃聰慧,不過,確實沒有什麽好怕你跑的,因為你知道後果。”

鶴寧遠拿出一粒藥丸,放進清蘭的嘴裏,然後眼神幾近迷離的看著她,清蘭逐漸恢複力氣,但同時她也覺得自己小腹處升起陣陣異樣,這藥,竟然是……好個**邪的太師!

清蘭攢了攢力氣,慢慢的做起來,打量了一下這個小房間,轉頭時,看到牆邊有個木頭的架子,應該是新近才趕製的,那木頭的新茬兒還在,看上去挺鋒利的。

鶴寧遠輕輕的坐在她的身邊,問道:“王妃可是有什麽想和我說的?”

清蘭王妃淡淡的“嗯”了一聲,按捺住身體裏傳來的令她惡心的感覺,平靜的說道:“有機會你可以和王爺傳達四個字:全靠你了。”

鶴寧遠又皺眉:全靠你了!什麽意思?他們之間看來定是有什麽他無法找到的秘密,必須從這個女人身上找突破口!然而就當他想要正式的盤問她的時候,就看見她猛然站起,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撞向昨日剛剛立起來的木頭架子,那木頭尚未完工,**的部分木茬兒鋒利,而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向那硬茬兒非一般的撞過去……

鮮血噴濺,香消玉殞!

鶴寧遠連忙跑過去,簡直讓他都不忍再看,清蘭王妃竟然是就著那個木茬兒,撞的正是自己的臉,此時整個麵部塌陷,大半個臉皮已經被木茬磨碎脫落,根本就不能再看得出本來麵貌!

這女人,竟如此狠心的對待自己,她是有多想保護那個她想要保護的人!

鶴寧遠一陣陣的頭疼,這王妃自己給綁過來了,還自己死了,這要是讓封夜璃知道了,這不就和自己結下深仇嗎?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卻也揮手叫人,草草埋了了事!

貞烈的清蘭王妃,用這樣的方式保護了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身子!

此時黑暗中的封夜璃忽然大聲呼出:“不!”藥效已過,他們逐漸的恢複了感知,封夜璃方才喊出這樣的傷心欲絕!

肖焱爬過去,按住封夜璃,他了解他心裏的痛,但是他也此時無能為力,隻能將希望交給老天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