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和楓謫將軍府聊到天亮,將晉王,藍家,肖焱的前路,分析個透徹,誰也沒說是該謀天下,還是該支持太師,隻是默契的認定,或許申無寐是對的。
但是楓謫昨夜的話說的實在是太傷人了,此時他有些不敢去將申無寐了,這可是他的主子,哪有這麽和主子說話的?怕不是要被打死才算完。楓謫倒是不怕被打死,怎麽麵對她才是最煎熬的。他求助的眼神瞟給藍玉峰,藍玉峰卻在自己的臥榻上往後一躺,閉上了眼睛。楓謫看看了對麵的方向,秒慫,幾步就竄到藍玉峰身邊,使勁擠了擠,也躺下了。
藍玉峰笑著說道:“禍從口出,說話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自作孽不可活,說的都是你!”
楓謫感歎自己的不要命:“你說,我當時腦子了是不是被啥妖魔給控製了?我可是最不忍傷害她的,怎麽能生生的往她心上捅刀子?王妃的事,她是比誰都難過的,我一點都沒考慮她的心情,實在是不該,她要是能不記恨我,讓我跪個三天三夜我都無二話。”
藍玉峰說道:“你小看她了,她是不會記恨你的。王妃在她的心中有著很高的地位,但是你對於她來說,重要的程度不亞於王妃。你這回白發蒼蒼的回來,你根本不知道她難過成什麽樣,我覺得我要是急成滿頭白發,她都不會那麽難過的。”
楓謫聽了藍玉峰的話,更覺得自己這罪孽深重了,難道是仰仗著主子對自己的寬容和愛護,驕縱了自己這不安分的心?這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就是個被賜死的下場,他還逍遙的在這聊天,他正應該在她的門外跪著請求原諒才是。想著就連忙起身,他要去罰跪!
剛剛落地的楓謫,還沒整理好衣服,就有人敲門,藍玉峰懶洋洋的叫進,來人正是左橫顏。進門看見楓謫在,有些詫異,藍玉峰看他像是有事,問道:“何事?”
左橫顏說道:“少爺,對麵的小公子,走了!”
藍玉峰翻身下地,問道:“走了?去哪了?”難道真是因為楓謫的話,背包又走了?
左橫顏說道:“早上的時候,有太師府小廝裝扮的人來訪,小公子就跟著走了。”
藍玉峰和楓謫對望一眼,又白了左橫顏一眼:“怎麽不早說?”
左橫顏說道:“剛剛走啊,我一直盯著了。但是不是太師府方向,是西城郊。”
西城郊?那邊不是鶴寧遠的莊園嗎?
藍玉峰和楓謫抬腳就走,藍玉峰回頭又說道:“以後有這事,再敢瞞著,我就給你娶個母夜叉!”左橫顏一縮脖子,他家公子啥時候也這麽狠毒了?
藍玉峰和楓謫縱身提氣,在屋頂上飛掠,沒多久就看到前方的申無寐跟著一個小廝走在路上。那小廝的步伐,絕非一般練家子。
忽然楓謫竄到藍玉峰身邊,說道:“那小廝,看著背影,像封展!”封展可是一直都沒有音信的,他是才跟著封夜璃去了團團山的,後來不見蹤影,難道這孩子,混進了太師府裏?若是如此,還真是小看了這他。不知道申無寐能不能看出來。
申無寐還真沒看出來,她心裏都是那些亂糟糟的事,但是太師找,她定然是要見的,怕死她就不是申無寐,枉活兩世!而旁邊的小廝總是有意無意的靠近她,她有些皺眉,怎麽滴,還想在半路殺了我咋地?
申無寐有些火大的回頭,說道:“你們主子不教育你們怎麽走路,怎麽……待客……嗎?”說道最後,她的聲音都小了,她認出了這個孩子!但是怎麽成了太師府裏的人?那孩子見她認出了自己,就開始很是規矩的充當了家丁的角色,再沒有任何逾距的舉動。申無寐大讚啊,這孩子就是讓自己知道他,別的就不再說了,那就是等命令了,這孩子,不錯啊!
申無寐有那一瞬的心情大好,跟著他一起走進了城郊的一個府邸。這個府邸門麵有些破落,不過不遠處的莊子倒是不小,是個體麵人家該有的場麵。楓謫和藍玉峰提起十二分的功力,飄然落在莊子裏,鶴寧遠既然選擇了在這裏相見,封夜璃和肖焱定然是在這裏。
申無寐被帶到一個房間,竟然擺著一桌酒菜,香氣四溢。她可是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吃過什麽的,這不是**她嗎?但是,這貨的東西,她餓死也不會吃的。
她圍著桌子轉了一圈,看了看進門以後就再也沒有半分逾距的家丁,真是看不出來啊,這孩子還是個戲精,簡直無師自通啊!她真是想調戲調戲他的,但是在這裏還是算了吧,這步棋,他安排的很好。留著,有大用。
但是,她餓了怎麽整?
桌子上有剔肉用的小匕首,申無寐伸手取下,顛了顛重量,來到外麵的空地上,望天,有信鴿飛過,手起,刀飛,飛鴿落!申無寐將飛鴿剝皮去內髒,尋了些柴火,在空地上烤著鴿子肉,沒一會兒,香味四溢。她這手藝就是氣人的,也是傳信的,肖焱和封夜璃聞到了這久違的烤肉味,一瞬間來了精神,這個傳信的方法,除了她申無寐,不做第二人選!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屋頂上埋伏的兩個人也是被這香味深深的刺激了,他們也沒有吃飯啊,這香味……你說說兩個人能控製自己的腳步,控製自己的呼吸,卻被這烤肉的味道破了功,肚子開始要抗議了,兩個人對視一眼,無奈的笑笑。
申無寐將肉烤到十分軟嫩的時候,用匕首將肉都剔了下了,又削了木簽子穿起來,找那小家丁要來調料粉,撒上,又開始烤,艾瑪,那香味,頓時比剛剛的味道還要惹人饞蟲,莊子裏有人已經不能控製的偷偷瞄過來,到底是做的什麽美食啊!
對於曾經錦衣玉食如今淪為多日階下囚的兩個人來說,這和酷刑沒啥區別,從剛剛的喜悅已經變成了恨,封夜璃悄聲說:“這個不孝的丫頭,就這麽折磨她老父親嗎?等出去了天天讓她給烤肉吃!”
申無寐將手裏的肉全部烤完,整齊的放在一旁。也在此時,鶴寧遠出現了,看到那一串串的烤肉,大小長短一致,不禁讚賞:“真是色香味俱全,賞心悅目的作品。”
申無寐神色不變,拿起就開始吃:味道還不錯,自己這手藝,已經無敵了。但是她就是自己吃,一點也沒讓一讓鶴寧遠。
鶴寧遠坐在那小家丁搬來的椅子上,和申無寐麵對麵,忽然他笑了,說道:“嗬嗬,我都覺得好笑。如你這般的小人物,平時我是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可是你現在這樣子,竟然表現的十分傲慢無禮。要知道……”
申無寐將吃過肉的木簽子向遠處擲出,木簽子整支沒入大門的柱子裏,然後接著拿起一根,說道:“說重點。”
鶴寧遠從來沒有被人無視過,這些天,在肖焱和這個人麵前,竟然都如此默契的無視他。他心裏恨,臉上笑:“有個性,和你家大人很是相像。”
申無寐放下手裏的肉,問道:“我家大人在哪?他,受傷了嗎?”
鶴寧遠“咳咳”兩聲:“怎麽會,在我這裏是不會受傷的,我愛護他還來不及。”
申無寐說道:“讓我見見。”
鶴寧遠說道:“急什麽呢?有些話我還沒說。”
申無寐冷笑一聲:“有話沒說?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所以你說了也是白說。”
鶴寧遠不僅僅是被他們無視,還被他們無情的碾壓,饒是他想尋求合作,也不帶這麽被無情挑戰底線的。想罷,他起身抬腳,就要將那烤肉串踢飛,申無寐卻先一步抄起肉串向屋頂飛去,楓謫伸手,盡數收在手中,很是滿意。
鶴寧遠冷笑,說道:“功夫倒是挺好,要想保全你自己的身邊的人,還需要,低頭!”
申無寐“嗬嗬”一笑,說道:“我偏不,你待如何?”
接著,傳來兩個人的笑聲,那真是再熟悉不過。申無寐忽然轉身,就見到陽光下,封夜璃笑容滿麵的看著她,眼睛裏卻是滾而未落的淚水。封夜璃不確定她是不是知道王妃已歿,而申無寐亦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的王妃的事。申無寐的眼神落在肖焱身上,精神尚可,但是那腿……
申無寐幾步奔過去,蹲下就看他的腿,聲音哽咽:“怎麽弄的?怎麽弄的啊?告訴我,我要打斷他們家祖宗十八代的腿!”
肖焱彎腰費力的拽她起身,說道:“已經不礙事了,有王爺這個戰場神醫在,沒事的。”申無寐在他肩膀打一拳,又趁機給他把了脈,倒是還行。
封夜璃忽然說道:“哎哎,你那肉串,還有嗎?”
申無寐笑道:“等你出來,給你做最好的烤肉。”封夜璃瞅瞅鶴寧遠,冷笑一聲。而申無寐看著肖焱,預見了他和鶴寧遠的緩兵計,不無讚歎的眼神讓肖焱心情很好,當然也是因為見到了她。
申無寐回頭和鶴寧遠說道:“我可以將人領走嗎?”
鶴寧遠往後蹭了一步,說道:“那,可不行!”
申無寐問道:“原因呢?”
鶴寧遠說道:“我的條件,你們都沒有答應呢。”
肖焱說道:“你有這麽不自信嗎?我該和你說的都說了,我該看的人也看了,我怎麽也是朝廷命官,晉王也是一品王爺,總是不見人影,太師覺得,這個謊你能圓到什麽時候?”
申無寐卻說道:“鶴寧遠,這兩個人,今天我一定要帶走,你若是不答應,他們所有答應你的事,作廢!若是你想著殺了我們,你若不能一擊致命,就要拿全府的人命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