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冷冷掃他一眼,謝安瞬間噤聲,幹笑兩聲,隨後問他:“方才見小季渝起身離席,怎麽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軍中的流言,葉凜現在看見謝安就總是想起軍中對兩人的評論,什麽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他聽了就不舒服。

連帶著看見謝安也不怎麽舒服。

“你似乎很關心她?”葉凜眯著眼睛,眼底滿是威脅之意。

看的謝安臉色僵了一下,隨後迅速調整臉色,又做出那副翩翩公子的俊朗模樣:“這不是看在是我未來表嫂的份上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一聲表嫂喚的葉凜心裏舒服了些許,他睨了謝安一眼,道:“去換衣服去了。”

好端端的換衣服做什麽?

謝安心中有疑,但考慮到表兄方才的態度,識趣沒有問出來。

若是問出來,隻怕表兄又要懷疑些什麽了。

他沒再開口說話,垂眸看著桌子上的佳肴,沒動筷子,隻是悶頭喝酒,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葉凜也沒去管他,人雖然是坐到了這裏,心卻是一直記掛著季渝離開的方向的。

他有些坐不住。

離開宴會場地之後,確認身後沒人能看見了,鳳瀧眼底恢複清明,掙開兩名將士的攙扶,柔聲淺笑道:“多謝兩位了,我吹了風清醒些了,自己回去就行。”

兩名將士猶豫了一下,畢竟在滿是男子的軍營裏,一個喝醉的女子搖搖晃晃離開,難免不會讓人起些什麽齷齪心思。

但見鳳瀧堅持,兩人也隻是客氣了一下,就離開了。

鳳瀧轉身走了幾步,隨後回頭,見身後空無一人,她勾了勾唇,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而那個方向,赫然就是季渝的營帳……

卻說這邊,季渝離開之後,回了營帳,她倒也沒騙葉凜和鳳瀧,身上衣服濕了,她自然是要換衣服的。

一掀開營帳,她就察覺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氣息。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氣息,雖然絕大多數的時候會聞不出來,但一旦混入了旁人的氣息,基本上第一時間就能察覺出來。

那道氣息不怎麽濃烈,但季渝重生以來一直與藥草待在一塊,嗅覺也變得很靈敏,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聞出來了。

她想起鳳瀧給她下的合歡散,眯了眯眸子。

她沒有聲張,裝作有些頭痛的扶了扶腦袋,隨後往內賬走去。

她故意踉蹌幾步,給暗中那人一個定心丸,他踩著極輕的步子現身,在季渝身後,一步步靠近,貼上去。

他自以為動作很輕,卻不知早在他還沒現身的時候季渝就察覺到他的存在了。

季渝沒有露出任何異樣,任由那人一點點靠近,在即將貼上來的時候,季渝的後頸已經能感覺到那人的溫熱氣息。

他依然沒有察覺出來異樣。

季渝眸子一凜,在那人沒注意到的時候,瞬間反手抓住那人手腕,直接來了個反剪。

“啊!”

他疼叫出聲,但在第一時間,就被季渝捂上了嘴。

外麵還有巡邏的將士,季渝清楚鳳瀧打的什麽主意,所有現在還不好讓他把人引過來。

他喝了酒,有些醉醺醺的,若不是因為喝了酒,季渝隻怕沒那麽容易能擒到他。

製住這人之後,季渝才能看清這人的樣子。

穿的是軍營裏將士們穿的甲胄,火鳳軍甲胄都是火紅色,唯獨葉凜的不同,是黑色的,葉泫的就更不一樣了,是銀色的。

他相貌平平,可以說並不出眾,混在人堆裏,基本上就是泯然眾人矣的存在。

季渝眯了眯眸子,壓低了聲音問:“誰派你來的?”

其實這一問完全沒有必要,是誰她心裏已經有數了。

“唔唔唔……”

他發出幾聲嗚咽,季渝這才想起自己還捂著他的嘴。

擔心他還是會喊出聲,季渝眯起眸子威脅:“派你來的人應該跟你說過我的身份,就是沒說過,能在軍營裏應該也聽過。我可是你們少將軍的人,我可以放開你的嘴,但你要保證不能喊出聲。”

雖然很不想利用葉凜的身份,但此時要威脅這人,她就不得不狐假虎威了。

“你要是喊出聲了,我保證,先死的那個人一定是你。而且,你動了你們少將軍的女人,你可以想想,他會以什麽樣的手段對付你。”

不知道是不是葉凜的手段太過凶殘,來人掙紮的更加劇烈了。

但好歹是沒再出聲。

季渝試探著鬆開了他的嘴。

“姑娘,姑娘你饒了我吧,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剛鬆開,男子立馬開始求饒,這認慫的樣子讓季渝眼底劃過幾分冷然。

這樣的士兵守家衛國,她還真怕敵軍打上門了他棄械投降。

“誰派你來的?”

男子眼睛裏麵劃過幾分糾結和複雜,不敢說。

季渝也清楚,他隻是一個小將士,自然是不敢得罪鳳瀧的。

但同樣的,也很好笑,不敢得罪鳳瀧就敢得罪她了嗎?

相比較於葉凜師姐的身份,難道葉凜未婚妻的身份就差一點嗎?

從關係上來說,分明是未婚妻的身份更近一點好吧?

男子還是有些猶豫:“季姑娘,您就繞了小的吧。小的一個小士兵,哪裏敢惹上那人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過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季渝嗤了一聲:“其實是誰,我心底清楚。但你不敢得罪她,就敢得罪我不成?”

聽見季渝說知道那人的身份,男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但他還是不敢開口,怕自己賭錯,也怕是季渝的激將法。

見他還是嘴硬,季渝也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冷笑道:“鳳瀧不過是葉凜的師姐,相較於我這個未婚妻,親疏立現。你何以見得將軍會保全她而不是我?”

男子身子顫了顫,抬起頭,似是真的沒想到季渝會猜到那人的身份,他嘴唇動了動,好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季渝已經逐漸失去了耐心,她冷下一張臉:“怎麽?不能說?我倒想知道,鳳瀧許給你了什麽好處,讓你這麽不敢說?若是……我現在把你交給將軍,你覺得他會怎麽做?嗯?”

男子身子一顫,眼底露出巨大的驚恐。

不,不能說給將軍聽……

將軍不會殺了他,但會讓他生不如死的。

直到這一刻,男子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麽會鬼迷心竅相信了鳳瀧的鬼話……

她明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