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將軍肅著一張臉,聲音很重,絲毫沒有對葉凜的敬重之意:“你可知道她傷的是誰?!”

葉凜掃了他一眼,不答。

他自然清楚是誰。

正是因為清楚,才能讓北夷吐血,拿出那麽多的好東西。

霍將軍見他不說話,氣的更是狠狠一拍桌子,厲聲喊他的名字:“葉凜!你別忘了,他是三皇子,他若是出事,你我都得玩完!他如此尊貴的身份,你就用那些小利抵了?”

葉凜冷著一張臉,眉眼間又冷又燥,分明就是不耐:“本將軍如何做,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霍源昌一噎,隨後氣的一雙眼瞪得極大:“好,葉凜你好的很!既然我們政見不合,幹脆就分頭作戰,老夫也不屑在你這一個小輩手裏做事。你的火鳳軍,你盡數劃去!寒江城,老夫來守!”

霍源昌性子急,也執拗,在朝中都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就連皇帝也奈何他不得。

眼下到了葉凜麵前,更是半點鎮北侯世子的麵子都不給。

當初皇帝也正是拿他的這副性子沒辦法,才派他來鎮守北境。

鎮北侯是北境之主,鎮北侯世子自然也就是少主。

按理說,這個霍將軍是不敢與葉凜嗆聲的。

可問題就出在,霍家世代都是忠臣良將。

到了霍源昌這一輩,更是有不少子弟都戰死了沙場。

他的妹妹還曾被皇帝封為郡主指派到他國和親。

皇帝對他心有愧疚,這些年縱容的讓霍源昌都忘記了誰才是北境之主。

這樣的人,遲早都是要跟葉凜起衝突的。

前世是冀麓山大戰之後,霍源昌因為冀麓山大傷,寒了心,帶著幾萬北境駐軍離去,讓十萬火鳳軍苦守寒江城。

今世,哪怕冀麓山的命運已經被更改,可分軍的這一命運還是逃不過嗎?

葉凜閉了閉眼睛,再睜眼,眼底盡是寒意,他也沒挽留霍將軍,隻是冷冷吐出四個字:“如此,請便。”

霍源昌氣的一口血都要吐出來,身子被氣得發抖:“好,好的很!葉凜,我們走著瞧!這寒江城,本將軍倒是要看看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帶著十萬火鳳軍能守得多久?!”

葉凜沒說話,任由霍源昌一腳踹翻了桌案前的凳椅,帶氣離去。

他離開後不久,外麵的軍營便吵吵鬧鬧。

十八萬大盛軍隊,半日之間,分為兩個陣營。

一個是霍源昌的八萬北境駐軍,手下三個副將、一個中將,以豐中將、李副將等幾人為首。騎兵營兩萬、步兵營四萬、弓箭營一萬、探風營五千,餘下其他個雜兵五千。

而另一個就是葉凜的十萬火鳳軍,手下提拔了四名副將,兩名先鋒與一名中將,以陳詮升、葉一、常中將為首。騎兵營三萬、步兵營五萬、弓箭營一萬、探風營五千,餘下親衛夥食營等雜兵五千。

軍營一分為二,在翌日,霍源昌的北境駐軍更是齊齊遷走,據葉凜的探子查得,他們更是直接退到了寒江城後麵的蜀莞城。

議事帳裏坐了九個人,葉凜為首,謝安次之,餘下的是七名將領。

陳詮升一圈砸在桌麵上,指節泛白:“豈有此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霍源昌竟如此意氣用事,將北境駐軍帶走,這豈不是要讓我們十萬火鳳軍跟十五萬北夷敵軍對上?!”

葉一也氣的不行:“姓霍的未免太不要臉,原本世子來了就是接管北境掌印的存在,他給他留了個中將一職,偏生還不服氣!”

“世子,依我看,他定是早就有所籌謀,故意接著三殿下的事發難於您!”

葉凜沒說話,隻是看著桌子前方的地勢輿圖,陷入沉思。

謝安臉色也有幾分不好看:“他是不是有所籌謀都不重要了,眼下緊急的是,今日便是北夷前來交貢品的日子,他們見我們人數不足,定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更何況,北夷在冀麓山以及鳳瀧的這件事上吃了虧,以拓拔昊天的為人,定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常中將麵色也有幾分肅然:“三皇子殿下說的沒錯,北夷這幾日有了喘息的機會,定然也在謀劃著下一步動作。攻盛隻怕就在這幾日了,將軍,我們得早作部署!”

葉凜似是終於回了神,看著議論紛紛的幾位將領,眸子微眯:“他若敢來,便叫他有去無回!”

眾將領臉色一變。

陳陳詮升更是直接問了出來:“你可是已經有了計劃?”

葉凜誠實搖頭:“火鳳軍本身就強,十萬對上十五萬,尚有一戰之力。”

諸將領麵麵相覷,麵色難掩失望,都沒聽出葉凜潛層的意思。

唯有謝安,沉思片刻,問他:“你是說,北夷這次不會有任何算計,會選擇正麵對上我們?!”

葉凜點了點頭。

陳詮升也緩過了神:“時間如此倉促,他們氣急,定然來不及謀劃,所以哪怕分軍的事情瞞不住,北夷得知我們隻有十萬火鳳軍,他們也不一定會是我們的對手!”

火鳳軍的實力,有目共睹。

原本的八萬北境駐軍,如果霍源昌沒帶走,其實葉凜已經起了收編進火鳳軍的想法。

畢竟訓練都是一起訓練的。

隻可惜這次霍源昌做事太過武斷。

他一心覺得不值,認為以三皇子的尊崇身份,就是十個鳳瀧也不夠殺得。

而戰場上,最忌諱談條件,這意味著屈服。

不隻是被談條件的那一方,主動談的哪一方,異樣是屈服。

屈服於對方的實力,選擇談條件給自己增加優勢和勝算。

在霍源昌眼裏,葉凜所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所以他氣憤。

而在他分軍之前,還特意找人去問了謝安的意思,問他願不願意跟著他的北境駐軍退守蜀莞城。

隻是他沒見到謝安的麵,又或者說是謝安心煩意燥,不願見任何人。

這也是為什麽霍源昌打著三皇子的幌子,臨走時卻並沒有帶三皇子一起走的原因。

眾將領都明白過來,臉上的愁雲也散了些許。

葉凜又說了下午接應北夷貢品需要注意的事情,安排陳詮升親自去接,葉一帶上一萬精兵護送震懾。

之後,議事帳的人才散了。

謝安也走了。

而他們走後不久,葉凜還沒來得及離開議事帳,一個他沒想到的人就掀了營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