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眸底有幾分複雜之色,沒忘記葉凜的囑托:“他讓你……既刻返京。”
聞言,季渝說不清楚心裏的感覺。
先前她要走,卻被他留了下來。
眼下兩軍交戰,他也知道自己勝算不大,所有要趕她走?
憑什麽?
還當我心悅你不成?你說的,我一句都不會聽!
季渝緊了緊拳頭,聲音很冷:“我不會走。我去寒江城等他。”
謝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戰事吃緊,你留下來,他恐是無心護你周全。”
“誰需要他護?”季渝厲聲反斥,隨後意識到謝安的身份,抿了抿唇,緩和了情緒:“我來,本就不是為了他。我懂醫術,軍醫人數太少,我留下來,可以為大盛盡一份綿薄之力。”
謝安眼底劃過一分刺傷,他其實很想讓季渝在他麵前不要那麽拘束。
可他知道,眼下的自己和她之間,因為身份,有了隔閡。
她在惱。
惱他隱了身份。
謝安心裏清楚,他大可以以皇子身份壓她,可這會把她推得越來越遠。
歎了口氣,謝安歇了勸說的心思:“你的性子,本殿清楚,既要留,那便回去收拾東西吧。”
季渝頷首:“多謝三殿下恩典。”
……
陣前。
這次北夷那邊依然是拓拔昊天帶軍,他身邊跟著三名心腹將領,其中赫然就有之前在大盛受盡了屈辱的肖中將。
身後烏泱泱十萬大軍,嚴陣以待。
葉凜這邊,他親自率軍,除謝安以外,所以將領都來了。
肖中將看見葉一的那一瞬間,就有些繃不住情緒了。
他揚聲叫囂:“小子,上次冀麓山一戰,是我輕敵,這次,倒要好好跟你討教一番!”
葉一朝他做了個鬼臉:“嗤,來就來,誰怕你!”
葉凜看著拓拔昊天,眼神肅然:“拓拔皇子,戰利品都交了,還不認降?”
說到戰利品,拓拔昊天就咬牙瞪了肖中將一眼,肖中將頓時如鵪鶉一般縮了縮脖子噤聲。
不過他也有幾分委屈,那些戰利品,換他的連一半都沒有,分明都是換鳳瀧郡主的。
這次他可是受了無妄之災!
而且,要不是自己身上傷勢未愈,殿下下令攻盛又太急,他還要跟殿下好好匯報一下,冀麓山大敗的原因呢!
他也是在大盛軍營裏聽到的,原來冀麓山大敗的原因,還有他們鳳瀧郡主的一手!
這個郡主,可真是害慘他們了!
“葉凜,你休要囂張!若不是你擒了我們的郡主,哪會有那些東西的存在!”拓拔昊天咬了牙。
葉凜輕嗤,“既然如此不服,廢話無需多言,開戰吧。”
拓拔昊天眯了眯眼,掃了眼葉凜身後的火鳳軍,隨後勾了勾唇角:“葉凜,我倒真是佩服你。十萬大軍,怎麽就硬生生被你打出來了一個三十萬大軍的氣勢呢?”
他冷了臉:“十萬大軍,也攔得住我北夷十五萬鐵騎?!”
葉凜也牽了牽唇角,眼底盡是凜然森寒,眉間染上戾氣:“既然拓拔皇子不信,那就試試吧!”
“殺!”
兩人同時冷下臉,厲聲下令,十萬火鳳軍和十五萬北夷大軍蜂擁而上。
陣勢滔天,將士們也廝殺的厲害。
肖中將如願和葉一對上,隻是沒想到葉一年紀輕輕,武功卻不差,在他手裏過招沒吃半點虧。
而他因為在大盛受了折磨,身子還有些虛弱,沒有大好,眼下有幾分吃力。
陳詮升和董嚴敏戰作一處,董嚴敏本就是謀士,武功自然也不高,僅能在陳詮升手下勉強應對而已。
將領這裏都是勝處,將士們卻不怎麽順利。
有的要以一當三,腹背受敵,哪怕竭力反抗,卻架不住對麵人多勢眾。
但也有武功高的,找到機會,突破圍攻,反殺幾人,隨後去營救其他同伴,一同迎敵。
而葉凜,也成功與拓拔昊天再次廝殺在一起。
拓拔昊天始終沒忘記葉凜右肩上的傷,他一直有意往那裏攻去,但都被葉凜靈活的身法躲過。
試探幾次之後,拓拔昊天便心知葉凜身上的傷已經痊愈,當即也不再執著,全力與葉凜酣戰起來。
火鳳軍十萬,北夷大軍十五萬,本就是強行作戰,可這一戰,葉凜卻不得不打。
北夷虎視眈眈,受了折辱自然不會甘心,他們盯得緊,軍營無法安全撤離。
一旦撤離,北夷定然會抓住機會進攻,屆時他們不備,自然極慘。
隻有正麵應戰,後方的營帳才能安全撤回寒江城,屆時,他們死守寒江城便是。
這一戰,葉凜清楚,勝算不大,卻是拚上了全部。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戰,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北夷敵軍和大盛軍隊都力竭,最終,葉凜和拓拔昊天對視一眼,下令停戰。
葉凜的臉上身上都有了血和傷,拓拔昊天身上也是,那些血未必是他們的,但兩人現在看起來都有幾分狼狽和滄桑。
拓拔昊天眯了眯眼:“葉凜,此戰痛快!但今日不行了,七日之後,我們再戰!”
葉凜臉上也是有了幾分酣暢之意,看著拓拔昊天,沒有拒絕:“隨時奉陪!”
大軍殘骸收拾完畢,兩軍各自退去。
清點傷亡時,火鳳軍隻損耗了兩萬餘人,就生生將北夷四萬人馬給殺了。
這一個結果,無疑是最好的。
但餘下八萬火鳳軍對上十一萬北夷大軍,依然沒有什麽勝算。
返回軍營的時候,眾將士看著空空****的營地,愣了許久,險些又發生慌亂。
最終還是葉凜捏了捏眉心,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安排。
“軍營已經全數撤回寒江城,即日起,我們退守寒江城。”
眾將士不敢有異。
而寒江城那邊,也接到了消息,寒江城城主和謝安一幹人等早早的就等在了城門口接應大軍。
大軍人數眾多,好在寒江城也夠大,城內有一處校場,完全容納得下。
遠遠瞧見大軍的情況,謝安憂心的往前上了幾步。
直到葉凜帶人走近,他才看清楚大軍的情況。
幾乎半數人身上都掛了傷,腹背受敵,刀劍無眼,傷勢太重的,被傷勢輕的給攙扶著回來的。
就連葉凜幾位將領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染著血,就是不知道是他們自己的還是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