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通輕笑,撚著蘭花指把玩著茶盞,片刻之後才開口回答:“韋大人想必聽說了北夷的戰事吧?陛下一直有意選朝臣北上督軍,韋大人可知,本督推薦了誰?”
韋林眸子閃爍,喃喃低頭:“還請廠督示下。”
王文通沒跟他繞彎子,誘紅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是你。”
韋林詫異,眸子閃爍片刻,沒有說話。
……
翌日早朝,皇帝拿了北境的事情詢問。
“昨日密函進京,北夷戰事告急,北境駐軍懇請朝廷派兵增援,此事,眾愛卿意下如何?”
內閣首輔垂了眸子,捏著玉簡,略頓片刻才出了列開口道:“陛下,可派人率十萬大軍北上增兵,另北境戰事已經拖延兩月有餘,陛下是否可以考慮督軍一事?”
皇帝垂下眼瞼,遮住眸子裏的情緒,意味不明。
鎮北侯葉泫在聽到北境戰事的密函,身子下意識一僵,好在皇帝沒說出什麽讓他失態的話來。
沉默片刻,又有幾位大人出列提議督軍一事。
皇帝摸了摸下巴,道:“既然提議督軍,那這人選,眾愛卿可有想法?”
這就是要看那些個武將們了。
馮將軍垂眸片刻,捏著玉簡出列:“陛下,臣願率十萬大軍北上督軍。”
其他將軍皆是看死人的眸子看馮將軍。
督軍一職,顧名思義,看著是個閑職,其實就是當率兵對敵的將軍辦事不力時,皇帝派一名朝臣過去,監督軍情。
必要時,還有處決將軍一職。
可北境戰事的將軍是誰?
那可是鎮北侯府的世子葉凜,是皇帝的心尖寵!
去做督軍跟沒實權有什麽區別?
誰要是領了這差事,隻怕日後還得防著葉世子膈應!
吃力不討好的活計,傻子才會去!
更何況,朝上不是有更合適的鎮北侯葉泫嗎?
人家父子倆到了戰場上,配合默契,又有火鳳軍在手,可以說是能掃平一切敵軍的存在了。
他一個馮將軍亂摻和什麽?
一時間,跟馮將軍走的較近的幾位將軍下意識的決定要跟馮將軍劃清界限了。
不同於朝臣所想,馮將軍站出來的時候,皇帝卻是真真切切的考慮了的。
隻是他還沒考慮清楚,內閣首輔就開口拒絕了。
“陛下還請三思,老臣還是認為,相比起馮將軍,鎮北侯葉泫更為合適,不管是火鳳軍還是朝廷大軍,都更服從葉家父子一些。”
內閣首輔這話,說的也是大膽,踩著皇帝的臉說的。
什麽叫服從葉家父子一些?
這不就是明擺著說大盛兵權握在葉家手裏嗎?
皇帝臉色黑了些許,倒也沒顧上馮將軍了,看著葉泫,語意不明:“葉愛卿意下如何?”
葉泫自知皇帝眼下起了忌憚之心,抿了抿唇,自然沒有接受內閣首輔的提議:“臣相信凜兒。”
這就是不會前往督軍的意思了。
皇帝臉色稍緩,隨後繼續等著眾愛卿自薦。
王文通勾唇冷笑了一下,隨後調整好臉上的笑,出列了:“陛下莫急,臣這裏倒是有個提議,探花郎韋林祖上也是將門,韋中侍又是我朝探花,機智才學自然不俗,不妨讓他試試?”
兵部尚書瞧不上韋林這等文弱的書生樣,冷哼一聲也出了列:“王廠督說起探花郎,微臣倒是想起了狀元郎,狀元樓季琦不必一個小小的探花郎要聰明的多,陛下不若也考慮考慮季編修?”
這就把永安侯府扯了進來了,季琦因為要教習九皇子,官職又不高,自然不會出現在朝堂上,可他不在,他爹季安在啊!
永安侯季安臉色不怎麽好看,思索片刻,也出了列:“秉陛下,犬子無能,聖賢書苦讀二十餘載,對兵事上委實沒什麽才能,還請陛下另擇他人。”
皇帝頭疼的按了按腦袋,看了眼王文通,又看了眼永安侯,張了張口,喃喃道:“罷了,此事再議,朕親自擇選督軍人選!”
一句話,敲了板。
督軍一事,一拖再拖,就連皇帝也頭疼不已。
隻是這人選確實不好選,馮將軍帶兵次數不多,又與鎮北侯府有了嫌隙,派他去軍中自然是要跟凜兒起嫌隙的。
韋林雖然是個好人選,可到底沒什麽經驗,況且誠如兵部尚書所言,選他還不如選狀元郎季琦。
隻是說起狀元郎,他又想起永安侯季安的態度。
皇帝隻能頭疼的下了朝。
韋林下了朝倒是沒有回韋府,上了廠督府的馬車。
王文通睨了他一眼,眯著眸子問:“大庭廣眾之下就上了本督的馬車,可被人看見了?”
察覺出王文通的語氣裏有幾分責怪之意,韋林垂了眸,忙道:“下官看清楚了才上的,廠督放心。”
聞言,王文通一顆心放回了肚子了,輕“嗯”了一聲。
韋林瞧著他閉目養神,眸子裏有幾分算計。
昨日的話還在腦海裏,他正愁沒機會接近這大盛的機密,沒曾想王文通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可知本督為何要推薦你?實不相瞞,本督倒是有意拉攏韋大人,若是韋大人可以為我所用,自是最好不過,若是不能,今日的事情,還請韋大人爛在肚子裏。”
“北夷戰事一向由鎮北侯府管,他們手下的火鳳軍最為厲害,有以一當十、擋百之效。本督要你做的,就是前往北境擔任督軍,且設計於北夷行個方便,暗中和北夷主將取得聯係。”
“廠督這是作何?”韋林麵上不解,心裏卻是大大警惕。
“這些不必你管,你隻需知道,你要在本督和北夷主將之間,做個傳筒。其餘的,你不必管。事成之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昨天得到消息之後,他連夜派人將消息送到主子那裏了,下午應當就會有回信了。
他和主公之間倒不仰仗信函,他們自有他們的法子通傳消息,且比這中原的信鴿要好太多了。
不過瞧著王文通這樣子,似是要與北夷結盟,這事,他也跟主子提過了。
念及此,韋林不著痕跡的笑了笑,隨後麵上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廠督昨日所言,下官謹記於心。隻是這督軍一事,陛下要親自擇選,下官不知如何才能得到陛下的屬意,不知廠督可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