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死後,大皇子在皇後的扶持下,名正言順的登上君位。

他登基的第一天,就把其他皇子逼上了絕路。

殺的殺,流放的流放。

最終隻留下了和他一母所出的五皇子已經年幼的九皇子。

如此暴行,朝中自然有人不滿。

他們扶持其他皇子,在朝堂上又是一番惡鬥。

不過到最終季渝離世,朝堂上還是亂作一團。

前世北境遲遲未平,也有朝堂動**,糧草和援兵時常供應不足的情況。

而在那種情況下,葉凜還能帶著火鳳軍堅持那麽久,也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帶兵良將了。

想到前世的事情,季渝就忍不住眼底有幾分暗色:“皇宮之中難有溫情。”

她低低呢喃一句,話落才回過神來,自己一介臣女,斷然是不該議論皇室的事情的。

抿了抿唇,她也沒慌亂,氣定神閑的準備跪下告罪,隻不過手臂卻被人拖住扶起。

“無妨。”謝安倒是不怎麽在意這些的。

皇室的事情又不是什麽秘辛,誰還能不清楚呢?

垂著眸,季渝開口道謝。

她見茶水備好了,便親自給謝安倒了杯茶,溫度正好,放在謝安麵前。

“殿下請用茶。”

謝安摸了摸茶杯的溫度,端起遞到嘴邊。

世子府的茶,自然都是好茶。

尤其在知道季渝對酥茶畢竟喜歡,葉凜不知道網羅了多少酥茶放在惠清苑裏。

茶是好茶,就是飲茶人的心情不怎麽樣。

謝安放下茶盞,扯了扯唇角:“你家中可有什麽牽掛不下的人?”

話落,謝安就暗罵自己愚蠢了。

都是家中長輩,怎麽可能放心的下。

“家中長輩自幼對臣女寵愛,自然是都有牽掛的。”

果然如此。

謝安暗歎一聲,他幾次想開口跟季渝說經常季家的事情,可是開不了口。

如此迂回的法子,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說到正題上。

最終,謝安歎了口氣,沒再堅持。

他將一杯茶飲完,也起了身告辭離開:“茶也喝過了,就不多打擾你了。好好歇息,北夷這些日子隻怕還要有動作,到時候戰爭起來,就難睡個好覺了。”

季渝點了點頭,隨之起身送謝安出去。

若是平時,謝安自然不會這麽快離開,但他今日實在有些不知道怎麽跟季渝提起季家的事情。

與其在這裏煎熬,倒不如離開。

謝安離開了,季渝也沒多想,隻當今日的三殿下有心事罷了。

她繼續跟丫鬟們嬉鬧,全然不知京城裏季家發生的事情。

謝安不知道怎麽跟季渝說,葉凜同樣顧及著怕季渝衝動,兩人封鎖了軍營裏的消息,平日裏也限製著季渝的上街。

哪怕在議事帳裏為了要不要告訴季渝抄的不可開交的兩人,此刻都選擇了緘默其口,不敢在季渝麵前表現出什麽異樣來。

以至於足足過了三日,北夷大軍攻城,季渝也尚未知道季家的事情。

盛元曆四月十九日,北夷大軍再次壓境,全軍集中在了北城門。

葉凜擔心有詐,留了兩千人馬在城中央,盡可能及時的趕往其他城池進行支援,各城門也都留了五百人看守。

隨後,他帶著六萬五千人馬,到北城門迎戰。

葉凜一身黑色甲胄,眉眼淩厲,身後六萬大軍擺陣,在寒江城城門前七百裏處交戰。

大盛遛彎五千人馬,北夷足足有十萬人。

但這場仗,沒人會退縮。

身後就是家國和自己一直守護的親人,哪怕隻有六萬人,他們也不會退縮。

許是前幾日的休養,這會兒眾人都鬥誌昂揚,精神很好。

“葉凜,我們又交戰了。”拓拔昊天挑釁的看了眼葉凜,眉眼帶笑。

葉凜眉眼淩厲,語氣冷冽道:“希望這一戰,會是最後一戰。”

拓拔昊天揚了眉,聽出來葉凜話裏的意思,他也沒在意,隻是眼底的輕蔑和譏笑又深了幾分。

“那可未必。”

葉凜沒跟他廢話,一抬手,六萬大軍湧入十萬北夷大軍裏麵廝殺起來。

北夷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以肖中將為首,將士衝出,兩方人馬瞬間包裹住,廝殺、哀嚎響徹在葉凜的耳邊。

他跟拓拔昊天都沒有動。

隔著兩軍交戰,兩人看著對方。

葉凜麵色冷漠,眼底有幾分殺意,拓拔昊天則是眉眼帶笑,眼底的深意很重。

這一戰,能搓搓大盛的銳氣最好,他也沒打算決一死戰。

等幾日後兩軍督軍趕來,隻怕就不能這麽酣暢淋漓的打一仗了。

所以拓拔昊天選擇這時候進攻,這也是他能打的最後一場酣暢的仗了吧。

頓了頓,拓拔昊天抬眸看向葉凜,揚聲喊道:“來痛痛快快的打一架,這次本殿定要將你的傲骨都搓磨掉!”

葉凜也稍稍揚眉,道:“來戰!”

兩人迅速衝進人群。

將士看見了,都迅速避開。

大神打架,小鬼不敢湊上去。

兩人交起手來,你來我往,武藝自然是比之之前更勝幾分。

……

蜀莞城。

城主府。

“將軍,京城那邊旨意下來了,韋中侍帶兵往我們北境來了。”城主躬身將下麵人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他沒敢抬頭去看霍源昌的臉色。

畢竟這廝喜怒無常,脾氣又不好。

如果沒有必要,他不願與他起什麽衝突。

霍源昌原本正在喝酒,聽到消息,眯了眯眸子,問道:“可是翰林院中侍韋林?”

蜀莞城城主恭敬道:“是。”

霍源昌摸著下巴,對這人有印象,還是因為王廠督給他的密信裏有所提及。

王廠督說,這個韋林可以利用,他會想法子讓韋林作為督軍前往北境,屆時自己一定要配合他的安排和部署,盡早把葉凜拉下馬來。

霍源昌自然抵抗不了王文通提出的好處,便應下了。

隻是沒想到,王文通還真能安排韋林過來。

嘖,倒是自己小看他了。

或許,他這次借機投靠王文通,並不是什麽壞事也說不定。

霍源昌心情好了幾分,“知道了。還有幾日能到蜀莞城?”

蜀莞城思索了一番,道:“按照正常行軍速度,大概後日便能到了。將軍,可需要下官去準備一番?”

霍源昌點點頭:“去收拾一番,韋督軍隻怕還要在蜀莞城住上一段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