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季渝隱約看出來些,但她不敢動心,這些日子也不知怎麽的,總有些心軟。
她暗咬了咬牙,麵上依然是讓人挑不出錯的笑:“世子如此天資絕色,身邊定然不缺美人,不過是一時得不到便想得到罷了,夫人不是清楚的很麽?”
葉夫人挑眉看著她,倒是有幾分意外,沒想到季渝看的這麽通透。
事實上,這也是她沒有強硬逼迫凜兒與季渝斷絕來往的原因。
在她看來,凜兒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遲早都會厭了的。
但話雖這麽說,看著季渝絲毫不在乎的樣子,葉夫人心裏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哼了一聲,“你既然清楚,就少在他麵前晃。”
季渝抿唇,沒開口。
實際上,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看見葉凜。
每次見他,麵上不顯,心裏總要被他攪和一番。
季渝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情緒,一句話也不說的樣子讓葉夫人以為她聽進去了。
也就沒再跟季渝說話,喝了會兒茶,回去歇著了。
……
翌日。
葉凜還是入宮去了,葉泫依然沒去上朝。
一來去看看皇帝,二來也是想辦法找進季府的法子。
他倒是可以直接持著身份進去,但勢必會成為別人詬病他的借口。
皇帝的寢宮裏,隻有幾名禦醫聚在一處,麵色悵然。
桂公公攔在外麵,誰也不放進來。
先前皇後還時不時的能進來瞧瞧,如今,就連皇後也要費一番波折了。
但她動不了桂公公。
這是皇帝的心腹太監,動了誰都動不了他。
“世子殿下!”
遠遠的,桂公公就瞧見了葉凜清雋冷傲的身姿,愣了一下,隨後想到皇帝的那道聖旨,也明白過來為什麽這個時候葉凜會出現在這裏了。
他連忙迎了上去,畢竟這位在皇帝眼裏,可寶貝的很,他若是有什麽怠慢,裏麵那位醒來怕是要斬了他。
哪怕這次皇帝生氣革了他的職,桂公公也不敢小瞧這位在皇帝心裏的地位。
葉世子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瞥他一眼,沉聲問道:“陛下呢?”
桂公公歎了口氣,憂心忡忡道:“奴才也不敢瞞著世子,陛下身子骨越來越差了,這次被您……北境的戰報一氣,氣急攻心,已經昏迷半個月了。”
他本是想說被葉凜氣的,但對上葉凜略微有幾分寒意的臉色,連忙改了口。
葉凜眸子微眯,語氣冷然:“禦醫怎麽說?”
“禦醫說情況不大好,這會兒也束手無策。”頓了頓,桂公公又道,“許是心裏鬱結,鬱結打開人也就醒了也說不定。要不世子您進去看看?”
此時若是換了旁人,桂公公定然不會邀請那人進去,甚至還會攔著人不讓進去打擾陛下休息。
就是皇後親自來了,他也得把人趕回去。
可葉凜不一樣,這是陛下最寵愛親信的人了。
葉凜明白桂公公的意思,眸子裏森然淩厲,皇帝若是真的全然信他,也就不會被人蒙蔽雙眼,氣急攻心了。
垂了眸子,葉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隨桂公公進去瞧著了。
“哎呦我的桂公公喲,您怎麽又領人進來了,陛下需要休息!”
裏麵有幾名太醫圍在一起研究著皇帝的情況,聽見門口的動靜,頭也不抬的,太醫院院首就斥了句。
太醫院院首雖然隻是個太醫,但也跟著先皇打江山,一直無兒無女,終身奉獻給了太醫院和皇室。
他輕易不出山,平日裏也就給皇帝看診,幾乎可以說是陛下的禦用太醫了,連皇後都請不動。
雖說如此,但太醫院院首的地位是不可忽略的。
也是因為有了這位的首肯,桂公公才敢將人趕出去不讓他們進來打擾陛下。
而皇後等人也正是顧及這位。
畢竟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醫師。
葉凜幼時也見過這位院首,看見他,頓住步子在太醫院院首看過來的時候點了點頭示意。
“這……葉世子?”
太醫院院首摸了把呼吸,一回頭就看見了葉凜,微微愣住。
對於葉凜,他態度還算和善,沒再計較桂公公把人帶進來的事情。
其他禦醫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朝葉凜行了禮。
葉凜擺手道:“不必多禮,陛下病情如何?”
太醫院禦醫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最後隻能把目光落到了太醫院院首身上去了。
院首也知道他們的顧慮,摸了把白花花的胡子,道:“恕老臣才疏學淺,奈何不得。”
雖說是在認罪,但院首的態度很是淡然,似乎篤定了葉凜不能拿他怎麽樣。
事實上,葉凜也已經在桂公公口中得知了情況,也沒打算治他們的罪。
重活一世,他看的也挺透徹的,禦醫也是人,總不是神仙轉世,沒法讓人死而複生,同樣也不是什麽病都能醫治的。
他點點頭,淡淡道:“你們先下去吧,這裏有我跟桂公公就是了。”
院首愣了一下,下意識要開口提醒什麽,但葉凜明白他要說什麽,補充了一句:“不會打擾陛下太久的。”
這下,太醫院的人也沒法說了。
畢竟有些皇室秘辛,他們是聽不得的。
尤其那些在太醫院待久了的太醫,知道什麽該聽什麽不該聽,畢竟好奇心也能害死人。
等眾人下去之後,葉凜瞥了桂公公一眼,沒說話。
但桂公公明白過來,略低了下頭,恭聲道:“世子請便,奴才在門口守著。”
他清楚的很,世子是不會傷害皇帝的,所以這會兒也放心給兩人自由空間。
他轉身出了房間,在外麵侯著。
葉凜見桂公公識趣,也沒多說什麽,抬步走進了寢宮裏麵。
明黃色的布置,龍榻很大,足以睡下四五個人,頭上掛的是西域琉璃盞,鑲了不少夜明珠,足以讓宮殿裏麵不點燭火也明亮如晝。
葉凜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這麽亮的光,皇帝平時都怎麽睡著的。
收回眼,葉凜看向龍**躺著的那位。
身上穿著明黃色的中衣,臉色也幾分蒼白,眉眼間的威嚴氣勢**然無存。
葉凜抿了抿唇,湊近幾步,不經意間觀察到榻上那人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動了動,他頓住,隨後扯了扯唇角,聲音淡然而又乏味:“人已經引走了,您還要裝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