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略抬了抬下巴,麵上還是那副嬌媚明豔的樣子,聲音軟糯,輕靈動聽:“不怕。換一個婆婆便是。”

季夫人被她逗得忍俊不禁,輕笑著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逼得季渝不得不將抬起的下巴收了回來,她摸著自己的額頭,噘著嘴跟自己母親撒嬌:“母親下手好重!”

季琦眉眼笑的溫柔,周身的氣質更是如風過境,潤物細無聲。

“渝兒又在跟母親撒嬌了,都多大了,還不知羞?”

雖然是責備的話,可他語氣卻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眼底甚至還有細細碎碎的笑意,如夜裏的繁星籠罩,璀璨的讓人移不開眼。

讓好多來這邊打掃的下人都沒忍住紅了臉頰。

季渝不滿地瞪了季琦一眼,似是小孩子挑釁一般,眼神倨傲卻也不乏可愛道:“在母親麵前,我永遠都是小孩子。”

季夫人樂嗬嗬的,也幫著季渝回懟自己兒子,“就是,多大了還跟妹妹爭,若是傳到朝堂的共事耳朵裏,指不定要怎麽笑話你呢。”

季琦撇撇嘴,果然,他也就沒奢望過母親會幫他說話。

小時候妹妹還沒出生的時候,他也是被母親千嬌百寵長大的,在永安侯府裏,儼然一個小霸王。

可是妹妹出生後,一切都變了。

以前獨他一份的東西要分出來一大半給妹妹。

以前他最喜歡的都要因為母親的一句“你是哥哥,要讓著妹妹”拱手相讓。

他也曾生氣過,不甘過。

可每次不甘,每次怨憤,都在妹妹嬌嬌軟軟的一句“哥哥”中消弭殆盡。

他也喜歡妹妹。

既然喜歡,那東西就可以分享給妹妹。

所以小季琦很大度,願意讓妹妹占盡所有寵愛,總覺得世界上最好的都該是妹妹的。

好景不長,季渝五歲那年,季靈母女被發現,母親和父親表麵上的平和再也維持不下去。

很多時間,都是季琦在帶著妹妹。

好在,妹妹很乖,像個跟屁蟲一樣一直跟著他。

不哭也不鬧,肉嘟嘟的手掌擦破了也不會哭,隻是紅著眼眶抬起手遞給他,軟軟的喊著:“哥哥吹吹~”

隻一句話,就讓他的心都酥軟了。

季靈也叫過他哥哥,可那不一樣。

季靈喊哥哥的時候,他心裏湧上來的隻有厭棄和煩躁。

他隻有一個妹妹,絕不會有其他妹妹。

小時候的季琦情緒還無法收斂,但越大,他偽裝的就越好。

麵上笑的溫柔,內心則控製不住的鄙夷。

“母親您總是慣著她!”想到以前的事情,季琦不僅柔軟了眉眼。

隻是嘴上還是不服氣,低低嘟囔一聲。

母女兩人聽的分明,季渝傲嬌地抬起自己的下巴,不與傻兄長辯駁。

季夫人卻是白了季琦一眼,她素來優雅,極少會做如此粗鄙的動作,隻除了無語道極致的時候。

“你妹妹剛及笄,你呢?都二十三了,什麽時候能成家?”

季琦暗道一聲不好,麵色訕訕的,抬手摸著後腦,腳步試圖往後退,幹笑道:“母親,都是大丈夫先立業後成家,孩兒這功業還未立下,怎好耽誤良家女子?”

他說的一臉嚴肅,如果忽略微紅的耳尖的話。

這下不隻是季夫人了,連季渝都沒忍住給他翻了個白眼。

“我怎麽聽說是先成家後立業呢?兄長,你這狀元的水分不淺啊。”

季琦瞪了季渝一眼,示意她別亂摻和這件事。

季渝兩眼望天,一副無辜的樣子。

季夫人沒忍住上手輕拍了季琦的頭,苛責了一句:“怎麽對你妹妹呢?你妹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這本來就是你的不是,還不讓人說了不成?”

頓了頓,季夫人趕在季琦想開口之前說話:“也不是母親真想抱大胖小子,你年紀也不小了,旁的跟你同期的男子如今都已經成家立業了。京城中好女子不多,你再不下手,母親都怕你要孤寡一輩子了……”

您這還不是想抱大胖小子?

季琦抽了抽嘴角,實在聽不下去母親對自己的催婚,忙隨意找了個借口開溜。

“母親,翰林院還有些要務要孩兒處理,孩兒就不打擾母親了。渝兒,好好照顧母親。”

話落,人就已經跑沒影了。

季渝捂嘴偷笑,看著季夫人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沒忍住提醒了母親一句:“兄長今日朝堂休沐,哪有什麽公務可言?”

季夫人恍然大悟,明白過來之後也不禁嗔怪了季琦一聲:“這孩子……”

回頭看見季渝偷笑的樣子,她想到了什麽,伸手拉著季渝的手,笑眯眯道:“說起來渝兒也及笄了,女子及笄就可嫁人,你之前一心想嫁鎮北侯世子,如今既然已經收了心,可有相看別家公子?母親聽說那春闈頭名蘇裴蘇公子為人也不錯,你……”

季渝暗道一聲不好,訕笑著,忙學著自己兄長,找個理由開溜:“母親,女兒想起祖母的藥還沒換,先去給祖母換藥了,您先歇著,一會兒女兒回來陪您啊!”

話音一落,季渝也跑沒影了。

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季夫人沒忍住撇了撇嘴:“老夫人昨日才換過藥!”

……

卻說眉姨娘被帶下去之後,一直在自己的憐眉居裏大吵大鬧,絲毫不顧及外麵還在舉辦著季夫人的生辰宴。

她的生辰宴辦的不好她才開心呢。

因為她隻是一個姨娘,遠遠做不到獨立住一個院子的資格,但侯爺寵她,就給她撥了一個院子住,隻是名字做了改動,變成了個憐眉居。

可僅從這個名字,也能看出來眉姨娘有多受季候爺的寵愛了。

可如今的憐眉居裏,滿地碎屑,眉姨娘把能砸的都給砸了,氣的雙眼通紅,麵目猙獰。

憐眉居的下人跪了一院子,沒人敢去勸生氣中的眉姨娘。

裏麵砸東西的聲音還在傳來,下人們戰戰兢兢,誰也不敢去勸。

直到同樣找借口離開宴會的季候爺來到憐眉居。

他原先是不想來的,因為最近眉姨娘做的事情,他心裏實在是膈應。

倒不是因為眉姨娘的身份,畢竟娶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不是大盛人了。

隻是有些膈應,他沒能帶著永安侯府蒸蒸日上,還險些因為女人害得永安侯府百年基業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