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人不清啊。

誰在年輕時候沒看錯過幾個人呢?

季渝苦笑,看著紅娟委屈不安的樣子,抬手摸了摸她頭上的雙環髻。

“以前的事,委屈你了。”

季渝指的自然不隻是她重生之前受的委屈,也指前世……

紅娟不知道,呆呆的抬頭,對上自家小姐心疼憐惜的杏眸,一下子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拋之腦後了。

不過小丫頭也是個傲嬌的,難得在自家小姐麵前抬起下巴,“那小姐可要好好補償奴婢!”

季渝被她逗得什麽哀傷的情緒都沒了,噗嗤一笑,隨後彎著眉眼敲了敲她的額頭:“好啊,都敢跟你家小姐提條件了。”

季渝敲得其實並不疼,但小丫頭還是捂住自己的腦袋,裝出一副受了重傷的樣子:“小姐,好痛的!”

季渝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小丫頭片子!”

紅娟吐了吐舌頭,跟自家小姐玩鬧了一會兒,小情緒也沒了。

不過她也沒忘記正事,蹙緊秀眉,道:“小姐,二小姐的詩宴從未邀請過您,怎麽這次邀請了?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季渝瞥了她一眼,轉身往房間裏走。

紅娟瞧見了,也忙跟上去。

“季靈沒那麽好心,心裏定然憋著什麽壞呢。”

“啊?!”紅娟叫了一聲,隨後意識到可能會隔牆有耳,忙收住了自己的聲音,低低的問:“那小姐您還去?”

季渝還沒解釋,小丫頭就自言自語起來:“要不小姐明日稱病,不去了吧?”

季渝彎了彎唇,“去,怎麽能不去呢?不去,又怎麽能知道她耍的什麽花招呢?”

紅娟皺著眉頭,擔心地問道:“可是小姐,若是二小姐使什麽花招的話,您怎麽辦啊!?”

季渝抿了下唇,眸子閃過冷意:“見招拆招便是。”

說全無準備也不是沒有的。

她有前世的記憶,雖然記得不是太清楚,但依稀記得,有一年的詩宴上,大皇子無意中出席了。

季靈在那場詩宴上大放異彩,被大皇子看中了。

兩人還有一場露水姻緣呢。

隻可惜因為很快季家就出了事,大皇子為了不牽連自己,跟季靈斷了聯係。

那時的季渝遠在寒江城,不怎麽清楚這些事情。

其實那三年的事情,她也隻是聽說的。

今世大皇子跟季靈之間已經有了變動,雖然與前世有些出入,但也差不多了。

季渝眯了眯眸子,胸有成竹的樣子讓紅娟心裏略微鬆了口氣。

她還是擔心自家小姐出事,猶豫了一下,找機會溜出了永安侯府。

……

翌日一大早,季靈的確早早地就等在永安侯府門口了。

管家安排好馬車,站在一旁聽命。

若是以往,二小姐要出門,他是不會等著的,隻派一個嬤嬤去安排。

可是有熟的丫鬟給他遞了信,說大小姐要與二小姐一同出門,他自然就不敢隨便了。

親自來安排好馬車,等著大小姐。

季靈看著站的筆直的管家,眼底劃過一絲暗光。

其實今天季渝會不會放她鴿子,她心裏也沒底。

今天的事情,若是沒有季渝,定然是唱不下去的。

這麽想著,季靈的麵上帶了幾分焦急。

好在,季渝很快就過來了。

她暗暗鬆了口氣,忙揚起笑臉湊過去親親熱熱地挽上季渝的手臂。

“姐姐……”

季渝不動聲色地躲開,側走幾步,“上車吧。”

話落,她繞過季靈上了馬車。

管家殷勤地給她遞凳,讓她扶著上了馬車。

季靈身子僵住,好在臉皮夠厚,收回手捋了下兩鬢的碎發,跟在季靈身後上了車。

詩宴選在了聽雨樓,是盛京城文人墨客都愛去的茶樓。

裏麵不說書,暢談四書五經,琴棋書畫皆可在裏麵找到知己好友。

也因此,不少京城外的墨客也都喜歡慕名來這裏。

聽雨樓分三樓,一樓為琴,二樓書畫,三樓棋。

詩宴設在二樓,兩人來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京城的貴女公子了。

季渝掃了眼,好家夥,一半都不認識。

她眸子暗了暗,略微抬了眼皮,散漫地看著季靈像是花蝴蝶一樣撲進鶯鶯燕燕中,一個個打招呼。

紅娟跟在季渝身後,看到季靈一入宴就把舉目無親的小姐拋之腦後,氣的紅了眼。

季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柔道:“不必理會,那邊有位子,陪我過去坐著吧。”

紅娟點了點頭,抽了下鼻子,扶著自家小姐去了角落裏不起眼的一個位子坐下。

不遠處看見季渝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的季靈勾了勾唇,很快又跟幾個交好的小姐妹說笑起來。

詩宴沒有誰主辦的,是一群詩詞愛好者聚在一起衍伸出來的。

但因為三公主曆年都陪著季靈來,又是身份最尊貴的,眾人也就默認她是詩宴的主辦方了。

待三公主一身華服,身後跟著四名宮女踏進詩宴時,眾人皆是低低的驚呼了一聲。

倒不是因為三公主的陣仗,而是因為她身邊站著的那個內斂穩重,眉眼帶笑的男子。

眾人驚過之後,齊齊跪下,高呼:“拜見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笑著,喚了一聲:“免禮。今日私宴,本殿也是陪三皇妹過來瞧瞧,爾等不必拘束。”

季渝看了眼滿臉羞澀的季靈,眼底劃過一絲譏誚。

大皇子都請過來了,她倒要看看這人今天這出戲要怎麽唱。

等眾人行過禮之後,三公主才哼了一聲:“怎麽就給我皇兄行禮,本公主還在呢!”

這聽著倒像是小女兒家的嬌俏,來的人裏不乏有跟三公主關係好的,聞言笑了笑。

“這不是看著三公主親民麽。”

三公主嗔了那人一眼,也沒說什麽。

倒也有戰戰兢兢想跪下給三公主行禮的,聞言便也作罷。

季靈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朝三公主和大皇子虛虛福了下身子:“靈兒見過公主、殿下。”

她不站出來眾人還沒想起她來,如今見她站出來,眾人突然想起,大皇子不是季家二小姐的未婚夫嗎?

再看一眼季靈那羞澀局促的樣子,眾人恍然大悟。

陪皇妹是假,來看自己未婚的側妃才是真的吧?

眾人啼笑皆非,女子都羨慕又嫉妒的看著季靈,男子則是坦然的挪愉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