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猜到季渝重生,葉凜興許還不會動了懷疑鳳瀧的心思。
可猜到了季渝重生,他便不由想起之前季渝對鳳瀧敵視的態度。
隻是前世的事情,他到底是沒辦法查的。
不過也能推測出,以鳳瀧的偏執和嫉妒心,隻怕前世季渝在她那裏吃了不少的委屈。
可恨的是他前世什麽也沒看出來,任由這個好師姐跟自己越走越近。
深吸一口氣,葉凜壓下去心裏翻湧的情緒,“那又如何?盛京城裏那麽多傾心孩兒的女子,孩兒都要接受不成?”
葉泫一噎,抿了唇不說話了。
季安眼觀鼻鼻觀心的不開口。
皇帝有些頭疼,扶著自己的腦袋道:“兩國簽合約的唯一要求就是讓你入贅北夷,娶了鳳瀧。”
葉凜冷笑,眸子裏滿是戾氣,哪怕是對著陛下也毫不收斂:“一個戰敗國,哪裏來的囂張氣焰?!”
皇帝心裏一震,這才是他那個外甥嘛!
方才那個也不知道是被什麽給附體了。
不過眼下北夷郡主的要求還沒解決,皇帝頭疼的看向季安:“季愛卿應當知道朕的意思,朕想讓兩個孩子早日完婚。”
讓葉凜入贅北夷,絕無可能。
哪怕是讓除了三皇子之外的任何一個皇子入贅,他興許還有考慮的餘地。
可葉凜,絕無可能。
季安垂了眸,素來對皇帝言聽計從的他,難得有了反抗:“微臣明白。但微臣不願意。”
皇帝一噎,這件事也不好威逼永安侯府,念及此,他軟和了態度問:“愛卿可是有什麽顧慮?”
季安搖頭:“微臣並無顧慮。隻是像陛下心疼世子一樣,臣也心疼臣的女兒。”
皇帝歎了口氣,表示理解。
“陛下,如果非要葉世子成親的話,為何不能在京城貴女中選一個出來成婚?”季琦麵色溫和。
皇帝一怔,突然意識到這也是個不錯的法子。
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麽,就聽見葉凜聲音冷硬道:“除了季渝,誰也不要。”
皇帝:“……”
就不能給他說話的機會了是吧?
他無奈的看了眼葉泫,葉泫表示愛莫能助。
最可笑的是,他自己的兒子,婚事他半點做主權利都沒有。
氣哦。
皇帝心裏也有些煩躁,沒了耐心:“那你是想入贅北夷不成?”
葉凜抿了下唇,沉默片刻,隨後抬頭看了眼皇帝,道:“這件事,我會解決。不勞陛下費心了。”
皇帝:“……”
行吧,他也懶得費心了。
疲憊的擺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桂公公歎了口氣,送眾人出了禦書房。
外麵夜色薄涼,葉凜卻像是沒感覺到涼意一般,大步邁開,隱入黑暗之中。
葉泫歎了口氣,走在季安旁邊。
“說起來,凜兒你也算是看著長大的。”
他試圖打親近牌。
季安神色不變:“渝兒也是你看著長大的。”
葉泫笑嗬嗬的:“所以這成了一家人不是更親近些嗎?”
季安:“……”
今天這些人都想騙自己賣女兒!
季安冷了臉,大步邁開幾步,也不跟葉泫說話了。
任由葉泫怎麽說,他都咬死不開口。
季琦皺眉瞧著,始終不發一言。
直到身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他麵色僵了僵,隨即勾唇冷笑:“葉世子的婚事,還真是稱得上興師動眾啊。”
葉凜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不會放棄渝兒,你也不必費那些心思讓我娶京城的那些千金。”
季琦彎唇一笑,“是嗎?那葉世子是想入贅到北夷去了?不如現在就回去禦書房跟陛下說一聲,陛下興許能同意也不一定。”
葉凜身上的冷氣外散,對上季琦冰冷的眸子,對峙片刻,突然就勾了勾唇:“若是我能讓她同意,也不必入贅北夷。”
他說的“她”是誰,不言而喻。
季琦冷了臉,咬著牙,有些暗惱葉凜的無恥。
“難不成葉世子就喜歡做這種強迫人的事?”
葉凜冷著臉,眉眼間帶上幾分燥鬱:“我從未說過要強迫他。但是季世子又怎麽知道,她不願意嫁我?”
季琦抿唇,深吸一口氣,想起季渝窩在他懷裏像個小獸找不到家的樣子,心裏一揪。
狠了心,季琦道:“渝兒的選擇,我不會幹涉。但你若是讓她受傷,我不會再讓你見她。”
京城如此大,但隻要有心避讓,見不到一個人的情況也有的是。
葉凜也不是得寸進尺的,知道季琦這麽說已經是退讓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選擇退讓一步,但他心裏大致也猜得到,隻怕是季渝那邊做過什麽。
葉凜垂了眸子,輕聲道:“我不會再傷她。”
季琦抿著唇,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兩人並排走著,直到出了宮門,各自上了回府的馬車。
回到永安侯府,因為天色已晚,季琦和季安兩人都沒去打擾季渝。
這些事情,有他們煩心就夠了。
他們的渝兒,隻需要開開心心的長大,開開心心的嫁人就好了。
而另一輛要駛往鎮北侯府的馬車卻在半道上下來了一個人,徒留鎮北侯葉泫又氣又無奈的吩咐了一聲:“回府。”
……
永安侯府。
芳菲閣。
季渝這次倒是沒讓人留燈,她讓紅娟侍候好和衣躺在**,卻沒閉上眼睛。
眸子不時往昨夜葉凜翻窗而入的窗戶處看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著什麽人。
“啪嗒。”
門外似乎有什麽動靜響起,季渝心裏一緊。
她借著月色看過去,隻看見了一個黑色的人影偷偷摸摸的鑽進來。
是賊?
季渝猛的翻身坐起,剛想喊人,就見那人眼疾手快的竄過來捂住她的嘴。
季渝眸子睜大,掙紮的動作愈發大了。
她一口咬在那人手背上,那人倒吸一口冷氣,剛一出聲,就被季渝認了出來。
季渝原本是想喊人的,可突然聽見那人的吸氣聲,隨後又聞到了獨屬於那人的味道,緊繃的身子一下子放鬆下來。
她沒忍住白了眼來人:“你做賊呢?大半夜闖女子閨房?”
葉凜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將一張俊臉懟到季渝麵前:“這不是看你燈滅了,怕打擾到你睡覺嗎?”
季渝翻了個白眼,“怕打擾我休息你還進來做什麽?”
葉凜笑嘻嘻的,用頭貼住季渝光滑的額頭,道:“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