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身子一僵,整個人從脖子紅到了臉,意識到自己的臉還在持續變熱,她一伸手就把葉凜推開。
葉凜沒有防備,被她推得坐到了地上。
好在他也沒在意,自己又爬了起來,這會兒倒是沒再離季渝那麽近了,是很正常的距離。
方才葉凜溫熱的呼吸仿佛還停留在自己鼻息間,季渝紅著臉:“你大半夜的怎麽又來了?”
有什麽事就不能白天來說嗎?
似是猜到了季渝的想法,葉凜撇嘴,語氣竟然有些幽怨:“我要是白天來,你父兄能放我進來?”
“咳……”季渝不自在的咳了一聲,不滿的嘟囔道,“還不是你之前做的混賬事。”
葉凜耳力很好,再加上夜裏安靜,自然是把季渝的話聽全了。
他摸了摸鼻子,坐到季渝身邊,轉移了話題:“阿渝……”
他剛要學著那晚軟著聲音撒嬌,就被季渝冷聲製止,語氣裏似乎還有些嫌棄:“正經點說話。”
葉凜幹咳了一聲,恢複了正常。
“今日北夷使臣入京商定合約書,提了個要求。”
季渝沒搭話,等著他說完。
葉凜卻是想等著她主動問,那樣他就可以順其自然的說兩人的婚事了。
可誰知兩人等了半刻,都沒人說話。
季渝狐疑的抬眸看向葉凜,葉凜抿了抿唇,餘光瞥見她隻穿著中衣坐在床邊,頓了頓,起身去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她的外衣給她披上。
“鳳瀧親自來了,要我入贅北夷。”
不知道是不是季渝的錯覺,她好像又聽見了葉凜在委屈?
嘴角抽了抽,季渝的心思回到正事上來。
鳳瀧對葉凜的心思,大概沒人比她更清楚了。
前世的鳳瀧瘋狂到處處排擠她,甚至還給了黑暗牢籠裏的她最後一擊,讓她心如死灰,最後一時不慎,被她推到了湖裏……
這一世她本不打算與鳳瀧計較,隻當自己識人不清,愛錯了人的教訓。
誰知鳳瀧一次又一次的招惹她,如今自己送上門來,還想搶葉凜?
季渝內心冷笑,麵上依然沉靜。
“你想娶她?”
葉凜果斷搖頭。
“那你可喜歡她?”
葉凜繼續搖頭。
深吸一口氣,季渝看著葉凜,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用我們的婚約逼退鳳瀧。”
葉凜抿了抿唇,其實不需要他與季渝之間的婚約。
他隻是想借此機會,給自己爭個身份。
他想能光明正大的跟季渝獨處,想抱抱她,想牽她的手,也想聽她軟軟地喊他的名字……
葉凜不說話,季渝就當他默認了。
她冷下臉,與此同時,冷下來的還有方才躁動不安的心。
“我可以幫你。但葉凜,我不想成婚。”
她沒做好準備,哪怕她現在有意識的在接受葉凜,讓今世的葉凜將前世那些慘痛刻骨的記憶抹去。
可她依然是沒做好準備的。
她想給自己一段時間,也給葉凜一個機會,兩人可以慢慢相處,直到她放下所有的芥蒂。
婚事,她並不想操之過急。
而且,她也想珍惜這次重生的機會,好好陪陪祖母和母親。
葉凜眼底劃過一分黯然,但很快,被他遮掩了過去。
“好。”
他沒問為什麽,也沒有逼季渝。
她不願意,自己就等。
至於鳳瀧那邊給皇帝的壓力,自有他去想辦法解決。
他自始至終要的,都隻是季渝能夠重新跟他在一起。
哪怕現在還沒有婚事約束,但能這樣相處,他也滿足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季渝才想起一件事來:“你若不成婚,有法子讓鳳瀧死心?”
葉凜垂下某眼,遮住眼底的寒光,聲音泛冷,卻不是對她:“法子沒有,但一個戰敗國也敢這麽囂張,大不了就帶著大軍,踏平了北夷。”
季渝沒忍住嘴角抽了抽,伸手戳了他一下:“你就不能不這麽血腥?”
葉凜扁嘴,肉眼可見的又要跟她撒嬌,季渝實在沒忍住,拉緊了外衣從床榻上坐起來。
她去掌了燈:“其實這件事也不是不好解決。就像你說的,北夷戰敗,按道理來說,是沒資格談條件的。若是大盛強勢,鳳瀧她一個郡主又能如何?”
葉凜眉梢微揚,看著她,唇角勾起:“她好像很受北夷王的寵愛。”
季渝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把鳳瀧身上所有的皮都扒了下來:“外人信這話,你也信不成?陛下對你又何嚐不是疼寵?但真正情況如何,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嗎?”
表麵是寵,但該懷疑忌憚的時候也不會心軟。
這也是為什麽有時候葉凜可以肆無忌憚的跟皇帝耍性子,有時候卻成熟穩重的不讓皇帝看到他的情緒。
他是男子,跟鳳瀧的受寵自然有所不同。
但本質上是差不多的。
葉凜看著季渝掌完燈之後在桌子旁坐下,思索了一下,也起身坐了過去。
“你的意思是,逼鳳瀧自亂陣腳?”
季渝沒搭話,隻是繼續說:“北夷王有三個兒子,哪個兒子強姑且不論,大皇子等人對你的心思都昭然若揭了,你覺得北夷的三個王子對鳳瀧的心思又能好到哪裏去?”
同樣是受寵,同樣的嫉妒和不甘。
哪怕鳳瀧根本影響不到他們的王位,但男子要嫉妒起來,未必不比女子可怕。
季渝前世在軍營的那三年就見過,一個因為好兄弟更受千夫長器重,不滿之下便捅了自己的好兄弟。
那個將士被送到軍醫處的時候,渾身都是血,眼底全是不可置信,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沒了知覺。
後來就是治好了,也神情恍惚的不行。
葉凜眸子微亮,末了點了點頭:“知道了。”
季渝見他明白,也沒多說什麽。
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條縫,或許在葉凜來之前,或許在葉凜來之後。
她沒注意到。
但這會兒夜深了,風也有些涼。
等冷風吹進來的時候,她沒忍住攏了攏外衣。
葉凜眸子縮了一下,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季渝愕然之後點了點頭。
她見葉凜走後,重新把燈滅了。
……
翌日。
因為北夷使臣進京,京城裏的百姓明顯有些躁動。
有的在抗北那場仗中死了親人,仇視北夷人。
有的單純是愛國血性,漠視北夷人。
當然更多的隻是因為好奇,對北夷人存在著好奇心理。